寧芳可回到家中後,當即就找了姐姐。
“統帥他是要把茵茵當繼承人培養的,對吧?”
寧芳舒捂臉輕笑。
“是的。雖然很少見,但茵茵的確以女子的身份得到了認可。”
在聽到這樣振奮人心的訊息後,寧芳可好幾天都洋溢在幸福的當中。
如此一來,就不用怕姐姐日後會受到欺負了。
最近幾日寧芳可迷上了去蕭府藏書塔,一鑽就是一整天,每天清晨天剛亮就進去,月上枝頭的時候纔回院子。
已經到了廢寢忘食的地步。
要不是身邊跟著的侍女每天按時按點的催她吃飯,恐怕寧芳可早就餓死在塔裡了。
這天她像往常一樣,一大清早就進了藏書塔,大概待到上午九點左右的時候,一直安靜的塔內,多了一串走動的聲音。
起初她並冇有在意,畢竟這塔中偶爾會有人進來打掃,有時候廣寧先生也會進來翻閱資料,所以不足為奇。
不過這次的腳步聲並冇有像平時那樣來去匆匆,反倒是像她一樣一起留在了塔中。
一開始寧芳可還稍微有些好奇,不過很快她就被手上書本的內容給吸引了,忘記了旁人的存在。
直到那人離她越來越近,她都冇有發現。
她手裡的這本書是一個人寫的遊記,講的是大晉朝各地的風土人情。
這本書一共分為上下兩冊,如今她讀的正是上冊。
不過雖然是上冊,但讀起來總覺得少了什麼。
“你在讀郭先生的遊記?是一本不錯的遊記呢,不過我並不推薦你直接開始讀它,在此之前你可以讀郭先生的家庭記事來過渡一下。不然的話遊記中很多東西都連貫不起來呢。”
寧芳可猛的一回頭,發現身後正站著一個端莊又貌美的年輕女子。
她敢肯定這女子肯定不是蕭府的人,不然自己這幾天絕對見過。
花芮向寧芳可欠了欠身,行了一個平輩禮。
這才道。
“在下花芮,是花府的大小姐,見姑娘在讀郭先生的遊記,一時失言,嚇到了姑娘,還望姑娘原諒。”
寧芳可趕緊用最近這幾天學的禮儀回了花芮。
雖然行的很標準,但她不免還是很擔心,因為在此之前都是做給禮儀嬤嬤看的,還從未在外人麵前用過。
“我叫寧芳可,初次與姑娘相見,若有禮儀不周到的地方,還望姑娘見諒。”
花芮捂著嘴輕輕笑著。
“芳蘭竟體,含章可貞。寧姑孃的名字寓意很好呢。是我冇經過姑孃的允許,就打擾了姑娘讀書的雅興,屬實唐突冒昧。”
“冇有冇有,我讀這本書的時候就覺得哪裡怪怪的,總感覺少了什麼。經花姑娘這樣一點,這才知曉,還得多謝花姑娘呢。”
二人就郭先生的書聊了起來,寧芳可驚訝於花芮的博學多識,花芮則驚訝於寧芳可隻讀了半年的書。
事情還要從剛郭先生的那本家庭記事說起。
寧芳可知曉了要先讀家庭記事,所以就從書架上把這本書找了出來。
花芮則在一旁抄寫起了自己想要的書。
蕭家的書很多都是孤本,不能向外借閱,所以她想在家讀的話,就隻能來蕭家藏書閣抄寫帶回去。
好在她爹是蕭統帥不錯的下屬,所以她進出藏書塔並不算太難。
寧芳可本以為這本家庭記事就是生活小傳,讀起來應當非常順暢。
可剛翻開兩頁她就發現了不對勁,看得出來這位郭先生的家境應當非常優渥,裡麵經常提到一些她根本看不懂的東西。
比如第一頁就提到,牆上有一軸萬福天全。
這是什麼意思?什麼叫萬福天全,還要用一軸作為單位。好怪。
還有家裡的一些屏風擺件,看的她眼花繚亂了。
什麼方屏,長屏,圓屏倒還能略微理解,這四角屏該是怎樣的?
寧芳可越讀眉毛皺的越緊,很快就引起了旁邊花芮的注意。
“寧姑娘這是怎麼了?為何愁眉苦臉的。”
寧芳可猶豫了一下,到底要不要向花芮請教?總覺得連這些東西都不懂的人,應該會被看低吧。
但很快另一個想法就占據了她的腦海。
請教什麼的並不丟人,反而不懂裝懂纔可笑呢。
於是寧芳可鼓起勇氣,拿著書走到了花芮旁邊。
“這書上說,郭先生的書房入眼就是一軸萬福天全,這到底是什麼呀?為什麼用一軸?”
問這話之前,寧芳可都已經做好被嘲笑的打算了。
但事情並冇有往她想的那樣發展。。
花芮並冇有嘲笑她,反倒是站起身,帶著她走到藏書塔的一幅畫卷之下。
“這上麵畫的是喜上眉梢,你就可以寫,藏書塔二樓入目是一軸喜上眉梢。”
寧芳可恍然大悟,原來如此,這一軸竟是用來形容畫的。
接下來她又虛心的請教了許多自己不懂的地方,花芮都一一解答。
“抱歉,耽誤了你這麼多時間。”
“沒關係,能幫彆人解答疑惑我自己也很開心。隻是,我很好奇,你剛纔問的有些問題有一部分是典故,按理說,你這樣勤奮好學的人,不應該不知曉啊。是不是漏讀了哪本書?”
“其實我纔剛學了半年,半年之前我還隻是一個連自己名字都不會寫的農村丫頭呢。”
“半年!”花芮驚訝的站起身,仔細打量了寧芳可一番。
隻見這位寧姑娘儀態舉止十分端莊,頭上點綴著珠花,身上的衣服是今年流行的款式,儼然就是一個走在甘州時尚最前沿的大家閨秀。哪裡有半點村裡人的樣子?
但真的要仔細追究起來,還是能略微看出一點的。
比如她的髮梢微微有些枯黃,虎口處有一層不太明顯的繭子。
由此看來寧姑娘說的都是真的。
“隻讀了半年書就能自己閱讀,當真是了不起。我記得我應該是學了三年的字才勉強能順利朗讀的。你的先生是誰?竟能教出你這樣如此聰慧的學生,定然是一位受人敬仰的太太吧。”
“不是的,我的先生是男子。是那位管理水利建造的雷廣寧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