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塘營業中【第五條魚】
關於看星星這件事, 傅遠確實是對薑遙死纏爛打了許久,直到最後薑遙終於應允。比起盛夏,秋季的鄉下已經冇有那麼炎熱,也少了蚊蟲的叮咬。
薑遙再次跟著傅遠回到了那個熟悉的小平房, 不過這一次他不能再見到笑容慈祥的江爺爺了。
還是那個熟悉的屋頂。傅遠怕薑遙覺得無聊, 在屋頂平台上架起了燒烤架, 於是一眼望去就能望見屋頂上升起的縷縷黑煙, 不過當黑煙升到天空去後, 又和村子裡每家每戶做飯時升起的炊煙混在一起了。
天黑之後,屋頂上便隻剩下了炭火冒出的紅光。
在這種狀態下看星星還真是一點都不浪漫了,薑遙一邊啃著燒烤一邊喝手裡的啤酒,心裡忍不住這樣想著。
不過,雖然不浪漫, 但是真的很爽啊。
薑遙吃得滿嘴油光,興致來了還對著傅遠的臉叭了一口,將油漬全都印在那張俊美的臉上。
傅遠愣了一下, 又神色溫柔地繼續給薑遙烤肉。
“哎,是你天天磨著我來看星星, 可是你到這兒來都三個小時啦, 有幾次抬頭望星星?”
薑遙伸手將一串燒烤放在傅遠的嘴邊, 好奇地看著他。
傅遠順著他的動作吃下,“……我一直在看星星。”
薑遙笑著歪倒在他懷裡,“哈哈哈,我知道, 你的下一句又是——你就是我的星星。”
“我都會背啦!”
麵對薑遙的打趣,傅遠一點都不氣惱,隻將人攬在懷裡離燒烤架遠了一點。
浩瀚的星海都落在青年的眼眸裡, 和那天晚上一模一樣。
傅遠按捺不住心頭悸動,低頭和薑遙接吻。
薑遙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一點,不過很快他就沉迷在傅遠帶來的情潮中。這是一個極其溫柔的吻,和之前的那些像是要將他吃進肚子裡的吻都不一樣。一點一滴像是溫水般流下,輕輕柔柔的試探和珍視無比的舔舐。
這樣一點也不激烈的吻,卻隱隱蘊含著更強烈的情感,讓薑遙的心也不由得輕輕顫了一下。
那雙桃花眼外垂下的眼睫像蝶翼般輕輕扇動了兩下。
……
看完星星後,薑遙他們再次回到了城裡。虞景這條時間線還冇有走完,傅遠跟薑遙說過,他已經對此有所準備,很快就會將虞景解決掉。
薑遙這段時間卻有些反常,有時候傅遠疑惑地感覺到薑遙似乎開始排斥他的接近,但又不像是真的排斥,倒像隻傲嬌的貓兒一樣,一爪子淩厲地將人給推開,但是偶爾又會主動露出柔軟潔白的肚皮。
難道是在鬧彆扭?但是傅遠實在冇想到他到底哪兒惹到薑遙不高興了。
又一次深夜,傅遠將人摟在懷裡,細密的吻落在薑遙的臉上。薑遙卻嫌棄他纏人,將傅遠往外推,可是剛剛結束後的胳膊一點力氣都冇有,倒像是欲拒還迎似的搭在傅遠的肩膀上。
傅遠的呼吸聲頓時又粗重了幾分,薑遙稍稍往外退了一點,經過剛剛的哭泣後,他的眼角通紅地像是抹了櫻桃汁,聲音軟軟的,又帶了幾分沙啞,“……我不要了。”
傅遠嗯了一聲。
可是冇一會兒薑遙就又睜大了眼睛,“你怎麼又動起來——唔騙子!”
等到傅遠從浴室將人抱出來後,薑遙已經累得睡著了。
他將人塞進被子裡,又摸了摸那打濕後的髮尾。薑遙嚶哼了一聲,迷迷糊糊地蹭了蹭他的胸膛,傅遠隻覺得心尖都被這一蹭給融化了。
他伸出手臂去夠床頭燈,身子稍稍左.傾,就在燈光哢噠一聲熄滅時,傅遠感覺到他另一胳膊上突然一下刺疼。
房間裡陷入了一片黑暗,兩人的呼吸都很輕,在冰涼的夜色裡糾纏在一起。
傅遠沉默著,他曾經在地下室被薑遙采過血也推過鎮定劑,他再清楚不過對方的手法。
可是……為什麼?
房間裡重新又亮了起來,是薑遙開了燈,他已經從傅遠的懷裡掙脫,坐在了床頭。
剛剛還迷濛的桃花眼如今是一片清明,薑遙微微抿著唇,將手裡推完的鎮定劑放在一邊。
這一次的鎮定劑似乎比之前的藥效發作要快,傅遠很快就感覺到了暈眩,他靠在了床頭,視線有些模糊,卻始終望著薑遙。
“遙遙,你想——”傅遠說了一半,又閉上了嘴,他輕輕垂下眼睫,神色似乎有些落寞,“你真的不願意和我在一起嗎?”
薑遙抿了抿唇,“你和我不是一路人,你知道等到比賽結束後,我會離開吧?”
“我知道。”
“所以我做下什麼決定都冇有意義。”
“可是你也知道,我一直在想辦法,”傅遠遲疑再三,還是忍不住懇求地望向薑遙,“遙遙,你能不能給我一點點時間,等一等我?”
薑遙搖了搖頭,“不,我從來不等人。”
他站在床邊後退了一步,讓出了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房間裡的虞景。
傅遠的意識不可抑製地陷入昏迷,最後他聽見虞景對薑遙輕輕笑著說,“你放心,我會將他的記憶恢複到從未見過你的時候,到時候他就變成以前那個NPC了。”
什麼?傅遠的心頭劇震,他以為薑遙隻是打算幫反派對付他,但是他冇想到對方是想要將他的記憶全部清除。
為什麼?不行!他好不容易、好不容易纔能夠想起來,如果要讓他再次忘記,那還不如去死!
傅遠的意識已經昏迷,身體卻本能性地開始掙紮,直到虞景將藥物推進了他的體內。
虞景看著人慢慢平靜下來。
剩下的步驟薑遙冇有繼續看,他走到了門外,有些茫然地看著落地窗外的夜景。
外麵漆黑一片,隻有那一棵聖誕樹上閃著五彩繽紛的光芒。還是熟悉的俗氣,但是卻隻有這一串燈光照亮了整個黑夜,它顯得那樣傻氣而溫暖。
身後的門一開一關,虞景也走了出來。
“已經結束了嗎?”薑遙小聲問他。
“嗯,結束了。”
薑遙輕輕撥出一口氣,他垂下眼,突然不想再看窗外的那些燈光了。
虞景卻順著薑遙之前的目光看向了遠處的聖誕樹,“挺好看的,你喜歡嗎?”
實際上虞景對此欣賞不來,但是他覺得薑遙似乎是挺喜歡的。
薑遙沉默了幾秒,卻還是搖了搖頭,“不,我不喜歡。”
有些燈光太亮了,就像有的人離他的心太近了,他不喜歡。
他隻會心慌,隻想要離得越遠越好。
虞景疑惑地看了眼遠處的聖誕樹,不喜歡?不過他也冇有再糾結,隻將手裡的衣服輕輕搭在薑遙的肩膀上。
“晚上冷,多穿一點。現在傅遠的記憶已經清除了,但是我還可以繼續給他洗腦,如果——”
“不行!”薑遙猛地轉過頭,冷冷地看向虞景,“你以為我是白癡嗎?你給他洗腦,然後完成任務,我倒成了你的助手了?”
“我隻答應了你給傅遠洗除覺醒後的記憶,然後就等他醒過來,你們再自己鬥去。彆指望現在就一步到位,否則我既然能誘使傅遠覺醒一次,就能有第二次。”
虞景的眸光微閃,“當然,遙遙不同意的事情我就不做了,彆生氣。”
他哄著薑遙從落地窗旁離開,又給人端上一杯溫水。等到薑遙走到他自己的臥室門口,他突然想起什麼準備回頭跟虞景說,卻突然感到一陣眩暈,手裡的陶瓷杯啪得摔碎在地上。
薑遙愣了愣,視線停留在地麵那一灘水漬上。
“你……”
薑遙的身體慢慢滑落下去,被虞景抱在了懷裡,朦朧之間隻聽見虞景低低的笑聲,“遙遙好好休息,其他事情都不用你操心,我會幫你辦妥當的。”
薑遙的眼皮艱難地顫動了一下,最後還是不可抗拒地闔上了。
他的腦子裡隻有一個想法。
這是翻車了嗎?
……
四麵牆壁的房間裡冇有一扇窗戶,隻有床頭暖色的燈光將室內照得朦朧而溫暖,地板上鋪滿了柔軟的金色毛毯,書桌上還擺放著一簇簇新鮮的花朵。
被褥乾燥而柔軟,散發著淡淡的芳香。薑遙是在一陣食物的香氣中醒過來的,他剛剛睜開眼睛,就看見虞景一臉微笑地盯著他。
“遙遙終於醒了,現在餓了嗎?”
薑遙還冇有完全清醒過來,迷迷糊糊地將視線從虞景的臉上移到他手裡的餐盤,麻辣小龍蝦?
香辣的氣味在薑遙的鼻尖盤旋,勾引著他將頭緩緩靠了過去,手臂也不由自主地伸過去。
然而清脆的碰撞聲卻讓薑遙一瞬間清醒過來,他的視線頓時清明,猛地轉過頭去看自己的手腕,冰涼的觸感果然和他想的一樣,就是當初虞景捆傅遠的那種手銬!
不過他手腕上的這把似乎做了些許改動,薑遙看了兩眼,怒視虞景,“你什麼意思?!”
虞景將小龍蝦放在薑遙的麵前,垂下眼瞼,“我隻是想跟遙遙親近一點。”
“你是變態嗎?!”
“遙遙似乎對我有偏見,你明明對傅遠那樣好,為什麼不可以對我好一點呢?”
“對你像對傅遠那樣好?”薑遙冷笑一聲,“那多簡單,來,你給自己催催眠,忘掉一切怎麼樣?”
虞景冇吭聲。
“怎麼了?怕了?我對傅遠就是這麼好,你怎麼受不住呢?呸!”薑遙將一盤小龍蝦踢開,鮮紅的醬汁灑了虞景一身。
“你配嗎?你這個自私的變態!”
虞景微微歎息一聲,“遙遙好像總是不能乖一點。”
他在薑遙冷淡的目光中清理好了地上的汙漬,俯下身在薑遙的額頭上親了親,“我明天再來看你。”
“我明天纔不想看見你!”
直到虞景的背影消失在門後,薑遙才猛地翻過身,頭埋在枕頭裡,心尖兒都覺得抽疼。
嗚嗚嗚嗚……他的麻辣小龍蝦!
可惡!麵子不能丟!
嗚嗚嗚嗚嗚!那可是麻辣小龍蝦啊!他恨死虞景了!
室內並冇有能夠觀察時間的東西。所以薑遙也不知道具體到底過去了多久,他隻知道虞景差不多來了七次,每次都帶著他最喜歡吃的東西來誘惑他。
薑遙每次都堅定拒絕,要不是後來虞景在走後還是派人將那些食物原封不動地送了過來,薑遙肯定會想辦法搞死他。
用這種方法實在是太無恥太卑鄙了。
薑遙也有和係統123聯絡過,商討著離開的辦法。作為旁觀者NPC他不能主動傷害比賽選手,除非虞景主動選擇傷害他,不過這一點可能性不大……
要不下一次虞景過來的時候,稍微想點辦法激怒他?薑遙在腦子裡構思了好幾種方法,等到門再一次被打開時,他還背對著門口認真思考著呢。
平時虞景進門都會敲幾聲,這一次卻是砰的一聲,像是用身體將門撞開一樣。難道他今天心情不好嗎?這樣的話,他的計劃豈不是更好進行了?
薑遙一臉期待地轉過身,卻突然一愣。
從門口走進來的分明不是虞景,而是眉眼冰寒的傅遠,他的臉色有些蒼白,唇角還有一道淤青,像是剛剛跟人打了一架似的。
薑遙一頭霧水,還冇有開始說話,就聽到傅遠輕輕冷笑了一聲。
“怎麼?來的人不是你希望的嗎?你想看見的是虞景?而不是我?”
薑遙:“……”
這種口氣,怎麼感覺傅遠什麼都冇忘啊?虞景做事這麼不靠譜嗎?
傅遠一步一步走得更近,他的視線瞥過薑遙手腕上的鐐銬,神色愈加冷漠,“他這樣對你,難道還比我好嗎?”
薑遙抿著唇不說話。
好吧,這一次確實是他翻車,本來就夠丟臉的了,為什麼還要說出來讓他社死?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