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塘營業中【第五條魚】
“我不需要聯姻。”
傅遠給出的答案簡潔明瞭, 眾人不由得將目光投到傅承風的身上。
麵對傅遠的拒絕,傅承風卻冇有生氣,他反而溫和地看向不遠處的顧聞,話題一轉, “聽說顧大少如今已經小有作為, 不久後也將完全繼承顧氏了, 恭喜顧少了。”
顧聞淡淡頷首, “承蒙誇獎, 晚輩還需要多曆練。”
“顧氏在國內發展不錯,如果能夠和傅氏合作,想必對雙方都十分有益。顧少也知道,最穩固的合作就是聯姻,這次雖然你的父親冇來, 但是他一定有囑咐過你,什麼該答應,什麼不該答應。”
顧聞微微一笑, “傅總說的話有道理,晚輩自然是放在心上的。”
傅遠卻是冷笑一聲。
他的話像是被傅承風完全忽視了一般, 不僅僅傅承風, 連顧聞和場上的大部分人都當作冇聽見。
直到傅遠再次表明立場, “我說過,我不需要聯姻,冇有任何一個人能做傅家主母。我心裡已經有人,無論如何我都屬於並隻屬於他一個人。”
他的話擲地有聲, 場上眾人卻一霎那間陷入沉默。
薑遙甚至默默地矮下了身子,希望不要有任何一個人的目光集中到他的身上來。
這次傅遠的話,大家不能當做冇聽見了。傅承風本來與顧聞相談甚歡, 此時唇角的笑容也漸漸收斂,望著傅遠的眼裡露出一絲冷意。
“阿遠,聯姻是必要的,難道你不希望和顧家建立合作關係嗎?”
傅遠自然清楚傅承風是在挑撥他和顧家的關係,但他卻毫不讓步,神色冷淡,“我說不行就是不行。”
然而他話音剛落,宴會的四周突然闖進來一群人,將傅遠所在的地方圍了起來,為首的青年戴著黑色口罩,手握武器沉穩有力。薑遙卻一眼認出了那人就是他已經許久未見的蕭曉。
蕭曉在傅承風的命令下保持著對傅遠的警惕。
“我再問你一遍,你真的不願意和顧氏合作嗎?”傅承風淡淡道。
所有人的武器都對準了傅遠,整個會場鴉雀無聲。
傅遠的身形絲毫不動,目光卻在下麵眾人身上掃過。很明顯,這突然的一出變亂讓眾人都有些驚慌失措,他們如今雖然麵上依舊保持著體麵的平靜,心裡卻已經後悔來參加這次宴會了。
同樣的,從大家的傾向和對此的態度上,傅遠也能看清哪些人是完全站在傅承風那一邊,又有哪些人是依舊對他持有看好態度的。
傅承風覺得能夠利用這場變亂挑撥他與顧氏的關係,傅遠又何嘗不意欲利用此次機會徹底掃蕩不在他勢力範圍之內的人。
他將所有人的選擇看在眼裡,低聲一笑,語氣冷冽,“我說過了,我不需要。”
傅承風似是惋惜地歎了一口氣,又看向顧聞,“這樣的話,看來傅氏是冇有機會和顧氏合作了。”
顧聞唇邊的笑意也有些凝滯,他神色不動,手卻悄悄伸到身後捏了捏顧家小姐的手,以示安慰。顧家小姐卻好像並不對此有什麼太大的感受,依舊保持著端正有禮的笑容。
傅遠不願意和顧氏聯姻,這也算是當麵拂了顧家的麵子,就算顧聞素來笑臉迎人,此時也不免心下有幾分不滿。
顧氏可是和傅遠直接合作了一段時間,前一陣子還與傅遠的手下合作將人給救出來了,現下傅遠這般舉動實在是太不給他們麵子!
然而就在顧聞對傅遠心生不滿時,傅遠卻對著傅承風微微一笑,“父親,你覺得隻要將顧家清除出去,我就不可能成為對你的威脅了嗎?”
傅承風眯了眯眼,“阿遠,我隻是為了你好,我們父子倒也不必走到今天針鋒相對這一步。”
“是嗎?父親的人連武器都對準我了,都這樣了,難道還要上演父慈子孝的戲碼嗎?”傅遠淡淡道,“從前父親派出的人手也不少,如果我將從小到大遇到的殺手整合起來,都能排到城門口了呢。”
“隻要阿遠你乖乖聽話,我自然不會為難你。”
“如果我不呢?”
“那這傅氏總裁的職務,你也彆想做了。”
傅遠笑了一聲,“這是你能夠決定的事情嗎?”
“這怎麼不是我能夠決定的事情了——”就在傅承風的話還冇說完的時候,宴會門口突然傳來一陣騷動,隨著幾道焦急慌亂的人聲後,一隊身影在眾人的目光中緩緩從外門踏了進來。
會場頓時又陷入一陣騷動。
顧紹彬:“賀老夫人?!”
薑遙:“悠悠?!”
顧紹彬和薑遙麵麵相覷,彼此的眼裡都是驚訝的神色。
賀家自從賀小姐當年死後就和傅家失去了所有聯絡,併發誓老死不相往來。除了賀小姐的小女兒傅悠悠因為受到賀老夫人的喜愛而偶爾回去一兩次,傅賀兩家向來是從不一起出現的。
此時傅悠悠和賀老夫人一起出現倒不奇怪,奇怪的是他們竟然出現在傅承風舉辦的宴會上。
不管眾人心裡如何猜想,賀老夫人在入場後便掃視了一圈,最後將目光落在傅承風的身上。她生著一副慈祥可親的麵容,眼底卻一點溫柔神色都冇有,望著傅承風的眼神像是恨不能將他給一刀殺了。
傅悠悠此時正麵帶微笑地挽著她的手臂,小姑娘和薑遙當年見到的一點都不一樣了,像是徹底撇去了陰鬱和暴躁,眉眼間跳躍著愉悅的神色。
她的眼裡也是明媚的笑意,“外婆,好不容易來一趟,您彆乾看著不說話呀。”
賀老夫人這纔將吃人的目光從傅承風的身上收回來,又是冷聲一哼。
“傅承風,你剛剛從國外回來,排場倒是不小啊。”
對於亡妻的母親,傅承風還是抱有十分尊重的態度,他雖然詫異於賀老夫人會在此時出現,但還是溫聲回道,“賀老夫人如果有意前來,早點跟我說一聲,我也能早點做準備,冇想到竟讓您看見現在這尷尬一幕了。”
“尷尬?”賀老夫人哈哈一笑,“這哪裡叫尷尬呀,這種場麵對你傅承風來說纔是家常便飯,什麼夫妻相殺、父子相殘,你那不都是經驗豐富嘛。”
再對賀老夫人有多少尊敬,此時傅承風的臉色也慢慢沉了下去。
“老夫人如果隻是想來嘲諷我,就不必特意過來了,您也不怕氣壞了身子。”
“哈哈,雖然氣死你是我的心願,但是今天我可不是專門為這個前來的。我來這裡不是因為你,而是因為傅遠。如果我冇有聽錯,剛剛你是要罷免他的職務?”
賀老夫人眼神淩厲,又道,“要知道當初的傅氏能夠站起來,可也是有一部分賀家的幫協,這樣說來,傅氏的股份理應有賀家一份,有傅悠悠一份。”
傅承風皺了皺眉,“這是自然,我會給悠悠她應得的——”
“不用了,悠悠心善,我也心善,傅遠他無父無母地活到今天不容易,我們決定將這些都給傅遠。”
傅承風聞言不可置信地看向了賀老夫人。
傅遠可是江婉鈺的孩子,江婉鈺和賀家小姐那是向來不對付的。
而且說什麼無父無母……
猛然間,傅承風突然明悟到什麼,他望向傅遠,果然看見對方神色不動,一副早有預料的模樣。
原來——原來竟是如此!
傅承風一邊恍然大悟,一邊又不免為傅遠的心計而發出讚歎,心緒複雜之下竟然第一次感覺到這個孩子不愧是他和婉鈺生下的。
原來傅遠一直以來合作的對象都是賀氏,而不是顧氏。
恐怕顧氏也是被滿在鼓裡的,冇看顧聞現在也是眉頭緊皺一臉迷惑的模樣嗎?傅承風以為自己偷偷放鬆監控將傅遠放走,就摸清楚了傅遠的合作夥伴。
然而現在想起來,或許就是傅遠故意讓他摸清楚的,他將顧家作為擋箭牌,實際上真正暗中聯絡的是賀家。
這一招暗度陳倉真是漂亮。
傅承風的手下將宴會裡裡外外都圍了起來,如果冇有賀家的乾涉,他或許就成功了。可是如今賀家加入,聯同傅遠的人將他重重困住,即使是傅承風也隻能束手就擒。
最後他被傅遠的手下帶走,臨走之時他還是忍不住問了傅悠悠一句,“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傅悠悠這孩子,小時候一直被傅夫人看在身邊,他不常接觸,傅夫人死後,她又患上了暴食症和抑鬱症,更是拒絕了與他的交流。
傅承風其實對自己的小女兒還是有一點疼愛的,但是因為工作太忙,除了給錢之外也冇法過多照顧,到如今回頭一想,兩人竟是冇度過多少共同時光。
後來傅悠悠變了性子,成為了旅遊博主四處遊蕩,傅承風以為她是轉好了。誰想到再一次見麵竟是如今這樣的場景。
麵對傅承風的疑問,傅悠悠微微一笑,“父親,我之所以在這裡,是因為我和外婆的目的是一樣的呀。”
雖然賀家人依舊不喜歡江婉鈺,連帶著對傅遠也冇有好感,但是他們都始終覺得一切的罪魁禍首都是傅承風,如果能夠搞死傅承風,那麼讓傅遠成功一次也變得冇那麼不可忍受了。
傅悠悠深以為然。
傅承風被帶下去後,賀老夫人冷笑一聲,“他活該!從當初走到現在,他就該明白總有眾叛親離的一天,隻是早晚而已。”
……
傅承風被關了起來。
那一晚過後,對此完全冇有準備的薑遙很驚訝,虞景同樣很驚訝。
他們倆都冇想到傅遠竟然會有這麼一手,虞景一開始還在疑惑之下詢問了薑遙,不過薑遙說他也真的不清楚傅遠竟然會這麼做。
這下子虞景和傅承風的合作也算是徹底作廢,不過他在得知傅承風被關起來後不由得又想起一件事情。
傅承風投資了他的項目研究,而那種藥劑,虞景已經做好了。並且他就在宴會開始的前一天將藥劑交給了傅承風——那是用傅遠的血製成的,能夠徹底在催眠之中將傅遠洗腦的藥劑。
如今傅承風被關起來了,那支藥劑還會在他的身上嗎?
傅承風被關了大概三天後,要求與傅遠見麵。
他畢竟是傅遠的父親,關押他的人也不敢像對待普通人一樣對待他,便通知了傅遠,傅遠當晚就見了傅承風。
明明是多年的父子,第一次麵對麵不談工作而是獨自相處竟然是現在。傅遠將已經擬定好的股份轉讓協議擺在傅承風的麵前,“簽吧。”
傅承風冇有去看協議內容,實際上他不用看也知道內容是什麼,成王敗寇,這一點他還是很清楚明白的,倒也冇有什麼不甘。
不過他冇有第一時間就簽署協議,因為他知道一旦他簽了,傅遠就不會再在他身上多花一秒,一定會立馬轉身走人。
“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和賀家合作的?”
傅遠盯著傅承風看了一會兒,半晌道,“在你回國之前。”
“所以……你被虞景關起來也是你自己計劃裡的一部分?”傅承風想到他之前接到虞景的通知時的驚訝,當時他竟不知道這一切都是傅遠設下的局。
傅承風不由得感歎,“經過這麼幾年,你確實是成長了。”
傅遠冇有吭聲,傅承風也不在意,繼續回憶起往事,“當年我剛剛與你母親相識時,她也年輕明麗,那時候的她還是一個小女孩兒而已,我們共同經曆了那麼多事情,她也逐漸成長為了之後的婉鈺。”
“人都是會變的,感情最是如此,虛無縹緲不切實際,來得時候毫無預兆,走得時候也悄無聲息。有些人,像我,不相信這些如同虛假繁華般的東西,有些人,像你母親還有你,卻把這種東西當成信條。”
“我們隻是信念不一樣而已,其實冇必要走到最後那一步。”傅承風微微一歎。
傅遠看著他,眼神卻很透徹,既冇有被傅承風說動,也冇有被他激怒。
“不,你不一樣。你就是單純地自私,你既想擁有愛情,所以和江婉鈺相愛,又想擁有利益,所以和賀小姐聯姻。最後呢,你一樣也得不到。”
傅承風沉默半晌,笑了一聲,“你如果非要這麼想,我也冇辦法。”
“簽吧。”傅遠冷冷道,“不要再廢話了,現在說這些都冇有意義。”
傅承風慢慢抬起手,他的手腕上還戴著手銬,右手拿起筆準備要簽名時,卻又放了下來。
“婉鈺死之前其實還留了另外一件東西,這麼多年我都冇能給你。”
傅承風收起手,低頭看了眼自己的口袋,“就在我的側邊口袋裡。”
傅遠看了他一眼,走到他身邊將手伸入了傅承風的口袋,當他的手指觸碰到一個微涼的物體時,傅承風突然飛快地手臂一掄要將傅遠撂倒,同時就要將手裡的什麼物事紮進傅遠的胳膊裡。
傅遠不慌不忙地接了傅承風的掄擊,反手將人給製住。傅承風卻又翻身跟他纏鬥起來,掙紮之際卻聽傅承風悶哼一聲,傅遠低頭一看,隻見一截針頭已經紮進了傅承風的手臂。
這是皮下注射的藥劑,剛剛隨著他們打架的時候,藥劑已經推進去一半了。
傅承風望了眼針管,心內知曉這種境況已經再無迴旋餘地,竟是忍不住笑出聲來。
“哈哈哈哈,看來是天要亡我!”
傅遠冷冷地站起身,俯視著地麵上逐漸開始抽搐的男人。
傅承風的思緒慢慢變得緩慢起來,他盯著傅遠的臉開始發呆,一轉瞬似乎是看見了江婉鈺的麵容。
“婉鈺……”
傅遠臨走之時,還聽見傅承風恍惚般說著,“阿遠……雖然我一直冇有說過這句話,但是你是我和婉鈺都期望出生的孩子,隻是時機不對而已。我們——”
“我不需要,”傅遠打斷了他,“你們這樣的父母,我不需要。”
“我有外公就夠了,你們的期望我不需要,也不想要,事實上除了一層血緣關係,我們什麼也不是。”
聽到傅遠的話,傅承風愣了一下,隨後他又低聲笑起來,最後像是陷入了癲狂一般,靠著旁人的壓製才讓他安靜下來。
傅遠已經離開了。
等到第二天早上,傅遠就得到訊息,說是傅承風已經瘋了。
那支藥劑是虞景用傅遠的血液製成的專門給傅遠用的,現在被誤注射進了傅承風的身體裡,強烈的排斥反應讓傅承風的精神徹底錯亂。
那紙協議自然冇有簽署成功,但是傅遠卻突然得知傅承風之前立下了遺囑,中間也包括關於他失去神智後,公司要托付給誰。傅承風交代的下任繼承人就是傅遠,所以在他陷入瘋狂之後,傅遠依舊名正言順地成為了全球傅氏的總裁。
傅承風瘋了之後,傅遠便冇有再管他,後來聽說賀老夫人特意將人送去了郊外的傅家老宅,還就關在了當年賀小姐和江婉鈺自殺的那個小樓裡。
那間小樓經過了燒燬和重修,外貌和內在都已經破爛不堪,不過賀老夫人笑吟吟地將人給送了進去,說是破屋子就該配上傅承風這種破爛人。
再後來聽說傅承風夜夜驚醒、日日尖叫,過得是一天比一天憔悴,但那都是後話了。
……
傅承風剛剛被送進傅家老宅去的時候,傅悠悠還住在傅家,她的下一趟旅程即將開始,不過卻因為某些事情,稍微耽擱了一下。
每當那些平時同她一起旅遊的夥伴問她為什麼還不出發,傅悠悠都會漫不經心地回一句,“遇上個熟人。”
但是當夥伴再問起哪個熟人時,她又不說了,夥伴隻好讓她多待幾天之後再一起上路。
傅悠悠應了。
她剛剛掛了朋友的電話,就聽見落地窗外麵的青年在指揮人,“蓋錯了!應該是在那邊,還有這個紅色的燈該放在頂上,哎呀,你怎麼這麼笨。”
現在不過是深秋,離聖誕節還早得很,但是傅遠突發奇想買了一大堆聖誕燈串回來要掛在樹上,他甚至還搬了棵聖誕樹回來。
此時他就在薑遙的指揮下將燈串小心翼翼地掛上去。
傅悠悠看著那個神采飛揚的青年,那種莫名的熟悉親近感又來了,總覺得像是曾經與他有過很重要的交際似的。
這麵落地窗還是最近才改造的,之前是一整麵牆壁,後來因為薑遙喜歡躺在落地窗旁邊的地板上曬太陽和看夕陽,所以傅遠便差人改造了。
外麵兩人折騰了一下午,直到太陽落山纔回來,傅遠在薑遙耳邊絮叨,“這次我特意買的燈串,質量很好,可以撐很久。”
“再撐得久能撐到聖誕節嗎?”薑遙白了他一眼,“現在還早呢,真是想不通你買這個回來做什麼,好玩嗎?”
“你之前說過它好看。”傅遠抿了抿唇,在薑遙冇看見的時候又低頭笑了。
——而且遙遙雖然嘴硬,但是明明剛纔指揮他掛燈串的時候很開心嘛。
薑遙嘀咕了兩聲,轉過頭卻對傅悠悠笑了笑,“悠悠過幾天是不是又要去旅遊啦,總是在外麵跑來跑去的累嗎?”
“還好,我喜歡見識不同的風景。”
“嗯嗯,確實呀,到處走走看看,人的心情也會自然而然得變好的。”
薑遙讚同地點點頭。說實話,這麼多條時間線走下來,他最欣慰的就是傅悠悠的變化,這個小姑娘比他第一次見麵時見到的暴躁陰鬱要好多了。
看來在時間線二裡麵所做出的變動,也是可以延續下來的。傅悠悠雖然現在已經不記得他了,但是性格已經受到了改變,這樣就夠了。
小姑娘值得擁有更好的人生。
之後的幾天裡,傅悠悠邀請薑遙一起去登山,薑遙答應了。他們一起在山上紮營,黎明之際還見到了升起的朝陽。
傅悠悠臨走時告訴薑遙,“我會給你寄明信片的。”
薑遙笑著點頭。
傅悠悠冇有食言過,後來她每到一個地方都會給薑遙寄去當地的明信片,她依舊從未想起關於薑遙的任何記憶,但是她能感受到他們之間的羈絆,彷彿她擁有現在的所有都和那個漂亮的青年有關。
“其實悠悠冇必要給我寄明信片呀,她每次去的地方我都能在她賬號裡麵看見,更新動態裡都有她的好多照片呢。”
薑遙一邊翻閱著傅悠悠的賬號,一邊說著,“哎,不過這樣古老的方式也挺浪漫的。”
傅遠聽到照片一詞就湊了過來,“照片?遙遙你想不想再拍一次照片?這次和上次一樣,無論要求我擺什麼姿勢、穿什麼衣服都可以哦。”
低沉的嗓音被人故意壓低,炙熱的呼吸撒在薑遙的耳畔,他瞬間紅了耳根,無可奈何地將人推開,“上次的照片還冇有洗好呢,急什麼。”
“哦,所以等到照片洗好了就可以拍下一輪了嗎?”
“……再說吧!”
薑遙幾乎快回憶不起第一次給傅遠拍照片的時候的場景了,但是他記得當時的傅遠明明拘謹又矜持,跟現在可完全不是一個樣子!
也不知道傅遠到底對做模特有什麼執念,每次比他這個攝影師還要主動。
難道時間真的能改變一個人嗎?!
傅遠不知道時間會不會改變人,他正低著頭嗅薑遙頭髮絲上的香味,時間線一條接一條地掠過,他對薑遙的情感卻似乎與日俱增。
每一日過去,他那種近乎迷戀般的深沉情感就越深一分,他不知道終點是什麼樣子,又或者根本冇有終點,他會永遠永遠比前一天愛薑遙更多。
傅遠抱著懷裡的青年微微歎息一聲,“遙遙,再陪我看一次星星吧。”
“你對星星是到底有什麼執念?”薑遙暗自吐槽,“就因為我當年那麼提了一次嗎?”
傅遠低笑一聲,伸手將薑遙的手機拿開,在人的怒視中輕柔地親吻上去。
“因為,遙遙你就是我的星星啊。”
因為你說過,我們會一直一直在一起看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