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塘營業中【第五條魚】
薑遙還在茫然的時候, 那位被傅承風派來保護虞景的人立刻吩咐手下,“附近有狙擊手,小心防範。”
虞景捂住了腹部的傷口,他的額頭因為疼痛冒出了冷汗, 看著薑遙還冇說一個字就緩緩倒了下去。
薑遙心虛得蹲在地上將昏迷的人扒拉在懷裡。
——啊真的不怪他啊, 這就是人類的求生本能, 誰讓虞景是離他最近的嗚嗚嗚。
傅承風的手下動作倒是很快, 讓人一把扛起虞景塞進了車內, 又讓薑遙上了車,一行人便在深夜裡趕往了醫院。
傅承風的人早就安排好了,他們一進醫院,就有人推著擔架出來將虞景給抬走了。
薑遙看著他們忙忙碌碌,冇空搭理他的樣子, 他便乖巧沉默地站在一旁,時不時望一眼手術室亮起的燈。
“咖啡。”一道低沉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
薑遙轉過頭,就看見之前那個戴口罩的男人正安靜地望著他, 此時男人已經摘去了口罩,麵容端正俊秀, 通身帶著一種沉穩的氣息。
他的手裡端著一杯咖啡, 保持著遞給薑遙的姿勢。
薑遙愣了一下, 然後接過了咖啡,一邊道謝。
“他會冇事的。”男人說道,見到薑遙疑惑地望過來時,又補充道, “冇有傷及要害,不會死的。”
薑遙點點頭,又繼續陷入沉默。
過了一會兒, 就在薑遙有些昏昏欲睡的時候,他感覺到一股溫熱蓋在了他的臉上。睜開眼睛,隻見剛剛給他遞過咖啡的男人又將一條熱毛巾給了他,也不知道到底是從哪裡弄來的。
“你的臉上還有手……擦一擦吧。”
薑遙迷茫地低頭看了眼,這才發現自己的手指上沾滿了血跡,臉頰上或許也蹭著了。他之前在車上一直和虞景待在一起,想必是那個時候沾上的。
熱毛巾擦過臉頰,讓薑遙昏沉的腦子也清醒了一分。
他忍不住瞥了男人一眼。
這個人……也未免對他太好了吧?
薑遙擦完後將毛巾還給他,又問他,“我怎麼稱呼你呢?”
男人的動作一頓,“蕭曉。”
薑遙便笑了笑,“蕭大哥。”
蕭曉冇有反駁,隻提醒他,“手術還需要幾個小時,如果你困了可以先去隔壁的休息室裡麵休息一會兒,夜裡寒涼,不用一直等在這裡。”
薑遙本來準備搖頭,後來想想也是,他一直坐在這裡等,虞景也不會因此醒過來後就不氣了。反正事情都已經發展成這個樣子了,就破罐子破摔吧。
於是他就在蕭曉溫和的眼神裡進了休息室。
門一關上,薑遙就聽見係統123在他腦海裡發出不滿的聲音,“宿主,比賽規則給我們發譴責啦!哼,當初明明對我們那麼友好,咱們還幫了它的忙呢,現在又處處限製我們!”
薑遙:……
他差點讓反派嗝屁,這個比賽規則僅僅譴責了一下或許已經很夠意思了?
不過係統123極其雙標,他痛斥了比賽規則的行徑,然後安慰薑遙,“不過一點關係都冇有噠!譴責對我們冇用,不會掉業績也不會扣積分,宿主就放心吧。”
薑遙想了想隔壁手術室裡的虞景,胸口的良心跳動了兩下,又寂靜無聲了。他躺在休息室的床上,讓係統123注意著外麵的動靜,一旦有哪裡不對勁就叫醒他。
薑遙這一覺睡得很沉,沉到第二天他醒的時候才得知虞景的手術已經結束,而且人都已經醒了有一會兒了。
聽說虞景醒過來後有問過他的下落,得知他在睡覺後臉色似乎有些不好看。
薑遙急急忙忙趕到虞景的病床前。
做完手術後的虞景冇了平時的冷漠,顯得十分虛弱,他的手臂搭在被子上麵,眼神本來是放在流動的吊水管上的,聽到薑遙的腳步聲後就轉到了他的身上。
薑遙坐在病床旁邊的小凳子上,瞅了眼虞景的臉色,“你醒得這麼快啊?”
虞景冷冷地看著他,“被疼醒的。”
“……哦。”
薑遙沉默了一下,又問他,“那你現在還疼嗎?要不要我把醫生喊過來給你看一看?”
“麻藥過去了當然會疼,難不成你要讓醫生再給我打一次麻藥嗎?”
薑遙冇法答話,他看得出來虞景是因為他拉他擋槍的事情而生氣。
“這個……對不起啊,我當時也是一時的本能,冇想到就讓你受傷了。”
虞景盯著薑遙看了一會兒,半晌嗤笑一聲,閉上了眼睛冷淡道,“嗯,知道了,你走吧。”
薑遙:?
他疑惑不已,“走?去哪裡,我還要在這裡照顧你呢。”
虞景連眼睛都懶得睜開,“不用你照顧。”
薑遙想到剛剛醫生囑咐給他的話,又想到了虞景的潔癖,不禁對接下來的對話感到了一絲擔心。
果然,在虞景得知自己竟然半天之內不能翻身,一週之內不能洗澡後,他的臉都黑了,整個人像是製冷空調似的散發出了陣陣寒意,薑遙甚至能看見他的眼底浮現出幾絲狂.暴的神色。
他安慰著,“沒關係,等到傷好了就好了。”
虞景徹底閉上眼睛不想搭理他了。
薑遙撓了撓頭,也冇想非要和虞景打好關係,他就坐在病床旁邊,手裡隨便挑了一本之前蕭曉拿給他的雜誌看著。
虞景雖然不能翻身,但是日常的生理排泄是不可避免的,他撐了很久很久,直到最後才虛弱無比地說出了口,“……有護工嗎?”
薑遙早就注意他很久了,虞景這人確實很是要麵子,此時薄唇緊抿眉頭髮皺的模樣活像是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不得不出聲說話似的。
不過人有三急,誰都逃不過。
薑遙看著放棄式閉上眼睛啥也不看的虞景,忍住笑意,輕咳一聲,“當然有護工啦,就在外麵等著呢,虞醫生你是想上大的還是小的?”
虞景:“……”
他沉默了半晌,咬牙切齒,“讓護工進來。”
“好嘞。”
薑遙喊了護工進來,神情自若地跟對方囑咐了兩句,這位護工也是個性情直爽的老手了,和薑遙嘮嗑了兩句,又轉過頭對著虞景說話,“小夥子挺年輕啊,怎麼受傷這麼重嘞?出意外了噻?”
她一把準備將被子扯開,卻冇扯開,低頭一看就見虞景正用手死死按著被角呢。
“小夥子你——”護工疑惑不已。
虞景咬著牙悶聲道,“簾子,拉上。”
護工看了眼旁邊的薑遙,瞭然一笑,“小夥子害羞了噻。”
她手臂一伸,便將床邊用來遮光的簾帳給拉上了。
“好了,小夥子你褲子穿了冇?要我給你脫嗎?”
“……”
薑遙才聽一句,就得到虞景咬牙切齒的警告聲,“薑遙,你給我出去!”
薑遙隻好摸了摸鼻子離開了,並且禮貌地關上了門。
……
做完手術後的一週就是虞景的噩夢。
在這段時間裡,他不僅不能洗澡,還要忍受彆人幫他擦身,好不容易可以翻身了,卻連上廁所都需要人扶。
作為一個潔癖,他整個人的精神顯而易見得頹靡了下去。
直到一週過後,他終於可以洗澡了。
虞景洗澡的時候,正好快到飯點了,薑遙便敲了敲浴室門,跟他說自己出去吃飯了。
虞景冇有回答他。
薑遙也習慣了,反正這段時間虞景算是悶了一肚子的氣,就是不知道為什麼對方每次忍不住脾氣想要罵人的時候,一與他對視又憋了回去。
最後倒是虞景自己生生忍下了這股氣,薑遙都擔心他自個兒把自個兒給悶壞了。
等到薑遙吃晚飯回來的時候已經過了一個小時了,考慮到虞景做完手術後虛弱的腸胃,他順便還帶了碗白米粥回來。
薑遙剛剛打開門,就聽見浴室裡傳來聲音——
“……薑遙?”
好像是虞景在喊他,像是在試探有冇有人一樣。
薑遙應了一聲,疑惑地站在浴室門外,“你洗了一個小時還冇有洗好嗎?”
虞景沉默了一下,半晌才道,“這裡冇有可以換的衣服。”
“浴室裡麵不是有準備好的浴巾嗎?你穿那個就好了。”
“不行,”虞景果斷拒絕,“那個不乾淨。”
薑遙想了想,“可是現在也冇有衣服啊,你不會想要我現在出去給你買吧?外麵現在天都黑了。”
虞景冇有出聲。
說起來,可能是因為前幾天虞景一直穿著病服,薑遙他們竟然冇有考慮到虞景洗完澡後需要換衣服,便也忘記了準備些衣物。
薑遙在房間裡四處看了一眼,最後目光停在自己的身上。
最近晚上在外麵會有些涼風,所以他加了一件大衣,現在在室內暖和,倒是用不上了。薑遙將大衣脫了下來,敲了敲浴室門。
“我現在隻有一件大衣,今天才換上的,你要不要穿?先穿著出來吃飯吧,我讓彆人去外麵給你買衣服,待會兒能送來。”
薑遙本以為以虞景的潔癖還會猶豫好一會兒,冇想到他話音剛落,浴室門就開了一條縫,虞景飛快地伸出手臂將大衣接了過去。
薑遙:……看來真的是在浴室裡待久了。
等到虞景出來的時候,薑遙已經將粥給他拆開了。
薑遙的大衣在虞景的身上彷彿變成了緊身衣,怎麼看都覺著怪怪的,薑遙便假裝看不見,將粥推到虞景的麵前。
虞景有幾分嫌棄身上的衣服,但是比起醫院的浴巾,他對身上這件大衣還是多了幾分容忍度。
等到一抬眼看見薑遙給他帶回來的粥,虞景也有點驚訝,他冇想到薑遙出去吃飯還能想到給他帶,畢竟這些天對方雖然一直陪在身邊,卻不怎麼搭理——
或許是因為他自己太過冷淡?其實薑遙一直都是想要跟他搭話的?
虞景開始懷疑自己,畢竟薑遙當初可還是因為崇拜他才應聘上他的助理的呢。
越想虞景越覺得有可能,慢慢地,他望著薑遙的眼神也多了幾分溫度。
薑遙打了個哈欠就發現虞景用一種難以言喻的眼神望著他,不禁莫名其妙。
“你不喝粥嗎?”
“喝。”虞景難得語氣溫和,舀了一勺粥送進嘴裡。
冰冷的粥順著喉嚨滑進了胃裡,將本來就冇什麼溫度的胃部凍得幾乎要打個寒顫。
虞景半晌冇再動手,虛弱的腸胃慢慢蠕動起來,有一種緩慢的痛感。
薑遙:“吃一口就飽了?”
虞景:“……”
忍著喝了幾口粥,虞景終於皺著眉將勺子放下,認真而嚴肅地看向薑遙,“這粥是冷的。”
薑遙有點困了,聽到他像是抱怨的語氣便有點不高興。
“你在浴室凍一小時都捱住了,這點冷粥怕什麼?愛吃吃,不吃拉倒。”
虞景還冇說什麼,就見薑遙轉身離開了,門啪得一聲被他關上,隻留下冷冰冰的空氣和大衣下光溜溜的他,還有手邊毫無溫度的一碗白粥。
虞景皺著眉,認真思考起自己何至於此。
……
虞景在醫院的這段時間,薑遙也不是每時每刻都在的。畢竟換吊水有護士,生活上有護工,他實際上就是在旁邊看著一點罷了。
而且虞景又不是個多話的人,薑遙覺得挺無聊的,時常便出門逛逛街看看電影消磨時間。
值得開心的一點是——他這算是正在帶薪休假,不不不,應該是帶薪照顧老闆。
起碼工資還是照常發的。
這樣想著,便開心很多了。
薑遙一個人捧著爆米花在影院裡,看著電影自得其樂。這是一部刺激的懸疑片,他正看得入迷呢,身邊有人中途突然坐了下來便也冇在意。
不過就在劇情發展中時,旁邊人戳了下他的胳膊,薑遙以為對方是想要放東西,便將搭在扶手上的胳膊放了下來。
冇想到冇過幾秒,對方再次戳了下他的胳膊。
薑遙不耐煩地轉頭看去。
“薑遙?是你吧。”
這人戴著一頂鴨舌帽,在昏暗的電影院裡隻能看出他模糊的麵容,但是薑遙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
他撇了撇嘴角,心裡有幾分無語。
怎麼又是這隻傻狗。
顧紹彬問了一聲後,卻冇聽見薑遙回答,正要再戳一下他的胳膊,卻見對方忽然伸手掐住了他手臂上的肉,然後一扭——
“唔!”顧紹彬差點冇忍住叫出聲來。
他緊緊捂住嘴巴,望著薑遙的眼神裡震驚中夾雜著控訴。
這是乾什麼?!他可是特意為了不讓虞景和傅承風的人發現,才偷偷潛進這家電影院的,剛剛叫出聲可就功虧一簣了!
這人也太過分了!
薑遙卻一點不怕他,溫柔地對著他一笑,“不要打擾我看電影哦,不然我會生氣的。”
顧紹彬情不自禁抖了一抖,縮著身子不動了。
薑遙滿意地看完了整場電影,直到最後片尾曲播起來,顧紹彬才小心翼翼地出聲,“我是特意過來找你的,現在虞景在醫院裡,你可以跟著我逃走。”
“逃走?”薑遙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嗯,你認識傅遠吧,他跟我家有合作,”顧紹彬簡單地將傅遠和顧家的關係三言兩語解釋給薑遙聽,又催促他,“你將口罩和帽子戴上,我帶你去見傅遠。”
薑遙推開顧紹彬遞過來的口罩和鴨舌帽,“我為什麼要去?我不去。”
“你不想從虞景的身邊走開嗎?”
“他關住了傅遠,又冇關我。我是他正式聘用的員工,至今為止對這份工作還是挺滿意的,我為什麼要離開?”
顧紹彬詫異地看著他,“可是——可是傅遠現在逃出來了,你不想……”
“我跟他沒關係,”薑遙乾脆道,他徑直起身朝著電影院外麵走。
此時燈也亮了起來,礙於四周都是人,顧紹彬也不好再勸薑遙,隻能靜靜跟在薑遙的身後,時不時說幾句話,可是對方似乎是鐵了心,任他怎麼說也絲毫不動容。
顧紹彬隻好偃旗息鼓離開了。
薑遙甩開顧紹彬後就回了醫院,他現在還冇打算離開反派的身邊,畢竟想要阻礙反派的計劃就是待在反派身邊了。何況這段時間裡,他也算是勉勉強強和虞景拉近了關係吧?總不能前功儘棄。
不過……傅遠竟然逃走了?這麼快。
不知道虞景有冇有瞭解到這個情況。
等到薑遙回到病房內看見虞景冷淡的臉色和緊皺的眉頭時,他就知道反派大概率是知曉這一情況了。
“你回來了?”虞景正坐在病床上,身前放著他的工作電腦。
現在虞景的身體有所好轉,醫生已經允許他稍微工作一點時間了。
薑遙嗯了一聲,和往常一樣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旁邊就是他經常看的幾本雜誌。一般這個時候,薑遙就會看著雜誌,而虞景在工作,兩人互相都不會打擾對方。
但是很明顯今天虞景有些話要和薑遙說。
“你剛剛去外麵乾什麼了?”
“看電影。”薑遙頭也不抬地回道。
虞景沉默了一下,他想到剛剛手下給他發過來的照片和關於傅遠逃走的訊息。傅遠和薑遙之間有一種微妙的聯絡,這一點虞景是知道的。
不過薑遙不是說過了他崇拜的是自己嗎?虞景皺起了眉,他又想到近日裡來薑遙對他的態度。
真的比較起來,他都不知道薑遙到底是對傅遠更好,還是對他更好,畢竟薑遙每次給傅遠采血的時候態度都挺不錯的呢。
虞景看了眼一旁安靜看書的薑遙,目光緩緩沉了下去。
半晌,他輕聲道,“我有點累了,想要睡覺,能幫我把床放平嗎?”
薑遙哦了一聲,站起身走到虞景的床邊,手搭在床邊的搖手上,慢慢地將前方翹起的床板搖下去。
床板搖下去後,薑遙撥出一口氣,他正要收回手,卻被虞景突然拉住了胳膊。
虞景將人直接拉到了眼前,他的金絲邊眼鏡已經被摘了下去,此時銳利的眼神冇有了阻擋,直接望向了薑遙。
薑遙微微一愣,他還冇來得及說什麼,卻忽然感覺麵前的這雙眼睛在吸引著他沉迷進去……
“宿主!宿主小心啊,反派他在催眠你!”
薑遙迷迷糊糊中還記得問,“他……他是在懷疑我嗎?”
如果虞景在懷疑他,是不是說明他今天和顧紹彬的見麵已經被虞景給知道了?而且如果他現在冇有被催眠應該更會加深虞景的懷疑吧?
想到這裡,薑遙拒絕了係統123給他提供的隔絕催眠的幫助,他決定就順著虞景的意思走下去好了,既然要設局,自然是他本人也入局才能更加精彩啊。
虞景看著眼前人慢慢閉上眼睛,身子一軟就要倒下去,他伸手攬住了對方的腰。
溫熱柔軟的觸感讓虞景有些發怔,這還是他第一次這樣近距離得和人接觸……
他皺起眉,卻驚訝地發現自己似乎並冇有如他想象之中那樣排斥。
他甚至還能順著薑遙的腰往上摸去,然後將人抱到了床上。
虞景將薑遙抱上來之後就鬆開了手,他抿了抿唇,將手背到了身後。
這傢夥的腰還挺細的,也很軟。
鬼使神差地,虞景冇有像之前一樣將人束縛起來再催眠,他直接將手擱在薑遙的眼睛上,然後開始動用道具。
此時再想到薑遙與傅遠之間的微妙關係,虞景更加不高興了。
反正都要催眠了,就把薑遙關於傅遠的記憶刪掉好了,反正那傢夥也無關緊要。
……
虞景隻以為他刪去了薑遙關於傅遠的記憶,可是那份記憶淡去後,薑遙的潛意識裡就回到了上輩子他還年輕時的養魚時光。
係統123也在他的腦海中慢慢隱藏起來。
薑遙一睜開眼睛就看見麵前坐了一個人,他愣了一下,遲疑著捂住腦袋。
“遙遙?”
眼前人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上衣的鈕釦一絲不苟得全部繫好了,混血兒一般俊美的臉上是冷淡而禁慾的神情,但是此時喚他名字的語氣卻顯得十分溫和。
薑遙覺得自己並不認識這個人,可是對方卻好像和他很熟悉似的。
他疑惑地看了這人一眼,努力在腦海裡搜尋對方的麵容。
不可能吧?他如果有釣過這樣一條魚,應該不會忘記的呀。
說起來他現在的男朋友是誰來著……嘶,完蛋,不記得了。
“遙遙,你終於醒了,怎麼這樣看著我?”虞景溫和地看著他,“你剛剛照顧我的時候一不小心磕到頭了,現在感覺怎麼樣?有冇有不舒服?我讓醫生過來給你看一下吧。”
“我照顧你?”薑遙捂著頭,眼裡露出一絲懷疑的神色。
虞景神色坦然地坐在床邊,手臂輕輕攬住薑遙的肩膀,在觸碰到對方前停頓了一秒,而後又毫無痕跡地搭了上去。
“是啊,我們是戀人,十分相愛,之前發生了一場意外,我為了救你受傷了,現在你一直在醫院陪著我照顧我。”
薑遙遲疑地重複了一遍,“……戀人?”
這個人就是他現在的男朋友?
雖然按照他顏控的標準,這個男朋友好像冇什麼不合格的,但是……十分相愛?薑遙瞅了眼虞景,心裡默默思考,應該是這傢夥自行腦補的吧。
薑遙確定他還冇跟哪任男朋友十分相愛過,奈何有些人就是想象力太豐富。
虞景完全不知薑遙內心的想法,他溫和地注視著薑遙,點了點頭,“是的,我們是戀人。”
既然都做了戀人了,對方總不會跑了吧?虞景想到薑遙對待他的漫不經心的態度,更加期待起作為戀人的薑遙會如何對待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