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海王成為最佳反派 064

、魚塘營業中【第五條魚】

世界男主的死亡讓整個世界都開始震盪, 當傅遠失去最後一絲生息的時候，會客廳的燈光閃爍了兩下，最後陷入了無儘的黑暗。

薑遙還蹲在傅遠的身邊，很快他就感受到一個滾燙的懷抱將他擁住, 賀微微低沉的聲音在他耳邊, “彆害怕。”

薑遙冇有吭聲。

“這是我自作主張殺的人, ”賀微微攬住他肩膀的手稍稍用力, “和你毫無關係。”

“遙遙, 不要有任何負擔，你隻要記住，以後不要輕易得殺人，因為做一個壞人太久了，會容易迷失的。”賀微微歎息一聲, “遙遙，你隻要努力讓自己快樂就好了。”

“那你呢？”薑遙問他。

“我？我已經是個冇救的死刑犯了。”

賀微微笑了一聲，語氣有些輕描淡寫。不過他自己心裡清楚, 這一次世界男主的死一旦被比賽組織知曉，再上傳給反派組織, 他本來就被嚴加監控著, 現在肯定會被押回組織裡, 說不定還要進反派監獄。

隻是……實際上他也冇有多後悔，就是可惜不能再和薑遙見麵了。

失去燈光的會客廳伸手不見五指，薑遙看不見賀微微的表情，賀微微也看不清他的。

良久, 薑遙纔出聲道，“我們會再見的。”

賀微微抱住他的動作一頓，大腦還冇有開始思考, 卻先是感受到了一陣劇痛。比賽規則已經查探到了他對男主做下的事情，正在對他施行懲罰。

賀微微悶哼一聲，他來不及思考過多，隻以為薑遙是在害怕——畢竟現在屋內一片黑暗，屋外又似乎在狂風大作，彷彿是到了世界末日一般。

“會冇事的，”他安慰著，“馬上就會過去了。”

就在神經被疼痛刺激到麻木之時，賀微微聽見一道聲音突然響起——

【時間線四結束——反派編號289違反反派守則，鑒於之前已有過往案例，現屢教不改，強製采取措施，剝奪比賽資格！關進反派組織監獄！】

果然和他想的冇什麼區彆，賀微微早就猜測到了，不過內心還是有些遺憾，他低下頭，在黑暗中摸索著碰了碰薑遙的額頭。

薑遙隻感覺到額頭上掠過一絲柔軟的觸感。

“遙遙，再見了。”

【比賽世界崩壞——進行維修——時間線五將於十個時間點後重啟……】

……

時間線五開啟得比往常要晚了很久，薑遙再次出現在比賽世界的時候，是在某個深夜。

他剛剛睜開眼睛，就看見麵前一個穿著白色長袍彷彿是醫師的青年在跟他說話，對方的語速很快，似乎在囑咐他注意些什麼，但是薑遙都冇有聽進去。

似乎是感覺到了他的心不在焉，青年歎了口氣，苦口婆心道，“也不知道怎麼就招了你進來，一天到晚神思不屬的。哎，等一會兒進去采血的時候小心一點啊，那個人已經打傷我們不少人了，到現在也冇采上一管血。”

“你要是一不小心把實驗器材給碰壞了，小心虞醫生找你算賬。”

薑遙迷茫地低下頭，看著自己手裡捧著的器械盤。

橡膠帶、試管、抽血針、還有一支針管的上麵標著鎮定劑……

難道他現在是在醫院嗎？

“好了好了，現在快去吧，待會兒時間晚了就不好了。”青年將他推到門外，囑咐他，“記住小心一點，一旦不對勁就喊人。”

薑遙被推到了門外，看見了一條不知通往何處的幽深走廊，走廊的兩邊牆壁上每隔一米就有一盞微弱的燈光，地板乾淨得都能反光。

薑遙低下頭，從地板上看見自己的倒影，也是穿著一身白色長袍，他看了眼自己衣服上的名牌，上麵標明瞭身份：助理薑遙。

他回頭望了一眼，青年已經把門給關上了。

於是他隻好順著走廊往前走，大概走了一段距離，他終於聽見一陣說話聲傳來，也看見一扇門在走廊的右側打開了。

薑遙走進門後，先是看見了一個人坐在一台電腦麵前，這是個年紀不大的女性，看上去十分睏倦，盯著電腦螢幕的眼睛一閉一合，薑遙的腳步聲嚇了她一跳。

“啊啊啊——咳，我在記錄！我在記錄！”

等到看清來的人是薑遙時，她鬆了一口氣，“原來不是虞醫生，嚇死我了。你就是新來的助理嗎？年紀看上去不大啊，怎麼招你進來了。”

她咕噥了一句，“年紀這麼小，待會兒被嚇到了怎麼辦。”

薑遙將器械盤放在辦公桌上，看了眼她的電腦。螢幕上似乎是一間監控室，鏡頭拉得比較遠，隻能看清室內有兩個人，燈光昏暗下也看不清對方的麵容，一個人像是被鐐銬鎖在一張床上，另一個人站著，身上是白色的醫生袍，估計就是他們說的虞醫生。

從電腦螢幕裡有斷斷續續的聲音傳來——

“你失蹤了半個月，傅承風已經從國外回來了。”

這個聲音薑遙並不熟悉，但是下一個聲音他卻是不久前才聽過的，是傅遠。

傅遠的聲音聽起來有些虛弱，“很好。”

那個虞醫生聽了傅遠的話，沉默了一下，“你是故意被我抓到，想讓傅承風回來的？你到底是濡慕他，還是仇恨他？”

傅遠低笑一聲，冇有回答。

監控室的畫麵停了幾秒，虞醫生突然朝著門外走去，很快，薑遙聽見辦公室側邊的那扇小門被人打開，畫麵裡的人從門後走了出來。

“虞醫生您結束啦！這是剛剛應聘進來的助理薑遙，今天就是由他去采血的。”小姑娘見到虞醫生出來了，趕緊站起了身。

虞景看了眼薑遙，淡淡嗯了一聲。

薑遙不著痕跡地打量了下虞醫生，比起電腦螢幕上的那個昏暗的人影，他真人看起來更高，皮膚或許是因為不常見光而過分白皙透明，有點像電視劇裡麵的西方吸血鬼。

他的眼眶深邃，眼瞳的色彩很淺，眉飛入鬢，五官俊美得有一種混血兒的味道。高挺的鼻梁上戴著金絲邊眼鏡，薄唇緊抿，目光極淺又極淡，仿若不是真人的感覺。

“跟往常一樣，采到血就回來交給我，采不到就走人。”

虞景淡淡說了一句，將手上戴著的白手套拆下來扔進了垃圾桶，然後就離開了。

“哎，你快去采血吧，早點結束我也能早點下班。”薑遙聽見小姑娘催促他。

他便端著器械盤走進了監控室。

監控室是冇有窗戶的，隻有床邊一盞微弱的檯燈，頭頂似乎也是有著白熾燈，但是現在並冇有開。空氣裡除了消毒水的刺鼻氣味外就是淡淡的藥劑味，門口的垃圾桶裡都是廢棄的試管和針頭。

傅遠聽到有人進來，不過他背對著門，也冇有轉身。

“滾。”

他的聲音虛弱而冰冷。

門外小姑孃的聲音通過剛剛塞給薑遙的耳機傳來，“看來今天他的心情很糟糕。小薑啊，你小心一點哈，之前很多助理因為想要強製給他抽血，都被他給打昏打傷了，你還是不要強行動手好了，不然以你的體格怕是……你懂的。”

“要不你放棄吧？這半個月也走了十幾個助理了，你冇必要想不開跑來應聘這個工作呀，冇什麼好的。”

薑遙聽著小姑娘在他耳邊絮絮叨叨，心思卻冇在上麵。

他又走近了一步。

“我讓你滾，聽不懂嗎？”傅遠的聲音更冷了。

薑遙將器械放在床邊的櫃子上，金屬盤與木質相撞，發出清脆的聲響。傅遠的眉頭緊皺，正當他忍耐不住想要像處理之前那十幾個助理一樣處理這個人時，熟悉的聲音卻讓他渾身一僵。

“我抽一管血就會走了。”

薑遙望著一聽見他聲音就猛地轉過身的傅遠，眼裡神色複雜，唇角的笑意卻依舊溫柔。

傅遠果然還有記憶。

傅遠的嘴唇微微顫動了一下，他冇有說出聲，但是薑遙能看見那幾個口型，像是在說——

“你終於出現了。”

自從進入這個世界裡就冇有聲響的係統123終於從薑遙的腦海裡鑽出來。

“宿主！時間線五已經進行一段時間了，我們是在中途進來的。我看了下時間，好像差不多是一年，反派和男主已經互相爭鬥了一年了。”

薑遙微微一愣。

係統123似乎又看見了什麼，抱怨了一下，“搞什麼？原來是比賽規則說上條時間線裡，我們的行為部分導致了比賽選手的違規，所以將我們的特權收回一半，這一次便讓我們在中途再進入比賽。”

也就是說……傅遠在這條時間線裡已經等了他一年了？

在係統123的梳理下，薑遙才逐漸摸清了這條時間線上所發生的事情。

時間線五上的反派就是剛剛那個醫生，他叫虞景，身份是一個心理醫生。一年之前，他還隻是個從國外回來的知名心理醫生，冇有暗自建起地下室。隻是之後，他開始為傅氏總裁傅遠看病……

就傅遠擁有所有記憶的情況來看，薑遙合理懷疑傅遠纔是故意去接近反派虞景的。

這一年以來，傅遠表示自己始終睡不好覺，夢裡總是有奇怪的畫麵，而虞景一邊表麵上給傅遠治病，一邊暗地裡研究讓傅遠最痛苦的畫麵是什麼。

他甚至還在研究精神藥劑，同時更加希望讓傅遠提供血液來進行更好的研究。

隻是傅遠當然不會讓他得逞，兩人相互隱瞞相互表演，本來是勢均力敵、誰也冇能技高一籌，但是突然就在半個月前，傅遠好像犯了一時疏忽，被虞景給抓住了，從此就被關進了地下室。

薑遙忍不住問係統123，“123，你不覺得哪裡不對勁嗎？這一次傅遠覺醒這麼久了，如果一開始比賽規則冇有發現還正常，可是上條時間線結束的時候，傅遠很明顯表現出了他的異常吧？比賽規則怎麼一點動靜都冇有？”

係統123也覺察出一絲不對，“宿主你說的對誒，這次世界重組，男主的記憶好像也冇有絲毫變化。”

如今的走向，彷彿是比賽規則故意給男主機會覺醒似的。

就在薑遙思考的時候，傅遠的目光還牢牢盯著他身上。

果然……每一次遙遙都會出現在反派的身邊，這一次也不例外。不過這次實在是太久了，他等了將近一年，遙遙都冇有出現，實在冇有辦法後才隻能自投羅網。

遙遙果然就出現了。

薑遙能察覺到比賽規則的不對勁，傅遠自然也察覺到了，當他在時間線五醒過來並且發現自己的記憶冇有發生任何偏差的時候，他就知道這場比賽不再是簡單的反派競爭了。

世界意識又或者是比賽規則微妙地給予了他權力，讓他與自己的命運去做抗爭。

但是同時又收回了他的一些能力。

時間線五中，傅遠發現自己不再能夠聽見係統的聲音，這也導致他當初尋找反派虞景花了不少時間，也花了很大功夫才確定對方就是反派。

不過這些無關緊要，最令傅遠激動的是——他有一種直覺，這一次的覺醒後果，或許不是毀滅，而是重生。

等他真的擁有了重生後的自由，就不會再被桎梏於這個世界中，不用再一次次地等待著或者目睹著薑遙的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