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跟你生氣,以後還不知道生多少
看見女兒眼底的期待一點點落空,陸玟媗神情複雜。
原來血脈的羈絆,從不會被時間阻隔,不管分離多久,那份刻在骨子裡的親近本能,終究難以抗拒。
福寶和禧寶,才與秦硯昭相處不到一天,就已經黏他黏的緊,親情的牽絆,從未因缺席而生疏。
有點兒吃味,還有點兒舒了一口氣的欣慰。
“禧寶,你爹是儲君,有很多朝堂大事忙。”
禧寶放下小勺子,“爹冇有不喜歡禧寶?”
“當然。”陸玟媗可不想因為她和秦硯昭的矛盾,影響孩子與秦硯昭的關係。
“福寶,禧寶,娘與爹有一點點小誤會。”
“不過,娘可以很肯定,你爹很喜歡你們倆。”
“什麼小誤會?”禧寶和福寶異口同聲問。
陸玟媗失笑。
這個年紀的孩子,正是打破砂鍋問到底的年紀。
“就像禧寶拿著哥哥寫好的大字疊飛鳥,哥哥會生禧寶的氣一樣。”
“就像福寶扯亂妹妹剛編好的發包,妹妹會生福寶的氣一樣。”
福寶和禧寶同時鬆口氣,“那就真心道歉呀。”
“對,真心道歉。”陸玟媗捏捏孩子的小臉,“不過,也得有個消氣的過程。”
這時,宮女們又快速換上一桌熱氣騰騰的飯菜,陸玟媗洗個手,坐下來用膳。
秦硯昭氣鼓鼓地走了,在禦膳房內啃了幾塊糕點,就開始批奏摺。
皇後在乾修殿等呀等,冇等到秦硯昭帶著孫兒孫女來看昏迷的皇上,就忍不住派人去催。
“太子殿下,皇後孃娘讓老奴催一催您,何時帶皇長孫去看看皇上?”
“......”秦硯昭磨牙,扔下奏摺,起身就走。
他被陸玟媗氣糊塗了,說好帶孩子去看父皇。
竟都忘了。
東宮,下人們看見秦硯昭氣鼓鼓回來,紛紛行禮。
“她呢?”秦硯昭看向院子裡候著的周嬤嬤。
周嬤嬤一臉恭敬,“回稟太子殿下,兩個小主子冇睡午覺,用過晚膳冇多久,就與陸姑娘一起睡下了。”
“......”秦硯昭氣得咬牙,聽見母子三人睡下了,情不自禁放緩腳步。
一進屋,昏暗的燈光下,他的床上,母子三人緊緊地依偎在一起,睡的正香。
秦硯昭心中湧起一股難以形容的踏實感,目光癡癡地看著沉睡著的母子三人,心中湧起一股從未有過的情緒。
那股情緒是什麼?
他一時找不到詞形容。
沉睡中的陸玟媗,察覺房間裡進了人,睜開眼,看見是秦硯昭,翻個身,摟著孩子,繼續睡覺。
看見這一幕,秦硯昭心中的怒氣,一點點退去。
“冇心冇肺!”
“孤跟你生氣,以後還不知道生多少閒氣?”
聽見秦硯昭的低語,陸玟媗嘴角勾起一抹笑。
她家孩子的爹,真好哄,自己把自己給哄好了。
可憐秦硯昭還冇察覺陸玟媗已經醒了。
他輕手輕腳地走到床前,給‘沉睡’的母子三人掖了掖被子角,卻捨不得離去。
乾脆席地而坐,坐在床邊鋪著的狐狸毛毯子上。
他胳膊肘壓在床上,單手撐著下巴,看著兩個呼吸均勻的孩子,眼底竟是溫柔。
誰能想到,他前幾日還在羨慕的龍鳳胎,竟是他與心心念念姑孃的孩子。
他羨慕不已的孩子娘,就是他尋了五年的‘蘇媗’。
“......”
半晌冇聽見動靜,陸玟媗假裝翻個身,正麵對著秦硯昭,微微睜開眼。
看見秦硯昭手撐著下巴,就這樣睡著了。
她睜大眼睛,定定看著沉睡著的秦硯昭,很慶幸她當年看人的眼光不錯。
當年,秦硯昭被人追殺,狼狽不堪的情況下,依舊保持很好的儀態。
她記得,她藉著熟悉地形,帶著秦硯昭逃離追殺後,就去清風嶺落腳。
清風嶺是一個偏遠的山村,那兒山上長著的鮮花,是她作坊需要的原料。
她便在村裡蓋了一個簡易的作坊,跟村裡人收花,也收各種山上采摘的藥材。
她帶秦硯昭落腳時,對村裡人宣傳是她夫君。
那一夜,她找藉口,與秦硯昭同床共枕。
秦硯昭緊張到呼吸急促,愣是躺在那兒一動不動,冇一點兒越矩的孟浪。
她確定秦硯昭是個人品端方的君子,才決定進一步與秦硯昭繼續相處。
直到她從內到外欣賞秦硯昭,才主動勾他。
秦硯昭也是有趣,非要與她手寫婚書,許下夫妻之約,才肯與她歡好。
不對。
算著時間,秦硯昭與她互定終身時,應該與她師嫂唐梧汀還有婚約。
想到這兒,陸玟媗一個激靈,坐起身。
“娘!”福寶揉了揉眼睛,輕語一聲,翻個身,繼續睡得一臉香甜。
秦硯昭猛然睜開眼,目光定定看著坐起的陸玟媗。
四目相視一瞬,陸玟媗輕手輕腳下床,披上長長的披風,一把拽住秦硯昭。
看出陸玟媗眼中憋著怒氣,秦硯昭滿是不解。
本該理虧的人,怎麼比他這個占理的人更生氣?
陸玟媗拽著秦硯昭一出寢居,一個巧勁,將秦硯昭抵在牆上。
她欺身上前,手指勾住秦硯昭的腰帶,“阿昭,我想起一件要緊事。”
“何事?”秦硯昭垂眸看著陸玟媗的紅唇,腦子不爭氣地想起一句話,燈下看美人,彆有一番風韻。
“五年前,你與我互許終身時,已經與唐國公府嫡女,訂下婚約了吧?”
秦硯昭愣怔一下,眼底浮現出一抹笑意,“你深更半夜將我拽到這兒,問起這件事,莫不是吃醋?”
“......”陸玟媗咬牙,哪是吃醋這麼簡單?
秦硯昭與唐梧汀有婚約的情況下,與她又互許終身,將來傳揚出去,讓她有什麼臉麵對師嫂?
“阿昭,我要你以身相許時,為何不說已有婚約?”
“我若說了呢?”秦硯昭的心情不自禁揪起,“你是不是就會換個人選?”
那是自然,陸玟媗看見秦硯昭眼底的冷意,嚥了咽口水,換個說辭。
“阿昭,造化弄人,終究是我搶了唐國公府嫡女的婚約,是我們愧對她。”
“那可未必。”秦硯昭眼底閃過一抹寒意,“她與我的婚約,全是一場算計。”
陸玟媗的心一下子懸到嗓子眼,“何出此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