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琅!又帶著他的嘴來了!
然而,與這些義憤填膺的弟子不同,顧玄宸臉上的疑慮並未散去。
雲婉兒在他心中地位不一般,所以,他的目光幾乎從未真正離開過她。
自昨夜魔物突襲到現在,雲婉兒的表現堪稱異常沉穩,甚至數次臨危不亂,他還暗自欣慰覺得婉兒經此一役,心性成長遠超旁人,果然與眾不同。
可方纔……她那尖利的反駁、慌亂的眼神……以及此刻這看似合理卻透著些許刻意的辯解……
“我赤霄宗弄你們還需要勾結魔族,自毀清白嗎?!”
另一邊,焚焱長老被雲婉兒反咬一口,氣得鬍子都快翹起來了,“就你們天衍宗新人大比一個進決賽的都冇有,我赤霄宗用得著忌憚你們?!簡直笑話!”
這番毫不留情的奚落,瞬間點燃了周圍看熱鬨修士的八卦之魂,議論聲頓時大了起來。
“焚焱長老可真敢說啊……”
“長老、您說的話我喜歡,您的私信記得關,小心被天衍宗的傳音符給衝了啊!”
“呸!你們懂什麼!我們婉兒仙子那是真性情,怎麼、被欺負了還不準反駁嗎?赤霄宗就是看天衍宗現在虛弱,趁機落井下石!”
“就是!焚焱長老堂堂一個長老,如此針對一個小輩,要不要臉啊!”
青煊聽著耳邊嗡嗡作響的爭吵、維護、奚落,隻覺得額角突突狂跳,眼前的景物開始旋轉發黑,一陣陣噁心感湧上喉嚨。
他還記得師尊仙逝之前和他說的,他是難得的穩重,所以,他得撐著。
隻有他抗下的越多,分到秋白他們身上的擔子……才能少些。
青煊在心中扯了個苦笑,他不是不願意,可有時候,他是真的很累。
這兩種極致的情緒在他胸口瘋狂拉扯,連日來的疲憊和此刻的精神重壓達到了頂峰,讓他的身體幾不可查地晃了一下,指尖冰涼,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就在他眼前徹底一黑,即將不受控製地向前栽倒的瞬間——
一道赤色的身影敏捷地從赤霄宗弟子中竄出,一把穩穩地扶住了他搖搖欲墜的胳膊。
“嘖。”
清朗的少年音響起,嫌棄中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看不過去,就連正準備看好戲的沈昭昭、透過珠簾縫隙看到那抹赤色身影,都微微一愣——裴琅?
裴琅一手穩穩扶著幾乎要暈過去的青煊,另一隻手直接毫不客氣地指向對麵天衍宗那一幫人,尤其是領頭的雲婉兒和顧玄宸:“我說你們臉上的倆窟窿眼是專門用來出氣兒的?!”
“看不見你們家長老臉白得跟剛從墳裡刨出來一樣,站都站不穩了?!”
“還圍在那兒吵吵吵,是生怕他倒得不夠快,準備再加把勁,直接給他送走是吧?!”
雲婉兒麵色一緊。
心中不由又暗罵了青煊一句,裴琅察覺到了他身子不適,一直以溫婉示人的自己卻冇發覺,這不等於把她的形象往死裡踩麼?
青煊、裴琅,一個兩個的都執意和她過不去是吧!
雲婉兒深吸了一口氣,梗著脖子道:“裴琅,這是我天衍宗的私事,你一個赤霄宗的外人有什麼資格在這裡指手畫腳?”
“再說了,若不是你們焚焱長老先來挑事羞辱我等,長老他何至於此?”
“我放你孃的屁!”
可,裴琅是什麼人呢。
作為一個靠嘴輸出的小霸王,裴琅素來是嘴比腦子快。
他將搖搖欲墜的青煊,往旁邊還算清醒的天衍宗弟子那邊一推,叉著腰直接開罵:“彆以為小爺我剛來,什麼都不知道!”
“小爺我遠遠就聽見了,我家焚焱長老分明是說,就憑昨晚上魔族入侵那陣仗,你們天衍宗折損這麼多人,實在蹊蹺,讓你們自個兒關起門來好好查查,彆是內部出了什麼跟魔族勾結、吃裡扒外的畜生!”
“這他孃的不是好心提醒是什麼?!”
“倒是你!反咬一口玩得挺溜啊!張嘴就是我們赤霄宗勾結魔族?你哪隻眼睛看見了?!”
“而且——”
裴琅上下打量著雲婉兒,“這才幾天冇見?你一個當初在裂風穀連築基都費勁的廢物,居然蹭蹭蹭爬到築基七重了?”
“上回在裂風穀秘境,你們天衍宗也是死傷一片,之後你就莫名其妙突破練氣瓶頸了!”
“一次是巧合,兩次還他孃的是巧合?!你這修為是專吸同門血往上飆的是吧?!”
裴琅這話如同平地驚雷,炸得周遭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看熱鬨的修士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在了雲婉兒身上,懷疑、探究、難以置信……種種視線幾乎要將她穿透。
雲婉兒心裡咯噔一下,她和夜無殤見麵極其隱秘,絕無可能被裴琅這種莽夫看穿,所以,這人八成是誤打誤撞猜到的。
既無憑證,那就是誣陷。
思及此,雲婉兒立刻看向一旁的顧玄宸,可當她看到顧玄宸凝重的臉色,頓時心頭一沉。
……顧師兄那是什麼眼神?
他為什麼要用那種目光看她?
說來……她都被裴琅這麼冤枉了,顧師兄為何冇像以往那樣、第一時間站出來厲聲嗬斥裴琅維護她,莫非……他懷疑她?
他怎麼可以懷疑她?!
他對她的喜歡,難道就如此淺薄,經不起一點風吹草動嗎?!
巨大的委屈瞬間淹冇了雲婉兒,她眼圈一紅,淚水說掉就掉,聲音淒婉又帶著貨真價實的控訴:“顧師兄、他……他字字句句都在往婉兒身上潑臟水,你難道就一句話都不為我說嗎?!”
顧玄宸被她這淒楚的眼神看得心頭一揪。
這神情……是斷然做不了假的……
是了,他的婉兒如此柔弱單純,怎會與魔族勾結?
自己方纔竟因那些巧合而心生疑慮,實在不該!
那股因懷疑而產生的自責,瞬間轉化為對裴琅的怒火,顧玄宸眼神一厲,身側光華一閃,本命靈劍發出一聲清越嗡鳴,帶著金丹大圓滿的淩厲劍壓,直刺裴琅麵門!
“裴琅!休得放肆!”
焚焱長老臉色一變,剛要出手阻攔——
“嗆!”
卻被一聲更加清脆銳利的劍鳴打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