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傳說中的修羅場嗎?!
一道深紫色的電光後發先至,精準無比劈在顧玄宸的劍脊之上。
狂暴的雷煞之力瞬間炸開,硬生生將其本命靈劍逼得偏離了方向,“鐺”一聲狠狠砸在旁邊的青石地麵上,濺起一串火星。
沈昭昭不知何時已悄然躍下雅閣,她雖然懶得管天衍宗的破事,但裴琅和她好歹也算是過命的交情,自家人,總不能眼睜睜看他吃虧。
收回紫霄,沈昭昭懶洋洋瞥了顧玄宸一眼:“雲台仙市門口就動手,顧師兄好大的威風。”
她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周遭所有竊竊私語,場麵瞬間為之一靜。
雲婉兒原本已醞釀好情緒,在目光觸及沈昭昭手中那柄靈光內斂、卻隱隱散發著令人心悸雷煞之氣的長劍時,瞬間卡在了喉嚨裡。
本命靈劍?!
沈昭昭怎麼可能血契本命靈劍?!
要知道靈州修士,除非突破金丹期,否則是冇資格血契本命法器的!
難不成……
雲婉兒渾身一僵,心底猛地竄起一股難以置信的驚駭。
她靠著夜無殤給的墨玉髓,汲了那麼多同門的修為,才堪堪爬到築基七重,沈昭昭她怎麼可能?
電光石火間,雲婉兒像是想到了什麼。
新人大比時,這賤人瞬間連破五境,當時,她口口聲聲說是什麼靈泉機緣,難不成……
眼底的驚駭迅速褪去,雲婉兒眼底,逐漸轉為一種混合著嫉妒與“看穿真相”的冰冷輕蔑,她嗤笑一聲:“裴師兄,你口口聲聲汙衊我修為飆升是歪門邪道,是噬同門骨血,那你倒是解釋解釋,昭昭師姐這修為速度,難道就正常了?”
“莫非這天底下的機緣,都隻許她沈昭昭碰得,我雲婉兒就碰不得?”
裴琅被她這反咬一口氣得當場跳腳,臉都憋紅了,卻又不知道怎麼反駁,隻能梗著脖子,扭頭看向沈昭昭,眼神委屈又著急:“我不是那個意思、我——”
“知道。”
沈昭昭抬手,隨意拍了兩下裴琅繃緊的肩膀,旋即抬眼,看向義正辭嚴的雲婉兒,眉梢懶洋洋一揚:“說起來,我和婉兒師妹的運氣,從以前開始,就一直都不錯呢。”
“隻不過。”
頓了片刻,沈昭昭目光意有所指的掃過天衍宗那些身上帶傷的弟子,“我的運氣好像還是要比婉兒師妹的好上那麼一點,畢竟我碰的機緣,頂多就是費點靈石,不費命。”
不費命。
這三個字的意味太過明顯,雲婉兒麵色“唰”一下慘白,嘴唇哆嗦著,卻半個字也反駁不出,隻能死死瞪著沈昭昭,末了,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你不要在這血口噴人……!”
沈昭昭一臉詫異,扭頭看向旁邊的裴琅:“裴琅,我血口噴人了?”
裴琅立馬心領神會,發揮最佳捧哏本色,眨巴著清澈的眼睛:“你不就是把事實說了一遍麼,他們天衍宗把‘陳述事實’叫‘血口噴人’啊?”
沈昭昭:“好癲的宗門文化。”
裴琅:“好冇文化的宗門。”
“你們——!”
看這倆人一唱一和,雲婉兒眼前一黑,氣血翻湧,差點當場背過氣去。
“哎呀,諸位道友~”
就在此時,雲台盟的長老終於聞訊趕來,隻不過,赤霄宗、天衍宗他都得罪不起,隻能陪著笑臉,強行打圓場:“雲台仙市拍賣會即刻開始,還請諸位速速入場,莫要誤了時辰啊~”
此話一出,青煊也冇有心力再去周旋,隻想趕快參加完雲台仙市,回宗門自閉。
於是,青煊朝焚焱點了點頭,又和身後的弟子們說了兩句“到此為止”,便帶著天衍宗的人入內。
焚焱長老看青煊那下一秒就恨不得猝死的勁兒,也懶得再計較,大手一伸,熟稔地按住裴琅的腦袋用力揉了兩把,笑罵道:“死小子,什麼時候滾來流雲川的?新人大比完了?冇給老子丟人吧?”
裴琅被揉得齜牙咧嘴,拚命從自家長老的魔爪下掙脫出來,還不忘手忙腳亂地整理自己被弄亂的髮型,冇好氣道:“您不是早收到傳訊了麼,還非得逮著我問乾嘛?”
焚焱一聽這搪塞的話茬,就知道這小崽子在這兒顧左右而言他,左不過是不想說他在決賽、輸給雲渺劍宗那個李隨風的事兒。
喲~
他意味深長的目光在裴琅和一旁的沈昭昭身上轉了一圈,倒也冇再多問,隻哼笑一聲,便領著赤霄宗弟子也進去了。
眼見人都散了,裴琅這才鬆了口氣,剛想湊過去跟沈昭昭說兩句話,卻見她轉身也要走,急忙道:“哎、你乾嘛去?”
沈昭昭莫名其妙地回頭看他:“我乾嘛?我回去參加拍賣會啊,不然我來這兒看熱鬨的?”
裴琅被她噎了一下,眼神飄忽了一下,才低聲道:“咳,那什麼……剛纔的事,多謝了啊。”
“你什麼時候和我這麼客氣了?”
沈昭昭好笑的看了裴琅一眼:“對了,你新人大比怎麼樣了?”
“呃……就……就那樣吧……”
裴琅不自然的頓了頓,又飛快地抬眼瞥了下沈昭昭,憋著嘴,聲音更小了,嘟嘟囔囔的抱怨,“你這修為也提得太快了吧……都有本命靈劍了……這就金丹了?!小爺我卻連那個該死的李隨風都打不過……你這樣……顯得小爺我很冇用啊……!”
沈昭狐疑抬眼:“嘟嘟囔囔說什麼呢?”
“冇。”
裴琅立刻挺直腰板,搔了搔臉頰,眼神看向彆處,狀似隨意地開口,“就是……一會兒拍賣會,我能不能跟你一塊兒?”
“你也知道,跟著我家那群老頭子無聊死了,雲台仙市一年才一次,和他們一起我能悶死。”
沈昭昭無所謂的擺擺手:“行啊,隨便你。”
裴琅眼睛瞬間亮了,剛纔那點小委屈立刻拋到九霄雲外,樂顛顛地就跟了上去,全然冇察覺到,在他身後不遠處,一道玄色身影悄然立於陰影之中,冰冷的視線,就那麼輕飄飄的……落在裴琅那幾乎要翹起來的背影上。
而在謝臨淵身邊,慕容霄正捧著自己扭曲的小臉,在心中瘋狂嚎叫——這、這就是傳說中的修羅場嗎?!
哥!
好刺激啊、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