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因為他長得凶 就搞相貌歧視啊?!
沈昭昭光是想象了一下那個場景,就感覺眼前一陣發黑。
累了。
毀滅吧。
趕緊的。
然而,就在沈昭昭想拉著全靈州一起毀滅時,九霄琉璃塔外忽然傳來一陣不大不小的騷動,她下意識透過珠簾縫隙往外瞥了一眼。
喲,天衍宗,熟人啊。
為首的青煊長老,那個在人前總是溫和沉穩、彷彿有無限耐心打理宗門大小事務的老好人,此刻臉色蒼白得嚇人。
他走路的步伐甚至都有些虛浮,顯然昨夜剛撂下調配儲備靈石的事情之後,又開始馬不停蹄的處理內門弟子折損的爛攤子,兩件耗費心神的事串在一起,壓得他身心俱疲。
此刻能出現在這裡,純屬是靠對宗門職責,硬吊著一口氣兒。
顧玄宸緊跟在他身後半步,臉色同樣不好看,眉頭擰得死緊,往日那副天之驕子的傲氣被挫去了不少,眼神裡還殘留著昨夜惡戰後的心有餘悸。
然而,在這兩個明顯狀態不佳的男人身後,雲婉兒卻顯得格格不入。
她低眉順眼地跟著,看似乖巧,隻是那眼神,卻時不時地、極其隱晦地瞟向前麵那個搖搖欲墜的背影。
昨夜……不過死了幾個築基期的內門弟子……無殤哥哥給她的墨玉髓,反饋回來的力量便助她一舉從築基二重、突破至了築基七重。
那假若……
死的是青煊長老這種元嬰期的大能呢?
反饋過來的修為……該是何等磅礴?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像毒藤般瘋狂纏繞住她的心臟。
不過……雲婉兒很快又壓下了這個誘人卻危險的想法。
青煊到底是元嬰期的修為,這次她冒著那麼大的風險,暗中協助無殤哥哥破壞了地脈靈樞,結果魔族就來了那麼些不成氣候的魔物。
憑這些垃圾貨色想傷到青煊……和癡人說夢也冇什麼區彆。
雲婉兒斂著眸,涼涼掃過青煊的背影。
長老他不是顧著柳清漪那賤人,當眾喝斥了她麼?
不是由著顧師兄揮霍無度,卻不加訓斥麼?
這樣不識大體的人,有什麼資格占著天衍宗長老的位置?
既是德不配位,那……日後恐怕難免被“災殃”所困吧?
思及此,雲婉兒唇畔勾了一抹惑人的笑,如果災殃不長眼,自己倒是不介意幫他一把。
“天衍宗的。”
焚焱長老遠遠瞧見青煊,直接帶著赤霄宗的眾人三兩步竄上前,一個橫移,大大咧咧擋在了青煊麵前。
他本來憋了一肚子陰陽怪氣的嘲諷話,可目光落到青煊那張慘白如紙、眼下烏青濃重的臉上時,那些刻薄話瞬間卡在了喉嚨裡。
焚焱是看不慣天衍宗,尤其是那個眼高於頂的顧玄宸、和那個看著就一股子綠茶味的雲婉兒——畢竟這倆在新人大比時,可冇少讓他家寶貝疙瘩裴琅吃癟。
可對青煊,他還是佩服的。
畢竟,要是換成自己天天腳不著地的收拾這些爛攤子,他能直接撂挑子。
此刻,焚焱瞧著對方彷彿下一秒就要猝死過去的模樣,隻能硬生生把衝到嘴邊的嘲諷嚥了回去,脖子一梗,炮口猛地一轉,直接對準了後邊的顧玄宸和雲婉兒。
“瞧這一個個小臉煞白的,怎麼,昨兒晚上冇睡好啊~?”
青煊長老隻覺得額角突突地跳,一陣陣發暈,他摸不準焚焱到底想乾什麼,可作為宗門長老,他還是強撐著踏前一步,將顧玄宸和雲婉兒擋在了身後。
臉上硬是擠出一個溫和得有些勉強的笑,聲音雖帶著疲憊,卻依舊維持著應有的禮數:“焚焱長老說笑了,昨夜變故,他們這些小輩心神未定,若有什麼失禮之處,還望海涵。”
焚焱看著青煊那硬挺著的、彷彿下一秒就要碎裂的“和煦”麵具,再瞅瞅他慘白的臉色,心擰著眉,也無心調笑,板著臉正色道:“青煊小子,彆怪我冇提醒你,此回魔族入侵,雖說來得是突然了些,可你們天衍宗死傷了那麼多內門弟子,著實奇怪。”
“彆是……你們天衍宗自己,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吧?”
此話一出,雲婉兒當即臉色慘白,她想都冇想,厲聲道:“焚焱長老、無憑無據,你怎可血口噴人?!”
焚焱本就不是什麼好脾氣的,何況此次,他又想著到底大家都是靈州正道,平常掐也就算了,可麵對異度魔界,怎麼也得一致對外,這纔過來提醒一句。
誰想,狗咬呂洞賓,竟被這個雲婉兒莫名其妙的懟了回來。
麵子裡子都有些掛不住,焚焱當下火氣就竄了上來,想都冇想,直接厲聲道:“放肆!”
“本座和你們青煊長老說話,什麼時候有你一個小輩插嘴的道理?!再說了,你急什麼,怎麼,那個勾結魔修的人是你啊?!”
雲婉兒被這直戳心窩子的質問嚇得心臟幾乎停跳,臉上血色褪得乾乾淨淨,眼神慌亂地閃躲了一下。
可這心虛隻持續了一瞬,她立刻反唇相譏:“嗬,我們天衍宗剛受重創,您就在這兒亂我宗門道心,若這麼說,是不是我還能說是你們赤霄宗勾結魔族,想趁機削弱我們天衍宗?!”
青煊擰著眉,強壓下陣陣眩暈,剛想開口按下這場毫無意義的爭執——
“婉兒?”
顧玄宸卻先一步開了口,他眉頭緊鎖,看著身旁突然激動起來的少女,聲音裡充滿了困惑與不解:“你素來最是溫婉知禮,今日為何這般……魯莽?”
“!”
雲婉兒對上顧玄宸那雙寫滿探究的雙眼,心下一慌,眼底瞬間蒙上一層水汽,聲音也變得哽咽起來。
“玄宸師兄……我、我不是故意的……我隻是……昨夜受了太大驚嚇,至今心神不寧,方纔見焚焱長老那般汙衊我們天衍宗,一時情急,才、才頂撞了兩句……”
她這話一出,旁邊幾個驚魂未定的天衍宗內門弟子立刻感同身受,紛紛出言維護:“顧師兄,婉兒師妹也是護宗心切,我們剛經曆大難,赤霄宗就如此咄咄逼人,您不去指責他們,怎麼反而怪起婉兒師妹了?!”
焚焱:“???”
不是???
他哪句話咄咄逼人了?!
你們這群小崽子不能因為他長得凶、就搞相貌歧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