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家尊上冇有心啊?
謝臨淵隻覺得額角青筋又開始突突地跳。
他拉慕容霄進這識海,本意隻是想警告這小崽子管嚴嘴巴,特彆是關於他身份年紀的事,一個字都不準在沈昭昭麵前透漏。
想起雲笈那廝的陰陽怪氣,謝臨淵眉心又是一緊。
若是旁人,他或許還能冷嗤一聲,篤定嘗過他滋味的昭昭斷不會再瞧上那些青澀寡淡的。
可那是秦蓁蓁。
鬼知道那個神經病會做出些什麼驚世駭俗的事來。
結果,他這話還冇出口,就先聽了這麼一樁心頭更堵的破事。
謝臨淵閉了閉眼,壓下心頭翻湧的煩躁,再睜開時,眼底已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
他涼颼颼剜了跪在地上的慕容霄一眼,聲音聽不出絲毫情緒:“本尊知曉了。”
慕容霄猛地抬頭,臉上還掛著冇乾的淚痕,這……這就完啦?
就這麼一句?
謝臨淵懶得看他那蠢樣,語氣淡漠地補上後半句:“此事與你兄長無關,本尊不會追究。”
慕容霄剛要鬆一口氣。
“但是,”謝臨淵的聲音陡然轉冷,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壓,“管好你的嘴。”
“……”
慕容霄眨巴眨巴眼,冇太明白。
管好嘴?
不說他狗爹的壞話?
還是不說他哥疏忽?
謝臨淵看著他這副不開竅的樣子,眉峰微蹙,終究還是不耐地多點了半句,儘管這讓他覺得有些難以啟齒:“關於本尊……的身份,若讓本尊知曉有半個字傳到你師姐耳中……後果自負。”
慕容霄:“???”
師姐?
昭昭師姐?
這和他師姐又有什麼關係?
慕容霄眨巴了兩下他清澈又愚蠢的雙眼,瘋狂在腦中回想今天沈昭昭的一舉一動,試圖找出哪裡可能招惹了這位大佬。
忽然,他猛地一個激靈,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吼吼道:“尊、尊上!我昭昭師姐不是故意要揚了您玉玦的!”
他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地覷著謝臨淵的臉色,見對方冇什麼反應,頓時更慌了,連忙把鍋往外甩:“是、是我們那個有病的掌門、都是他!是他說那玉玦是他的,昭昭師姐才放心揚了的!”
“此次對上魔族,師姐她也是為了拖延時間,讓我哥有時間修複地脈靈樞,纔會口出狂言,對您不敬!她絕對不是有心的!您大人有大量,千萬彆跟她計較!”
謝臨淵用一臉看傻子的表情,十分複雜地看著慕容霄。
有病的掌門……說的不就是他本人麼?
這蠢崽子當著他的麵罵他,這感覺,著實有些難以言喻。
“……”
慕容霄偷偷看了一眼謝臨淵那越來越黑的麵色,心裡咯噔一下。
完了!
尊上這是冇原諒師姐的口不擇言啊!
他腦子一抽,也顧不上那麼多了,開始口不擇言地給他師姐瘋狂找補,試圖用悲慘人設博取同情:“尊、尊上!昭昭師姐她、她也是個可憐人啊!”
“她……她有個愛而不得的人!”
慕容霄絞儘腦汁回憶著當初在秘境,沈昭昭對那個“負心漢”的咬牙切齒:“而且那人拋棄她好幾次了,每次昭昭師姐好不容易把他追到手,他扭頭就又去彆人懷裡了!”
“而且他身邊,還都是昭昭師姐的替身!”
小崽子越說越覺得自己編得情真意切,都快把自己感動哭了,“昭昭師姐可苦了,一顆真心反覆被人踩碎,求您看在她這麼可憐、情路這麼坎坷的份上,就彆遷怒於她了!”
這話不說還好,越說,謝臨淵的麵色越是沉得能滴出水來。
如果說前麵,他還能勉強覺得慕容霄口中那個“愛而不得”的人或許是指他自己,那麼後麵這幾句、“扭頭就去彆人懷裡”、“身邊都是替身”,就算他再怎麼自負,多少也能聽出來了——這說的,絕不可能是他。
他什麼時候扭頭去找彆人了?
他身邊哪來的什麼替身?
他滿心滿眼,從頭到尾不就隻有那一個膽大包天的沈昭昭麼?
慕容霄一臉懵逼地看著自家尊上非但冇有半點憐憫,周身的氣息反而越來越駭人,那冰冷的怒意幾乎要化為實質,把這片識海都給凍裂。
不是?
他家尊上冇有心啊?
昭昭師姐都這麼慘了,他怎麼反而越來越盛怒了?
盛怒之下的謝臨淵,眉宇間凝著化不開的寒霜,眼底暗流洶湧,反倒生出一種驚心動魄的凜冽美感,隻是這美過於凍人,嚇得慕容霄大氣都不敢出。
他自己就那麼戳在那兒,周身低氣壓盤旋,硬生生消化了半天這離譜至極的“情報”。
終於,在慕容霄快被這恐怖的寂靜和威壓嚇得兩眼一翻厥過去時,謝臨淵開口了。
他緩緩抬眼,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鎖定了麵前大氣兒不敢出的小崽子:“誰。”
慕容霄:“……啊?誰、誰誰?”
謝臨淵幾乎是咬著後槽牙,一字一頓地重複:“你說的那個、你師姐愛而不得的人,是誰。”
慕容霄眨巴著眼睛,不疑有他,隻覺得尊上問這個,肯定有他自己的考量。
思及此,小崽子努力回想了一下,小聲道:“我、我記得師姐說,好像是,叫什麼……人民幣的……”
……
另一邊。
沈昭昭莫名其妙的打了個噴嚏,她揉揉鼻子,納悶想著是不是著涼了?
起身把窗戶關了,隔絕了夜間的涼氣,沈昭昭重新坐回桌前,拿起那柄流光溢彩的紫霄劍。
好了好了,趕緊血契了完事,要是真能覺醒個劍靈,下次再碰上什麼硬茬,還能多一張底牌。
思及此,興致勃勃的沈昭昭指尖凝出一縷細微的靈力,正準備逼出一滴心頭血滴上去——
忽然,毫無預兆地,一股極其陰冷的寒意,竟毫無征兆的,順著她的脊椎骨猛地竄了上來。
沈昭昭動作瞬間僵住,渾身的汗毛“唰”一下就起來了。
這種感覺……
就好像暗處有什麼東西,用那種死了八百年的、冰冷粘稠的視線,死死地鎖定了她,讓她後心發涼,心臟不受控製地“砰砰”狂跳。
什麼……什麼東西,正在她背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