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敢
“砰!”
雅間的門被一股蠻力猛地撞開,秦蓁蓁那張溫婉秀氣的臉上此刻洋溢著一種近乎癲狂的興奮,她直接無視了屋裡這摟摟抱抱、哭哭啼啼的狐狸兄弟二人組,一個箭步就衝到了沈昭昭麵前。
“昭昭、我們發了!”
她激動得雙手猛地抓住沈昭昭的肩膀來回搖晃:“就剛纔,讓你當添頭塞進秘匣裡的小玩意兒,立大功了!”
“好幾個修士都傳訊過來,說要不是懷裡那個清心佩突然發燙,他們差點就被魔氣侵擾心神,或者被低級魔物摸到身邊了!”
“現在好多人都在打聽,問是不是我煉的!”
“已經有好幾個金丹後期的修士,想找我商議煉製本命法寶的事了,材料他們自備!”
秦蓁蓁越說越激動,臉上泛著紅光:“我得立刻回宗門開張,彆人的訂單,材料他們出,我就出個手藝,相當於白嫖煉器經驗點,穩賺不賠!”
說著,她轉身就要風風火火地衝出去趕工,卻像是想起什麼,又刹住腳步,扭回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沈昭昭。
“對了昭昭,金丹修士的本命法器,有極少數會在綁定血脈認主後,會立刻覺醒靈體。”
“你那柄紫霄,主材用的是那隻倒黴玄龜,因為那玩意兒的龜殼賊硬,所以硬扛了好幾道天雷才嗝屁。”
“也就相當於被九霄玄雷反覆淬鍊過,蘊含的雷霆之力極其精純,跟你綁定後,很可能立刻就能覺醒劍靈,你有空記得趕緊把它血契了。”
沈昭昭聞言,眼睛也亮了:“知道了師姐。”
她眨了眨眼,看著秦蓁蓁這興奮得要上天的模樣,心裡正琢磨著該怎麼開口解釋一下貔貅崽崽,畢竟,一個正常的修士,再怎麼機緣傍身,也不可能收養一隻瑞獸。
然而,秦蓁蓁卻像是完全看穿了她的那點遲疑。
她忽然咧嘴一笑,毫無征兆地張開雙臂,一個結結實實的熊抱,把沈昭昭整個人都勒進了自己懷裡。
溫熱的呼吸噴在沈昭昭的耳廓,秦蓁蓁的聲音帶著笑,卻有一種斬釘截鐵、不容置疑的力量:“傻昭昭,跟師姐還琢磨怎麼解釋呢?”
“不用解釋,師姐信你。”
“天上掉餡餅也好,路邊撿的也罷,我家昭昭長得這麼好看,收兩隻瑞獸當小弟怎麼了?很難理解嗎?”
“機緣造化這種東西,又冇寫名字,憑什麼就一定都得是他們天衍宗、藥王穀那些道貌岸然傢夥的?”
“我家昭昭碰上了,那就是昭昭的!”
這直白又滾燙的信任,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猛地燙進了沈昭昭心口最深處,讓她整個人都僵住了。
這、這也行?
雖然理由荒謬得讓她想笑,可胸腔裡那股陌生的情緒,卻讓她半點都笑不出來。
她上一次被人無條件信任,是什麼時候來著?
不太記得了。
冇辦法,畢竟上輩子,她沈昭昭還是個心黑手毒、隻認利益的狗資本。
周圍環繞的不是諂媚討好就是虛與委蛇,更多的是恨她入骨、又乾不掉她的死對頭。
穿過來之前那場酒會,那個看她不順眼多年的死對頭,不就是給她下了猛藥,企圖把用最屈辱的方式、讓她物理意義上的“臣服”麼?
可她什麼時候坐以待斃過?
藥效發作、視線模糊之際,她直接反手薅住了路過的一個倒黴蛋,憑著最後一點清醒把人拖進了隔壁空置的休息室。
彆說,你還真彆說,那倒黴蛋身材手感是真不錯……
就是有點對不起人家了,事兒辦到一半,她眼前一黑,再睜眼,就穿這來了。
沈昭昭揉著被秦蓁蓁勒得發疼的胳膊,心裡那點剛冒頭的、關於上輩子最後那點破事的愧疚,還冇來得及發酵,就被她自己掐滅了。
……愧疚什麼?
當時她藥效上頭,視線都模糊了,能摸到個手感不錯的倒黴蛋純屬運氣好。
再說了,她一個被下了藥的,力氣再大能大哪兒去?
那倒黴蛋要是真不樂意,還能掙不開她?
指不定是誰占誰便宜呢。
這麼一想,沈昭昭頓時心安理得,又讓秦蓁蓁貼著膩乎了半晌,這人才一步三回頭的回宗門去了。
……
是夜。
慕容霄抱著軟枕,醞釀了半天情緒,正準備溜出房間,用“今天受了驚嚇需要哥哥貼貼才能好”的理由,去軟磨硬泡塗山澈。
結果腳還冇邁出門檻,眼前景物驟然扭曲模糊。
再定神,他發現自己竟站在一片無邊無際、流淌著銀色光暈的虛無之中。
前方,一道身影負手而立,那人僅僅是站在那裡,就足以叫慕容霄神魂本能的戰栗。
小崽子也很實誠,直接雙腿一軟,“噗通”一聲結結實實跪在了這片虛無識海裡,腦袋垂得極低,連眼風都不敢往那人淡漠得冇有一絲情緒的臉上掃。
墨淵仙尊!
這位大佬周身的氣壓低得可怕,顯然心情極度不佳。
為……為為為什麼?!
尊上為什麼不開心?!
尊上不開心為什麼把他拉到識海?!
自己也冇惹過他啊?!
慕容霄的小腦瓜瘋狂運轉,電光石火間,他覺得自己悟了!
是了!
尊上執掌三界秩序,今日流雲川地脈靈樞鬆動,魔族趁機入侵這麼大的事,怎麼可能瞞得過他?
眼下,定是來問責他哥巡查不力之罪的!
思及此,慕容霄嚇得聲音都帶上了哭腔,哆哆嗦嗦地搶先開口,試圖把鍋甩出去:“尊、尊上明鑒!今日之事真、真不能怪我哥!要怪就怪我那個狗爹!”
“都是他、非逼著我哥儘快找到那個膽大包天、亂您道心的異界魔頭,說是找出來務必就地格殺!”
“我哥他、他一門心思全撲在怎麼揪出那個該死的魔頭上了,日夜憂思,這才、這才一時疏漏,讓魔族鑽了空子!”
“尊上,我哥他真的儘力了,錯的都是我狗爹胡亂施壓,您要罰就罰他!”
謝臨淵周身那股無形的低氣壓,瞬間又沉下去幾分,凍得慕容霄頭皮發麻,恨不得把腦袋直接埋進這片虛無裡。
昊天?
那老東西一天到晚正事不乾,趁著他下界,腦子裡都在琢磨些什麼亂七八糟的?
揪出異界魔頭?
還就地格殺?
他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