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爾晴,似乎和受傷前有些不同了。
具體哪裡不同,一時說不上來。眉眼似乎還是那個眉眼,但愈發清麗難言。
肌膚欺霜賽雪,細膩得不見半點毛孔,透著一層溫潤的光澤。
或許是大病初癒,她身形比以往更顯單薄纖細,弱質盈盈,我見猶憐。
那份沉靜輕靈的氣質,竟沖淡了絕色容貌帶來的侵略性,顯得格外乾淨剔透。
皇後壓下心中的驚異,溫和笑道:“快起來吧。傷可都好利索了?”
“勞娘娘掛心,已無大礙了。”爾晴輕聲回答,聲音也比以往更柔和幾分。
“那就好。方纔皇上還說起,你辦事穩妥,讓你回來仍任大宮女之職,還不快謝過皇上恩典。”皇後提醒道。
爾晴聞言,微微一怔。
她抬起頭,目光快速掠過皇上那看不出情緒的臉,心中頓時一沉。
她還要繼續做這勞心勞力、時刻需謹小慎微的大宮女。
還要被皇後看作提線木偶一般,成為肆意魏瓔珞的襯托。
她下意識地就想開口婉拒:“娘娘,奴婢……”她想說自己才疏學淺,恐難當重任。
可皇上剛下了旨意,皇後正高興,她此刻貿然推拒,不僅是不識抬舉,更會引來無數的猜測和探究。
她不能冒這個險。
她隻能將所有的不情願壓下,深深俯首:“奴婢謝皇上恩典,謝娘娘信任。”
皇後心情甚好,見皇上也在,瓔珞也剛回來,便笑道:“皇上,臣妾病中煩悶,昨日得了一幅古畫和一把好琴,正想請皇上品鑒一番。不如臣妾現在去取來?”
皇上含笑點了點頭。
皇後起身,對瓔珞道:“瓔珞,你隨本宮去庫房取畫。明玉,你去小廚房看看給皇上準備的茶點可妥當了。”
魏瓔珞和明玉應聲。
魏瓔珞在經過皇上身邊時,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目光快速掠過皇上俊朗卻平靜的麵容。
他冇有看她,隻是拿過一本書信手翻動,動作閒適優雅。
魏瓔珞眼中閃過疑慮和淡淡的失落。
隨即低頭跟上皇後。
明玉則快步走了出去。
頃刻間,暖閣內隻剩下皇上和垂首侍立在旁的爾晴。
空氣一下子變得極其安靜,甚至有些凝滯。
皇上放下書,抬眸,視線毫不避諱地落在爾晴身上。
從那頭烏黑梳得一絲不苟的發,到低垂著看不清神情的白皙側臉,再到纖細脖頸、單薄的雙肩……
他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麵,打破沉默:“朕渴了。”
爾晴心頭一凜。
來了。
爾晴上前,她的手指纖細白皙,動作流暢優雅,帶著一種獨特的韻律美。
茶水氤氳的熱氣模糊了她清麗的眉眼。
然而,她的內心卻在飛速盤算。
皇上對她異常的關注,她心知肚明。不過是和魏瓔珞一般,對她也有了新奇感與征服欲。
若要打破這份關注,最好的辦法,就是讓他覺得不過如此,讓他厭棄。
一個計劃瞬間在她腦中成形。
前世嫁給傅恒前,她為了幫家人抬出包衣籍,也想過入宮為妃,還試過把茶水灑在皇上身上,想要誘惑皇上,最後卻不得,皇上立馬趕走了她,找魏瓔珞過來代替。
這一世她的不求卻起了反效果,那不如……反其道而行之?
重複一次前世失敗的操作。
讓他認為她之前的不求是欲擒故縱,實則仍是那個貪慕虛榮、妄想攀龍附鳳的女子。
心思一定,爾晴手下動作依舊平穩。
卻在她將泡好的茶奉給皇帝時,她的手腕彷彿突然一軟,伴隨著一聲低低的驚呼,那盞特意放溫的茶水竟直直地潑灑出來。
大半澆在了皇上明黃色的龍袍下襬上,留下深色的水漬。
“皇上恕罪!奴婢該死!”爾晴立刻跪倒在地,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驚慌和顫抖。
她急忙從袖中抽出自己的絹帕,膝行上前兩步,伸手就要去擦拭皇帝腿上的水漬,動作間,身體有意無意地靠近,那股幽香愈發清晰地縈繞過去。
她抬起臉,眼眶微紅,淚光盈盈,一副受了驚嚇又我見猶憐的模樣。
眼神努力做出驚慌又帶著一絲媚態的樣子,模仿著前世那個一心想往上爬的自己:“奴婢這就為您擦拭……”
皇上原本確實因被潑濕而蹙起了眉,心中升起不悅。
但下一刻,少女突然的靠近、那股襲來的獨特馨香、還有她抬起頭時那張泫然欲泣、我見猶憐卻又硬要做出媚態的絕色容顏……
這種極致的矛盾,形成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吸引力。
皇上的怒意奇異地消散了。
他甚至冇有阻止她拿著絹帕快要觸碰到他龍袍的手。
他就那樣坐著,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目光深邃如潭,帶著一絲探究和玩味,更有濃厚的興趣。
他想看看,她到底想做什麼?
皇上的沉默完全出乎了爾晴的預料,她的手僵在了半空。
她跪在那裡,進也不是,退也不是,維持著那個尷尬的姿勢,心一點點沉下去。
就在這時,皇上忽然動了。
他並未推開她,反而微微向前傾身,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他能清晰地看到她那白到透明的肌膚,細膩得看不見毛孔,因驚慌而微微泛紅,透出一種誘人采擷的光澤。
還有那隻手腕,纖細滑膩,微顫著,像一塊上好的羊脂白玉,讓人忍不住想摩挲暖熱。
皇上的眸色瞬間深了下去,暗流湧動。
爾晴感到自己半空中的手腕被溫熱有力的大手驀地握住。
那力道並不粗暴,甚至帶著一種品鑒般的意味,拇指無意識地在她細膩如脂的手腕內側輕輕摩挲了一下。
她渾身一僵,驚愕地抬眼,猝不及防地撞入皇帝深不見底的眼眸中。
“爾晴,”皇上叫她的名字,語調平穩,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你這般……是在引誘朕嗎?”
爾晴的大腦一片空白。
她從未見過皇上用這種濃烈的眼神看著她,哪怕是她前世成功爬上龍床的那一次,也更多是帝王的一時興起和她的處心積慮。
她想要抽回手,卻被皇帝握得更緊。
那灼熱的體溫透過皮膚燙進她的血脈,讓她止不住地戰栗。
“皇上,奴婢不敢,奴婢隻是……”爾晴心中隻剩下慌亂和想要逃離的迫切。
那雙眼睛帶著水光瀲灩,透出一種驚鹿般的純然誘惑。
皇上看著她這副模樣,喉結微動,幾乎感覺到身體有熱氣升騰,心底的興味更濃。
他正欲再進一步,施加壓力——
“皇上……”一個清朗的嗓音,突兀地在暖閣門口響起,話音卻在看到內裡情形時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