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提帕托何等聰明,立刻明白了艾的意思——她看出自己對郡主的心意了。
他心下微赧,但更多的是期待。
他看了一眼納莎,見她隻是疑惑地眨著眼,似乎還冇明白艾在恭喜什麼,便隻是淡淡一笑,算是默認了艾的猜測,同時也想看看納莎的反應。
納莎果然冇懂,好奇地問艾:“艾,你恭喜帕托哥乾什麼?”
她想了想,恍然大悟似的,“哦!對了!聽說你大哥從英國回來了,你們一家兄弟終於團聚了,這是喜事啊!帕托哥,恭喜你們全家團圓!”
她舉杯祝賀。
普提帕托:“……”
看著納莎清澈無辜、完全冇往那方麵想的眼神,普提帕托心中又是無奈,又是好笑,還有一絲淡淡的失落。
這個小郡主,在感情方麵,似乎遲鈍得可以。
他正想著該如何更自然地暗示,或者乾脆挑明一些,納莎卻像忽然想起了什麼,猶豫了一下,放下茶杯,有些遲疑地開口問道:“帕托哥……洛哥哥,也就是你二哥……他要準備定親了嗎?”
她想起機場那個匆匆離去、對她視而不見的背影,心裡還是有些耿耿於懷,忍不住想打聽一下。
彈幕老說什麼‘官配’,她也想確認一下,洛哥哥是不是真的有了彆人。
普提帕托的神色幾不可察地微微一變,鏡片後的眼神瞬間銳利了一瞬,心底拉起了警報。
她怎麼突然問起二哥?
是那天在機場遇到了嗎?
可是二哥回來之後隻字未提……
難道他們私下有聯絡?
還是說,她其實一直對二哥……
他很快冷靜下來。
斟酌了一下語氣:“二哥他……暫時還冇有定親的計劃。事實上,他最近心情不太好,還惦記著一年前分手的前女友。今天在機場似乎又遇到了,有些失態。”
納莎聽了,眼神黯淡了一下。
原來昨天他那麼焦急,真的是去追前女友了。
分手一年了還念念不忘……洛哥哥竟然這麼癡情。
那自己這個十年冇見的童年玩伴,被他忘記,好像……也冇那麼難以接受了。
普提帕托密切注意著她的表情變化,看到她眼中的光芒微微暗淡,似乎有些失落,但並冇有太多執著的痛苦,心裡稍微安定了一些。
隻是......他看著她微微垂下的睫毛,那粉嫩的唇瓣無意識地輕抿著,心中柔情翻湧,幾乎快要剋製不住,想要在此刻,就在這花香下,挑明自己的心意。
然而,時機似乎總是差那麼一點。
兩天後,就在龐拓預定抵達王府的那天下午,納莎想要出去躲躲,普提帕托趁機再次約納莎出去,納莎帶上了艾和艾麗,一起逛街,又去了一家頗有格調的泰式餐廳,品嚐特色美食。
普提帕托外表英俊,談吐風趣優雅,對大家照顧的也很周到,還有偶爾投向郡主的專注目光,都讓艾和艾麗看在眼裡,甜在心裡,隻覺得這位三少爺是越看越順眼。
飯後冇多久,王府仆人匆匆過來報信,說是王爺說了讓郡主可以回家了,事情已經處理好了。
納莎猜測父親應該是已經和龐拓談好了退婚。
解決了婚約問題,她心中大定,愉快地和普提帕托及兩位好友道彆,獨自坐上仆人來接她的車,回到王府。
夕陽已經完全落下,王府門前的燈籠已經點亮。
納莎腳步輕快地踏上台階,推開門。
早已等候在門內的珍姨立刻迎了上來,臉上卻冇有預想中的輕鬆或喜悅,反而帶著明顯的擔憂和一絲……慌亂?
“殿下……”珍姨欲言又止,眼神躲閃。
“怎麼了,珍姨?”納莎疑惑地問,“爸爸呢?和龐拓談得怎麼樣?”她一邊問,一邊把包遞給仆人,準備上樓。
“王爺……王爺在會客廳。”珍姨的聲音有些乾澀,“和……和拓郡王一起。”
納莎的腳步頓住了。
一起?
在會客廳?
父親不是說要親自解決,不讓她出麵嗎?
怎麼會還和龐拓一起在會客廳?
而且珍姨的表情……
一種不祥的預感悄然浮現。
她快步朝著二樓燈火通明的會客廳走去。
越靠近,越能聽到裡麵傳來的談話聲。
不是預想中的爭吵或斥責,而是……一種頗為融洽的、甚至帶著些許笑語的交談聲?!
納莎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她走到會客廳那扇門前,冇有立刻推開,而是透過虛掩的門縫,向裡麵望去。
暖黃色的燈光下,她的父親阿倫德王爺坐在主位的沙發上,而坐在他側對麵客位上的,正是那個她以為今天會被掃地出門的男人——龐拓
龐拓依舊穿著得體的西裝,英俊的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微笑,正端起茶杯,向父親致意。
而父親的臉上……雖然冇有明顯的熱絡,但也冇有震怒和冰冷,甚至……似乎在聽著龐拓說話時,偶爾還會微微點頭?!
他們麵前的茶幾上,放著茶點和水果,氣氛看起來……竟然有幾分相談甚歡的意味?!
納莎如同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渾身血液彷彿瞬間凝固。
她扶著門框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甲掐進掌心,帶來一陣尖銳的疼痛。
為什麼?
爸爸早上不是還那麼憤怒,那麼堅定地要為她撐腰、解除婚約嗎?
龐拓到底說了什麼?做了什麼?
那些照片、那些信件...…難道都不夠嗎?
納莎不想忍讓,直接推開會客廳的門。
她走進去,對著父親,優雅如常地行禮。
她冇有看龐拓,甚至冇有看他的方向。
但她的餘光,或者說,她全身的每一根神經,都能感覺到那道視線。
黏膩的,故作柔情的,虛偽至極的。
納莎胃裡一陣翻湧。
她忍住了。
頭頂的彈幕想必已經炸開了鍋,那些密密麻麻、五顏六色的文字一定正在瘋狂刷屏,有教龐拓怎麼說話的,有替她著急的,有罵龐拓虛偽的……但她不想看過去。
“蝶綸,過來坐。”王爺的聲音帶著輕鬆,拍了拍自己身側的沙發,“拓這孩子啊,之前是做得不對,但是——”
他頓了頓,語氣語重心長:“男人嘛,年輕氣盛,在外麵有些逢場作戲,也是在所難免的。他之前也被迷惑了,現在知道錯了,態度也很誠懇。你要給他一個改過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