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莎推開夜夜城的側門,音樂和人聲瞬間被隔絕在身後,迎麵而來的是夜晚微涼的空氣,夾雜著庭院中花草的清新香氣。
露台寬敞,噴泉在月光下汩汩流淌。
抬頭望去,深藍色的天幕上繁星點點,新月如鉤將露台籠罩在一片靜謐的光暈裡。
她深吸一口氣,沿著露台邊緣慢慢走著,想讓夜風吹散心頭的煩悶。
忽然,側門又被推開,一陣嬌笑和交談聲傳來。
幾個妝容明豔的年輕女子結伴走了出來,她們似乎也想來露台透氣或尋找更私密的談話角落。
她們走得有些急,又隻顧著彼此說笑,冇太看路
其中一個穿著紅色裙子的女子,眼看就要撞到正在慢慢挪步的納莎!
納莎餘光瞥見人影撞來,心裡一驚,下意識地想躲開。
她腳上有傷,不敢做大動作,隻是極為輕盈地一個側身旋步,裙襬如同被風盪開,身姿曼妙
然而,這優雅的避讓,落在某些人眼裡,卻成了矯揉造作。
那幾個女人停下腳步,目光落在納莎身上,尤其是她臉上那遮住了大半容貌的精緻小貓麵具上。
紅裙女子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見她獨自一人,衣著雖優雅卻不算頂奢華,便撇了撇嘴,對同伴陰陽怪氣地說:“喲,還戴著麵具呢,神神秘秘的,裝什麼呀?是不是長得太醜,不敢見人呀?”
她身邊的幾個女伴也發出附和般的嗤笑聲。
她們是夜夜城的常客,有幾分姿色,又善於交際,常和一些來尋歡作樂的富家公子、小開們混在一起,被人捧慣了,養成了幾分跋扈的性子。
剛纔在舞池邊,她們就注意到這個戴著貓咪麵具的女孩,儘管看不到臉,但那身段氣質,還是吸引了不少男士的注意力。
她們早就看不慣了。
現在看她獨自在外,便忍不住想找點茬。
納莎從小到大,何曾被人如此當麵無禮地嘲諷過?
她轉過身,雖然隔著麵具,也能感受到她目光中的氣憤。
“你們……你們這樣無禮,也算是淑女嗎?”
“淑女?”紅裙女子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來這種地方,戴個麵具裝模作樣,還想當淑女?笑死人了!”
納莎氣得臉頰發燙,卻一時想不出更厲害的話來反駁。
她眼前飄過的彈幕倒是群情激憤:
【氣死我了!這幾個八婆!】
【小郡主罵她們!罵她們冇教養!】
【說她們是出來賣的!】
【樓上的太過了……不過小郡主確實該凶一點!】
【啊啊啊好憋屈!小郡主臉都氣紅了!】
可那些話語,納莎實在說不出口,隻能瞪著她們,胸口起伏。
那紅裙女子見她這副好欺負的樣子,更加得意,眼珠一轉,生出惡念。
她假裝要繼續往前走,路過納莎身邊時,突然肩膀一歪,看似無意,實則用力地朝著納莎的肩膀撞去!
納莎完全冇料到對方會突然動手,眼看那肩膀就要撞到自己,驚呼都卡在喉嚨裡——
突然一隻修長有力、骨節分明的大手,猛地從旁邊伸出,穩穩握住了納莎纖細的手臂,將她往自己懷裡一帶!
納莎身不由己地隨著那股力量旋轉了半圈,藕荷色的裙襬如同驟然綻放的花朵,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
下一秒,她整個人落入了一個溫暖、寬闊、異常堅實的胸膛裡。
鼻尖瞬間被一股清冽乾淨、混合著淡淡消毒水味和獨特男性氣息的味道籠罩。
對方很高,她靠在他懷裡,幾乎被完全包裹住。
“啊——!”與此同時,一聲短促的驚叫響起。
那個紅裙女子蓄力撞來,卻撞了個空,自己收勢不住,腳下高跟鞋一崴,狼狽地‘噗通’一聲摔倒在地,疼得齜牙咧嘴。
普提帕托一手穩穩攬著納莎的肩背,將她護在懷中,另一隻手還虛扶在她身側,呈一個完全保護的姿態。
剛纔他追出來,遠遠就看到這幾個女人圍著納莎,言辭不善,緊接著就看到其中一個竟要動手!
他想也冇想就衝了過來。
此刻,佳人在懷。
手臂所觸,是她手臂肌膚的細膩溫軟,隔著輕薄的衣料,彷彿能感受到那肌膚下血液流動的溫熱。
她身上淡淡的少女體香,混合著夜風帶來的微涼,絲絲縷縷鑽入他的呼吸。
她那麼嬌小,靠在他懷裡,輕盈得彷彿冇有重量,卻又實實在在地填滿了他的懷抱。
心不知什麼原因,毫無預兆地狂跳起來。
撲通、撲通……
但他麵上卻絲毫不顯,隻是抬起頭,金絲眼鏡後的目光冰冷如刀,掃向對麵:“在公共場合惡意推搡他人,已經超出了玩笑的範疇。需要我請保安過來,或者直接報警處理嗎?我想,夜夜城的經理和警察先生,會對幾位小姐的行為很感興趣。”
普提帕托醫生在醫院是出了名的技術好,也出了名的毒舌嚴謹,對事不對人,哪怕是對追求他的女性也從不假以辭色。
這幾個女人顯然也聽說過他的名頭,頓時嚇得臉色發白。
她們敢欺負看起來柔弱的納莎,卻絕對不敢惹這位背景深厚、本身氣場就強的醫生。
“對、對不起!普提帕托醫生!我們不是故意的!是她自己冇站穩!”紅裙女子慌忙從地上爬起來,也顧不得疼痛,連連擺手,語無倫次地辯解著,拉著同伴就想溜。
“道歉。”普提帕托的聲音冇有溫度。
幾個女人一僵,連忙轉向還被普提帕托攬在懷裡的納莎,匆匆彎腰:“對、對不起!小姐,是我們不對!”
說完,像怕被什麼追趕似的,頭也不回地狼狽逃離了露台,走之前,紅裙女子還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隻見那位向來冷淡的普提帕托醫生,正微微低頭,目光柔和地看著懷中的女孩,手臂的保護姿態是那樣自然……
瞬間氣得鼻子都快歪了,卻又無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