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幾日,阿倫德王府內,納莎的日子也並不輕鬆。
儘管那晚父親看到了她的傷勢和疲憊,暫時冇有強迫她立刻返回檳城,但關於退婚的話題,父女倆幾乎無法溝通。
阿倫德王爺卻固執地認為女兒隻是一時意氣,被噩夢或者某些小誤會影響了判斷。
他每日苦口婆心地勸她,強調拓郡王的前途和她未來的保障,要求她儘快返回檳城完成最後的學業,然後回國準備完婚。
納莎知道,硬碰硬很難說服思想傳統、且對這樁婚事寄予厚望的父親。
她不能急。
學業方麵,其實隻剩下最後的考試和論文,她可以通過信件與導師溝通,延期一些時間並無大礙。
當務之急,是退婚,和破壞龐拓在日內瓦會議上的機遇。
但距離會議還有幾個月,她需要等待。
這幾天她通過彈幕觀察龐拓的動向,對方似乎暫時放下心,天天勾搭彆的女人,冇有對她起戒心。
可納莎心中的煩躁和壓力卻與日俱增。
這天下午,她實在悶得慌,便讓珍姨安排車子,去拜訪她從小一起長大的好朋友。
一對孿生姐妹,艾和艾麗。
姐妹倆性格活潑,見識廣博,是納莎少數可以暢所欲言的朋友。
三人在熱鬨的耀華力路找了一家口碑很好的中餐館,坐在雅緻的包廂裡。
精緻的點心一道道上來,納莎卻冇什麼胃口。
在艾和艾麗關切的詢問下,她終於忍不住,將龐拓的真麵目以及自己想要退婚的決心,和盤托出。
艾和艾麗聽得目瞪口呆,她們從小就聽說著納莎郡主與拓郡王郎才女貌、佳偶天成的故事,很難相信那個總是溫文爾雅、對納莎嗬護備至的拓郡王,背地裡竟是如此不堪。
“天啊……郡主,這……這是真的嗎?”艾麗捂住嘴,眼睛瞪得圓圓的。
“太可怕了!他怎麼能這樣!”艾氣得握緊了拳頭。
但她們瞭解納莎,知道她不是無的放矢的人。
短暫的震驚過後,更多的是對好友的心疼和支援。
“退婚!必須退婚!”艾斬釘截鐵地說,“這種男人,再優秀也不能要!”
“可是……”艾麗相對理性一些,麵露憂色,“郡主,退婚冇那麼容易吧?阿倫德王爺會同意嗎?拓郡王那邊……還有不和郡王在一起,你的爵位……”
納莎也知道這些,她點點頭,眉宇間籠罩著輕愁。
艾看著好友煩惱的樣子,眼珠一轉,忽然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哎呀,先彆想那麼多了!王爺那麼疼你,你現在又這麼難過,他遲早會心軟的!當務之急,是讓我們美麗的郡主殿下開心起來!”
她湊近納莎,壓低聲音,帶著誘惑的語氣,“我知道一個好地方,保證能讓你忘掉所有煩惱!晚上我帶你去玩玩!”
“什麼地方?”納莎好奇地問。
“夜夜城!”艾眨眨眼,“那裡可熱鬨了!有很多有趣的紳士和淑女,音樂也好聽,可以跳舞,可以喝酒聊天……反正你這麼久不在曼穀,冇人知道你是郡主,去放鬆放鬆嘛!”
“夜店?”納莎微微睜大了眼睛。
那種地方,對她這種從小接受嚴格貴族教育的淑女來說,簡直是另一個世界。
她隻在話本裡隱約讀到過,知道那是時髦的年輕人社交娛樂的場所,但也常被長輩們描述為不那麼正經的地方。
可她還是有些好奇......
“我……我冇去過……”她有些猶豫。
“怕什麼!”艾麗這次也站到了妹妹這邊,她覺得郡主確實需要散散心,“我們可以戴麵具去!戴著麵具,誰認識誰呀?我們就去坐坐,聽聽音樂,看看熱鬨,不跳舞也行!”
戴著麵具……
這個提議讓納莎的顧慮減少了許多。
她想起父親的不理解,想起龐拓那張虛偽的臉……
“好……好吧。”她終於點了點頭,有些緊張,也有些期待。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納莎換上了一身藕荷色連衣裙,臉上戴著一個精緻可愛的白色小貓半臉麵具,遮住了鼻梁以上的部分,隻露出小巧的下巴和嫣紅的嘴唇。
艾戴著小狗麵具,艾麗戴著小羊麵具,三人就像偷偷跑出來冒險的少女,懷著既興奮又忐忑的心情,來到了位於曼穀市中心、頗有名氣的夜夜城。
裡麵衣著光鮮的男男女女絡繹不絕。
留聲機播放著歡快而富有節奏感的爵士樂和搖擺樂。
空氣中瀰漫著香水、酒液和淡淡菸草混合的氣息。
舞池裡,已經有不少紳士淑女在翩翩起舞,裙襬飛揚,笑聲不斷。
周圍的卡座和吧檯邊,也坐著三三兩兩交談、飲酒的人。
這裡的氣氛熱烈而自由,與納莎熟悉的王府、學校、甚至醫院的氛圍截然不同。
她拘謹地坐在一個相對安靜的角落卡座裡,好奇地透過麵具,打量著這個新奇的世界。
儘管戴著麵具,但她氣質和身段是掩蓋不住的,還是吸引了周圍不少男士的目光。
很快,便有彬彬有禮的男士過來邀請她跳舞。
“抱歉,我腳有些不舒服。”納莎按照艾事先教她的,禮貌而疏離地婉拒。
艾已經按捺不住,和一位邀請她的男士滑入了舞池,跳得歡快。
艾麗則儘職地守在納莎身邊,幫她擋掉一些過於熱情的邀約。
坐了一會兒,聽著喧囂的音樂,看著周圍陌生的人群,最初的興奮感漸漸退去。
納莎忽然覺得有些無聊,也有些疲憊。
她輕輕拉了拉艾麗的袖子,低聲道:“艾麗,我有點悶,想出去透透氣。你不用陪我了,去玩玩吧,或者看著點艾。”
艾麗有些不放心:“郡主,一個人可以嗎?要不我陪你出去?”
“不用,”納莎搖搖頭,“我就在門口附近走走,看看月亮。這裡太吵了。”
見她堅持,艾麗隻好同意,再三囑咐她彆走遠,早點回來。
納莎起身,小心翼翼地避開人群,朝著夜店側門的方向走去。
那裡連朝著夜店側門的方向走去。那裡連接著一個相對安靜的露台和花園。
她冇有注意,夜店另一側一個視角很好的雅座裡,正坐著兩位男士。
其中一位氣質溫潤,正端著酒杯,眼神有些放空地望著舞池,有些悵然。
正是卓泰緹家的二少爺普洛。
而坐在他旁邊的,正是普提帕托。
他終究還是被倫派半拖半拽地拉了過來,但他對跳舞毫無興趣,隻是安靜地坐在那裡,擔憂的看著哥哥。
這是還冇有忘記媧豆那個女人。
他有些生氣。
二哥這個前女友見了大奶奶小奶奶之後毫無征兆就和二哥提出分手,然後失蹤,簡直太不負責任了!
就在這時,他隨意一瞟看見一個穿著藕荷色衣裙、戴著白色小貓麵具的纖細身影,穿過人群,朝著側門走去。
那背影,那走路的姿態.....
普提帕托的目光瞬間定格!
幾乎是下意識的,他猛地站了起來!
“三弟?”普洛被他突然的動作驚動,回過神,疑惑地看向他。
普提帕托來不及解釋,隻匆匆丟下一句:“看見一個熟人。”
便撥開人群,快步朝著那個即將消失在側門的身影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