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士端著食盒走出病房,輕輕帶上門。
走了冇幾步,就忍不住和走廊裡相熟的另一個護士低聲吐槽:“V-3病房那個小姐,到底是什麼來頭啊?帕托醫生竟然親自給她處理那麼點小傷,還安排這麼好的夥食?我聽說是帕托醫生家裡送來的呢!”
另一個護士也壓低聲音,帶著八卦的語氣:“誰知道呢,長得那麼漂亮,跟畫裡走出來似的。帕托醫生平時對誰都冷冷的,對瑪諾緹更是避之不及,今天對這位可真是耐心……我看啊,瑪諾緹這次是徹底冇戲咯!”
她們正說著,完全冇注意到,轉角處,瑪諾緹正陰沉著臉站在那裡,把她們的對話聽了個一清二楚。
瑪諾緹氣得胸口劇烈起伏,扭著腰走出來,尖聲說:“你們兩個亂嚼什麼舌根!那個女人就是故意摔倒勾引帕托哥!我告訴你們,帕托哥隻是一時被她矇蔽!我們是有婚約的!我很快就會讓她滾出醫院!”
一個年長些的護士正好路過,聽到瑪諾緹的話,忍不住諷刺道:“瑪諾緹,帕托醫生上午不是已經說了,要讓你離開醫院嗎?你怎麼還在這裡?臉皮可真厚。還婚約?帕托醫生承認過嗎?彆自作多情了。”
瑪諾緹被噎得臉色鐵青,卻梗著脖子,驕傲地挺了挺胸:“你懂什麼!我和帕托哥的婚姻是兩家早就說好的!他隻是一時氣話!我們註定是要在一起的!那個女人算什麼東西!”
說完,她狠狠瞪了病房的方向一眼,扭身氣沖沖地走了。
王爺還冇回來,珍給家裡的仆人交代了幾句,就拿著郡主換洗衣服日用品回來。
正好從外麵進來、打算再問問醫生注意事項,無意中聽到他們的爭論。
珍姨皺了皺眉,心裡對那個叫瑪諾緹的護士印象更差了。
如此驕縱無禮、口出惡言,難怪那位看起來那麼好的帕托醫生不喜歡她。
倒是醫生和自家郡主挺相配的……
這個念頭在珍姨心裡閃過,隨即又歎了口氣。
可惜,郡主有未婚夫了,醫生雖然也是貴族,但比起郡主爵位也低了些……
珍提著從家裡帶來的、裝著納莎換洗衣物和洗漱用品的藤編小箱,心事重重地回到了病房。
推門進去,就看見殿下正半靠在枕頭上,手裡拿著一本不知從哪裡找來的英文詩集,安靜地閱讀。
窗外灑入的光暈勾勒著她精緻的側臉輪廓,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神情專注。
珍輕輕關上門,放下東西,走到床邊,欲言又止。
納莎從書頁上抬起眼,看向她:“怎麼了,珍姨?父親回來了嗎?”
珍搖搖頭,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猶豫了一下,還是把剛纔在走廊無意中聽到的、關於瑪諾緹和護士們爭吵的話,簡單轉述給了納莎。
末了,她歎了口氣,帶著惋惜的口吻說:“那位普提帕托醫生,看起來真是俊俏又有禮,醫術也好,家世聽起來也不錯,怎麼……怎麼就有那樣一位未婚妻呢?真是可惜了。”
男人娶妻娶賢,那樣驕縱刻薄的女人,實在不是良配。
納莎合上書,放在膝頭。
她微微偏著頭,對珍姨的論斷不以為然:“珍姨,這事,或許不能隻怪那個女人。”
“啊?”珍姨一愣。
納莎繼續說道:“那個叫瑪諾緹的護士,我當然也不喜歡。她撞了人不但不道歉,還惡語相向,品行確實有問題。”
“可是,這個帕托醫生如果真如他所說,對這樁婚約並不認可,甚至厭惡對方,那他為什麼不直接、徹底地拒絕,解除婚約呢?何必讓自己的未婚妻在痛苦的深淵沉淪,以至於如此敏感,把怒火轉向任何可能靠近他的女性。”
記憶裡,龐拓對那些他感興趣卻又暫時無法完全掌控的女人,有時也會采用若即若離、甚至故意引發她們嫉妒和競爭的手段,以此來滿足他扭曲的虛榮心和掌控欲。
雖然普提帕托看起來和龐拓是截然不同的人,但或許男人本質是一樣的呢。
“如果真的不喜歡,無法接受,就應該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斬斷關係,讓對方死心,也放過自己。何必這樣糾纏不清,讓兩個人都陷入難堪,甚至讓無辜的人被牽連呢?”納莎的聲音帶著憤慨。
她不僅是在說瑪諾緹和普提帕托,更是在說記憶中那個被虛情假意欺騙,最終害人害己的自己。
珍看著納莎說起這話時,眼中閃動的激動和冷意,心中更加擔憂。
她握住納莎微涼的手,終於忍不住問出了盤旋心頭許久的問題:“殿下……我的小郡主,您能不能告訴珍姨,到底發生了什麼?您為什麼……突然就從檳城回來了?”
納莎說起那個被龐拓改變的世界,已經不想哭了。
她更多是憤怒,語氣很冷:“因為我發現了龐拓的真麵目,我要解除婚約。”
珍一驚,聲音顫抖,帶著驚慌和困惑:“拓郡王和殿下您,一直是大家眼裡天造地設的一對啊。王爺也是看中他前程遠大,對您又好,才……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納莎的眼神更加冰冷:“珍姨,冇有誤會。他的一切,都是精心偽裝的假象。他有不止一個女人,他接近我、討好我,不過是因為我是阿倫德王府的郡主,能成為他攀爬權勢的墊腳石。一旦他目的達到……”
她冇有說下去,那些結局太殘酷,她說不出口。
“殿下……這、這怎麼可以啊!”珍急得眼淚又出來了,“您是不是……是不是因為今天遇到了普提帕托醫生,他救了您,對您又溫和……您就……”
她話冇說完,但意思很明顯,是不是少女情懷,一時移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