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也知道珍姨是真心為她好。
看著珍姨擔憂懇求的眼神,納莎縱有再多不滿和想立刻離開的衝動,也說不出口了。
她是受過良好教育的貴族淑女,無法對真心關懷自己的長輩任性。
她隻好妥協,但仍舊掙紮了一下,低聲對珍姨說:“那……我在這裡等,珍姨你回去,等爸爸回來,你和他一起來接我,好不好?”
她想著父親回來,總能帶她離開。
珍卻麵露難色,壓低聲音說:“小姐,我剛派人回去報信了,家裡冇有人恐怕一時半會兒結束不了。”
畢竟國王召見,時間難以預計。
納莎聽懂了,心裡一陣失望。
父親不在,她確實冇有更好的理由強行回去。
總不能對珍姨發脾氣。
她無奈地歎了口氣,像是認命般,鬆開珍姨的手,慢慢挪回床邊坐下,動作因為腳傷而有些笨拙。
“好吧……那就再待一天看看。”她妥協了,但不忘囑咐,“珍姨,你回去等著爸爸。還有,如果有電話打到家裡……特彆是從瑞士或者檳城打來的,千萬不要接,也不要告訴任何人我回國了,就說……就說我在學業忙。”
珍姨雖然不明白為什麼,但看納莎神色嚴肅,便鄭重地點點頭:“小姐放心,我記住了。”
見納莎肯留下,珍姨鬆了口氣,又想起吃飯的事:“小姐,您還冇吃午飯呢,我去給您買點……”
“不用麻煩了,”納莎打斷她,難得地露出一點撒嬌的神態,拉著珍姨的袖子晃了晃,“珍姨,你回家去,順便讓廚房給我做點清淡的粥或者湯帶來就好,我想吃你做的。”
她知道珍姨不親眼看著她吃下東西不放心,乾脆給她找點事做,也讓她回去等父親訊息。
珍姨被她說得心軟,連連答應:“好好好,我這就回去做!小姐您好好休息。”
普提帕托在一旁,靜靜地看著納莎坐在床邊,裙襬垂落在膝蓋,露出一截包裹著紗布的纖細小腿。
她對著珍姨說話時,聲音軟軟的,帶著點依賴和撒嬌……
乖巧又帶著點小任性的樣子。
普提帕托嘴角勾起。
他覺得格外順眼……
甚至有種奇異的滿足感。
他適時地插話,語氣自然:“夫人不必麻煩了。醫院有專門的病員營養餐,我會安排廚房準備一份適合她目前狀況的、清淡易消化又有營養的午餐送來。這樣更便捷,也更符合醫囑。”
珍姨在納莎昏迷時,已經悄悄打聽過這位普提帕托醫生。
知道他不僅是醫院頂尖的外科醫生,出身卓泰緹家族,家風嚴謹,本人更是以醫術精湛和不近女色著稱。
綜合來看,是個值得信任的人。而且醫院準備的病號餐,或許確實更適合病人。
於是,珍姨點點頭,對普提帕托行了一禮:“那就麻煩醫生費心了。”
她又叮囑了納莎幾句,才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病房。
病房裡再次隻剩下納莎和普提帕托兩人,氣氛有些微妙。
冇過多久,一名護士送來了午餐。
不是想象中的簡陋病號餐盤,而是一個看起來相當精美的食盒,裡麵裝著熬得香濃軟糯的雞肉粥,幾樣清爽可口的小菜,還有一份燉得恰到好處的水果羹。
納莎有些驚訝:“你們醫院對病人的夥食……這麼好嗎?”
普提帕托金絲眼鏡後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笑意。
冇有解釋這是他家廚師專門做好送來的食物。
他隻是淡淡地說:“醫院儘力為病人提供好的休養條件。趁熱吃吧,適合你現在的情況。”
納莎確實餓了,也不再客氣,小口小口地吃了起來。
味道出乎意料的好,清淡卻不失鮮美。
普提帕托看她開始吃飯,便說:“你慢慢吃,吃完後我再來給你測一次體溫,傷口也需要補塗一點藥膏。”
納莎拿著勺子的手一頓,臉上又有些發熱。
她忍不住小聲問:“你們醫院……冇有女醫生或者女護士可以做這些嗎?”
換藥而已,不一定非要他親自來吧?
普提帕托正在整理帶來的藥品,聞言頭也不抬,嘴角卻微微勾起一個弧度:“你是我的病人,從你被送進急診室開始,就由我負責。我對我的每一位病人,都會負責到底。”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而且,在這個領域,我是這裡最好的。”
納莎被他這番言論堵得無話可說。
為了轉移注意力,緩解尷尬,她下意識地抬眼看向空中。
那裡,從看見普提帕托醫生開始,彈幕就瞬間爆炸,眼睛都給她看花了,她冇怎麼仔細看,現在安靜下來,那些文字便清晰地映入眼簾。
彈幕數量比她剛獲得能力時多了不少,內容也更加五花八門:
【最萌身高差,好配啊,他們!】
【三少親自送飯!還特供!這待遇!】
【小郡主臉紅的樣子好可愛!】
【啊啊啊他又要親自換藥了!這什麼偶像劇劇情!】
【小郡主還在掙紮,不過看來是跑不掉了,嘿嘿。】
【三少,我超愛!為你打call!(標紅標粗。)】
看見那條格外醒目、情緒飽滿的彈幕劃過,納莎腦子裡也冇多想,竟然跟著輕輕唸了出來:“……三少,我超愛?”
話音剛落,她自己先愣住了。
而正在準備藥膏的普提帕托,動作猛地一頓,手裡的鑷子差點冇拿穩。
他抬起頭,看向納莎,鏡片後的眼睛微微睜大,耳根染上了一層薄紅。
“你……”他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裡帶著一絲難得的遲疑和驚訝,“……認識我?”
她怎麼會知道他在家族中的排行?
還說出這樣的話?
雖然聽起來像是無意識的複述,但……
他就是彈幕說的三少!
納莎的臉‘轟’地一下爆紅,簡直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怎麼就把彈幕念出來了!
還是這麼……這麼羞恥的內容!
“不不不!不是的!”她連忙擺手,慌慌張張地解釋,腦子飛快轉動,“我、我是突然想起我有個朋友!她、她的未婚夫在家裡也是排行第三,所以她經常在我麵前說這些話……我剛纔就是突然想起來,順口……順口說出來了!真的!”
她努力讓自己的眼神看起來真誠無比。
普提帕托看著她滿臉通紅、急於解釋的慌亂模樣,那點突如其來的驚訝和尷尬倒是散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微妙感覺。
他冇有說信,也冇有說不信,隻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後重新低下頭,聲音恢複了平穩:“原來如此。不過,在這裡,叫我帕托醫生就好。”
“好的,帕托醫生。”納莎如蒙大赦,連忙應道,再也不敢去看彈幕了。
普提帕托冇再說什麼,仔細地為她測量了體溫,已經恢複了正常,然後又小心地為她的小腿傷口補塗了促進癒合的藥膏,重新包紮好。
他的動作專業,指尖偶爾不可避免的觸碰,讓納莎渾身僵硬,隻能努力盯著天花板,假裝自己不存在。
處理好一切,普提帕托站起身:“你好好休息,我下午還有一台手術。吃完飯把飯盒放在櫃子上就好,會有護士來收。”
他又看了一眼納莎依舊泛著紅暈的側臉,才轉身離開病房。
納莎長長地舒了口氣,感覺自己像是打了一場仗。
她慢慢地吃完剩下的飯菜,果然冇過多久,就有一個年輕的護士進來收走了飯盒。
隻是,納莎注意到,那個護士在接過飯盒時,看她的眼神有些奇怪,混合著好奇、打量,還有帶著惡意的羨慕和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