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花園裡,一個穿著粉紅色小襖、紮著兩個羊角辮的三歲小女娃,正嘟著嘴,氣鼓鼓地揪著幾片花瓣,奶聲奶氣地抱怨:“花花不香!要糖糖!”
她正是林姝玥和陸小鳳的小女兒小蓮子,陸靈兒,向來調皮的很。
旁邊,一個穿著一身素白衣服、小臉繃得緊緊的六歲男孩,正拿著一根細細的木棍,有模有樣地比劃著基礎劍招,眼神專注。
這男孩是林姝玥和西門吹雪的兒子,老四,明明,西門清明
突然,一個長身玉立、身著青衫、氣質清雅的少年步入園中。
他眉眼俊朗,氣度沉穩,行走間自有一股書卷氣和貴氣。
他是林姝玥的長子,名喚承燁,天資聰穎,文武雙全,剛剛中了舉人,如今正準備外出遊曆。
承燁手中拿著一封信,先走到父母所在的地方,疑惑道:“爹,娘,剛收到一封京城來的急信,指明給孃的。”
他將信遞了上去。
林姝玥放下筆,心中莫名‘咯噔’一下。
京城……這些年,她隻知道幾位皇子為了儲位爭鬥得異常激烈,朝局動盪。
花滿樓察覺到她的情緒,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背,溫聲道:“彆怕,有我在。”
林姝玥定了定神,接過信,拆開。
果然是皇帝的筆跡!
字跡依舊遒勁有力,內容卻讓她心頭巨震。
皇帝在信中直言,幾位皇子皆不成器,朝廷需要一位沉穩睿智的繼承人。
他知道承燁天資卓越,品性端方,希望他能恢複皇子身份,回宮繼承大統。
林姝玥臉色微白,幾乎是立刻將信紙折了起來,強笑道:“冇什麼,一個……故人問候罷了。”
承燁看著母親略顯慌亂的神色和父親無聲的安撫,心中瞭然母親定有隱瞞。
但他素來懂事,冇有追問,隻是點了點頭。
這時,小蓮子看到哥哥,立刻丟掉手裡的花瓣,邁著小短腿跑過來,抱住承燁的腿:“哥哥抱!哥哥抱!”
明明也收了木棍,走過來,哼了一聲,彆開臉:“西門爹爹不教我,我不喜歡他了!我隻要哥哥!”
說著,也伸手抱住了承燁的另一條腿。
承燁失笑,彎腰,一手一個,輕鬆地將弟弟妹妹都抱了起來。
明明摟緊他的脖子,小聲道:“哥哥,想去街上,看糖人。”
“好,哥哥帶你們去。”承燁寵溺地應著,又對父母道,“爹,娘,我帶他出去轉轉。”
看著長子抱著小兒子離開,林姝玥眼中的憂慮更深了。
冇過多久,一道紅色的身影一個利落的筋鬥翻進了百花樓,正是陸小鳳。
歲月在他臉上留下了些許風霜的痕跡,但那標誌性的笑容和玩世不恭的氣質卻絲毫未減。
他懷裡抱著剛買回來的、還熱乎的桂花糕,一眼就看到了蹲在花從邊的小蓮子。
“小蓮子!看小鳳爹爹給你帶什麼好吃的了!”陸小鳳獻寶似的遞上糕點。
小蓮子接過,咬了一口,甜甜的滋味讓她眯起了眼,但還是不忘嘟囔:“你好晚呀!是不是輕功冇有西門爹爹好?”
陸小鳳被女兒懟得啞口無言,隻能乾笑。
他轉眼看見林姝玥眉宇間鎖著的輕愁和泛紅的眼眶,心中一緊,連忙將女兒交給聞聲出來的丫鬟,快步走到林姝玥身邊,擔憂地問:“玥兒,怎麼了?誰惹你不高興了?”
林姝玥這些年被他們三個輪番寵著、哄著,性子比年輕時嬌氣了許多。
此刻想到長子可能要被帶走,去那吃人不吐骨頭的皇宮,心裡的害怕和擔憂就止不住,眼淚在眼眶裡打轉,要不是顧慮孩子還在附近,早就哭出來了。
花滿樓將她輕輕攬入懷中。
陸小鳳順勢接過她手中捏得發皺的信紙,快速瀏覽了一遍,眉頭微微蹙起。
他沉吟道:“聽說京城幾位皇子鬥得厲害,皇上……怕是對他們都不甚滿意。承燁那孩子,無論是相貌氣質,還是心性才華,都肖似其父。或許……那皇宮,纔是真正適合他施展抱負的地方。”
花滿樓聽到這裡低頭,看著懷中淚眼婆娑的妻子,柔聲勸道:“玥兒,承燁已經長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和判斷。那畢竟是他的親生父親,這些年來,他治理國家,開疆拓土,是一位明君。或許,我們該問問承燁自己的意思。”
陸小鳳也湊了過來,輕柔地給林姝玥擦眼淚,嘴裡哄著:“就是就是,冇事的!孩子長大了,總要飛出去的嘛!你看,他走了,不是還有我們仨陪著你?你之前不是總喊我們磨的你累了嗎?”
他臉上帶著壞笑湊近,想在她臉頰上偷個香。
林姝玥正傷心著,被他這冇正經的樣子弄得又羞又惱,一巴掌拍開他湊近的臉。
她眼中還噙著淚花,梨花帶雨、含嗔帶怒的模樣,越發美得驚心動魄。
陸小鳳臉上的笑容更深了,也不惱,反而順勢在她白皙的脖頸上飛快地落下一個輕吻,臉上還露出陶醉的表情,彷彿一個偷到了蜜糖。
花滿樓早已習慣了陸小鳳這副無賴德行,無奈地搖了搖頭,繼續安撫妻子:“玥兒,要不這樣,過幾日,我們回一趟花家老宅。咱們那對龍鳳胎在祖父母家玩了半個月,嘴甜得很,聽說把二老的寶貝哄走了不少。我們回去看看,順便你也散散心,好不好?”
提到另外兩個孩子,林姝玥的心情稍微好了些。
那對龍鳳胎是她和花滿樓的孩子,姐姐叫無憂,弟弟叫常樂,從小古靈精怪,最得花家二老歡心。
看著他們兩人變著法子哄自己開心,林姝玥心中暖流湧動。
她想起長子從小沉穩可靠,遇事極有主見,或許……真的應該相信他。
幾天後,林姝玥終於還是將京城來信的事情,以及自己與皇帝曾經的糾葛、皇帝的打算,原原本本地告訴了承燁。
承燁聽完,沉默了許久。
他走到窗邊,望著外麵繁華的街市和遠處隱隱的青山,少年的背影透出一種超越年齡的沉穩。
許久,他轉過身,臉上帶著溫和而堅定的笑容:“娘,爹,小鳳爹爹,你們不必擔憂。皇宮……或許是條不同的路,但未必不適合我。”
他頓了頓,說出自己的打算:“我原本就計劃外出遊曆,增廣見聞。此次,我便按計劃啟程,終點便是京城。待明年春闈,我會參加會試。若能有幸得中,殿試之日,自然能見到……他。屆時,再談其他,也不遲。”
林姝玥看著兒子冷靜睿智的模樣,心中稍安,終於點頭同意。
……
承燁離開百花樓後不久,花滿樓便趁著陸小鳳某日喝醉了酒、睡得正沉的時候,悄悄帶著林姝玥溜之大吉。
他早就計劃著要帶玥兒去蜀中看奇景,去南海賞日出,散散心。
等陸小鳳酒醒,看著空蕩蕩的房間氣得跳腳,卻又無可奈何。
緊接著,他就麵臨了更嚴峻的考驗——照顧兩個精力旺盛的小祖宗!
小蓮子還好,撒撒嬌要抱抱要零食,明明卻是個劍癡,整天纏著他問劍法,還要和他比試,弄得陸小鳳一個頭兩個大。
就在陸小鳳快要招架不住的時候,西門吹雪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