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小鳳和花滿樓聽到那句‘和皇帝情分不淺’,心中俱是巨震。
陸小鳳瞬間想起在桃源村時,林姝玥曾提起過,幼時有個鄰家哥哥待她很好,常護著她。
如今想來,那所謂的鄰家哥哥,恐怕就是當時還是太子的皇帝!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沉重。
如果玥兒與皇帝之間真有舊情,那他們營救的難度將大大增加。
令他們害怕的,並非皇宮守衛森嚴,也非皇帝權勢滔天,而是……玥兒會不會因念及舊情、或因皇帝的深情而心軟,最終選擇留在那深宮之中?
不,不會的。
花滿樓在心中告訴自己。
玥兒答應過要嫁給他,她的眼神,她的依賴,都不是假的。
但那份擔憂,依舊拋不下。
“先離開這裡。”陸小鳳壓低聲音,用眼神示意。
花滿樓會意,兩人如兩道青煙,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林姝瑤的院落,冇有驚動任何守衛。
眼下,首要任務是進宮。
既然林家正與苗人對峙,或許可以拉攏這些苗人,獲得他們的幫助。
兩人在府中觀察,很快發現了一處較為偏僻的住所。這應該就是苗人的住處。
陸小鳳示意花滿樓稍待,自己上前,在門上按照江湖規矩,有節奏地敲了三下。
院內瞬間安靜下來。
片刻後,門被拉開一條縫,一雙警惕的眼睛向外打量。陸小鳳拱手,低聲道:“深夜來訪,並無惡意,有要事相商,關乎貴方安危。”
門內沉默了一下,最終還是打開了。
陸小鳳和花滿樓閃身而入,門立刻又被關上。
屋內燭火搖曳,裡麵站著四個苗人裝束的男子,個個眼神銳利,氣息沉凝。
被三人隱隱護在中間的,是一個麵容方正、膚色黝黑的中年漢子,他手中正把玩著一條色彩斑斕的小蛇,蛇信吞吐。
見到他們,那首領眼神一厲,手指微動,那條小蛇竟如箭般射向陸小鳳麵門!
同時,旁邊三名苗人手腕一抖,蜘蛛、蠍子等毒物也疾射而出!
陸小鳳不慌不忙,靈犀一指閃電般探出,穩穩夾住了那條毒蛇的七寸。
花滿樓同時展開流雲飛袖,寬大的衣袖輕輕一卷,將那些射來的毒物儘數籠住,內力微吐,將它們震暈,卻未傷其性命。
“得罪。”陸小鳳將手中僵直的小蛇遞還給那首領,花滿樓也將袖中毒物輕輕放在地上。
苗人首領眼中閃過一絲訝異,接過小蛇,輕輕撫摸讓其恢複活力,揮手示意同伴收起武器。
但他戒備未消,沉聲用帶著口音的漢語問道:“你們是誰?為何深夜闖入?”
陸小鳳開門見山:“我們剛從林姝瑤和林夫人處過來,聽到了她們商議如何對付貴方,其中提及了六扇門總捕頭金九齡會相助她們。”
苗人首領冷哼一聲,眼中寒光閃爍:“阿玲,也就是你說的林夫人,在寨子裡時就自私蠻橫,嫁了人,得了勢,竟然還敢濫用我族禁蠱害人!如今想對我們這些知情人下手,也不奇怪。”
他打量著陸小鳳和花滿樓,語氣稍緩,“你們又是誰?為何要告訴我們這些?想從我們這裡得到什麼?”
陸小鳳和花滿樓各自報了姓名。
花滿樓上前一步,溫聲道:“實不相瞞,我們確有求於各位。我......們二人,皆是貴族人所害之女子的愛人。”
陸小鳳看了眼花滿樓,介麵,語氣鄭重:“如今我們所愛之人被困於皇宮之中,我們想進宮帶她出來。若諸位能助我們一臂之力,或者提供進宮的門路,任何需要,隻要我們能做到,定當儘力相助,作為交換。”
那苗人首領和他身後的同伴聞言,都露出奇怪的神色,目光在陸小鳳和花滿樓之間來回掃視。
首領疑惑道:“除了已經去世的第一個夫人,阿玲不就對她那個繼女下了手嗎?怎麼你們兩個都是那女子的愛人?你們漢人可真有意思。”
花滿樓此刻無暇解釋這些,他心繫林姝玥安危,急切地問道:“首領,貴方可否暫且與林家虛與委蛇,假意妥協,放鬆她們的警惕?我們或許可以借林家小姐進宮之機,混入隨行隊伍。”
苗人首領卻搖頭:“一旦我們妥協,讓阿玲的女兒順利進了宮,成了皇帝的女人,我們再想執行族規懲處阿玲,就難了,會給我族惹來大麻煩。至於她們的手段……”
他臉上露出自信又帶著幾分冷厲的笑容;“你們不必替我們擔憂。我們來此的隻是先頭幾人,今晚,我們的苗王,會親自到來。他還帶來了你們漢族的一位朋友,據說是什麼……劍神?”
“劍神?西門吹雪?!”陸小鳳和花滿樓同時驚訝出聲。
“對,好像就是這個名字。”苗人首領點頭,“是他不遠千裡找到我們族中,告知了阿玲濫用禁蠱、殘害繼女之事,並帶來了證據。他已是苗王認可的朋友。”
話音剛落,房門再次被輕輕推開。
一個鬚髮皆白、但目光炯炯的苗族老者走了進來,他身著色彩鮮豔的苗服,頭戴銀飾,手持一根烏木手杖,雖年邁卻自有威嚴氣度。
在他身後,白衣如雪,懷抱烏鞘長劍的,不是西門吹雪又是誰?
“阿土說得冇錯。”苗王聲音洪亮,目光掃過陸小鳳和花滿樓,帶著審視;“世人皆道我苗人養蠱弄毒,心腸歹毒。實則,誰對我族有恩,對我們好,我們銘記於心;誰背叛族規,濫用蠱術害人,我們亦會親自清理門戶,絕不假手他人,也絕不牽連無辜。”
西門吹雪的目光與陸小鳳、花滿樓交彙。
他那雙總是冰冷如寒星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笑意。
陸小鳳又驚又喜,幾步上前,激動地想去拍西門吹雪的肩膀:“西門!你不是和葉孤城約了決鬥嗎?怎麼現在來京城了?還把苗王都給請來了?”
西門吹雪身形微側,避開了陸小鳳的手,聲音依舊冷冽:“因為我突然覺得,你說的或許有些道理。”
“嗯?”陸小鳳挑眉。
西門吹雪看向苗王,語氣平淡卻堅定:“她們不配死在我的劍下。用劍,是對劍的侮辱。她們既出自苗疆,犯了苗疆的規矩,理應由苗疆自己來清理門戶,才最恰當。”
他頓了頓,那雙冰冷眼眸,掠過一絲溫柔:“況且,我與葉城主的決鬥,勝負生死難料。在那之前……我總想為她做點什麼。”
這個她,不言而喻。
花滿樓冇想到,這個心中隻有劍道的西門吹雪,對玥兒竟也懷有如此深沉細膩的心意。
陸小鳳眼睛轉了轉,恍然道:“西門,你是不是聽說我和花滿樓急匆匆趕來京城,就猜到了玥兒可能出事,所以才把決鬥地點也改到京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