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靜靜地聽著,等她說完,才緩緩開口:“你在擔心我?”
他眼中掠過一絲愉悅:“玥兒,你放心。不會有人知道的。知道的人……也冇那個膽子說。”
林姝玥絲毫不懷疑他有能力壓下一切流言蜚語,甚至讓所有知情者閉嘴。
隻是……
她搖了搖頭,直白說:“可是皇上,我要的,是和我的愛人一生一世一雙人,你給不了我。”
“一生一世一雙人?”皇帝眉頭緊鎖,真的無法理解:“我是皇帝,肩負江山社稷,需要延綿子嗣,平衡朝堂。玥兒,我可以向你保證,除了你,我不會再對任何女人動心。等你有了身孕,我立刻封你為後,中宮之位,永遠是你的。冇有任何女人,可以動搖你的位置。這還不夠嗎?”
林姝玥看著他那覺得自己已經做出巨大讓步的神情,忽然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力。
他們之間,錯過的不僅僅是時間,更是截然不同的道路和觀念。
他走在至高無上的帝王之路上,眼中是萬裡江山和權柄製衡,而她想要的,不過是尋常人家的溫情與專一。
兩條路,背道而馳,無法交彙。
她不想再爭論了,疲憊地彆過頭,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皇上,放我走吧。我不想……最後恨你。”
皇帝心口一痛,逼她看著自己:“玥兒,我明明是愛你的,我們明明是相愛的!我不明白為什麼會冷落你?我也不明白為什麼你離開短短幾個月,就能如此徹底地放下我,愛上彆人?”
林姝玥看著他眼中真實的痛苦,心中也是一澀。
但過往已矣,蠱毒也好,陰差陽錯也罷,都無法改變現在的結果。
她閉上眼,不再說話。
……
很快陸小鳳和花滿樓也快馬加鞭趕到了京城。
然而,京城一片平靜。
街談巷議最熱鬨的,是皇帝微服私訪帶回一位絕色美人,並即將冊封為貴妃的傳聞。
陸小鳳和花滿樓對視一眼。
“皇帝新封貴妃……時間如此巧合……”陸小鳳聲音低沉。
“玥兒她……”花滿樓緊握著手中的摺扇,指節泛白。
若是尋常人家,他們或可夜探。
但那是皇宮大內,守衛森嚴,高手如雲。
強闖絕非明智之舉。
陸小鳳想了想,道:“我們先去找蛇王。他在京城訊息最靈通,或許有辦法。”
蛇王是京城地下勢力的掌控者。
豪華的房間裡,蛇王是躺在寬大的錦被上,卻瘦的皮包骨。
他見到陸小鳳和花滿樓,很熱情,張羅著要請他們吃燉狗肉。
陸小鳳此刻哪有心情吃東西,苦笑著擺擺手:“蛇王,好意心領了,今日有急事。”
蛇王眯起眼睛,饒有興趣:“哦?能讓陸小鳳和花公子如此著急的事可不多見。可是為了最近鬨得沸沸揚揚的‘繡花大盜’案?我倒是知道些內情,可以跟你們好好講講……”
陸小鳳打斷他,直截了當:“繡花大盜的事確有隱情,公孫蘭是被人陷害的。不過眼下,我們有更要緊的事。”
蛇王眼中極快地閃過一絲異樣,隨即恢複如常:“哦?什麼事?”
陸小鳳壓低聲音:“我們需要進宮。你可有什麼辦法?”
“進宮?”蛇王這下真的驚訝了,上下打量著陸小鳳:“你陸小鳳什麼時候對皇宮感興趣了?進宮做什麼?”
“自然是有非做不可的事情。”陸小鳳語氣堅決。
蛇王沉吟片刻:“若是平時,想混進皇宮難於登天。不過眼下,倒是有兩個機會。”
“兩個?”花滿樓問道
“第一個。”蛇王說道,“林將軍家的小女兒林姝瑤,還有半個月就要進宮為妃。林家正在為她籌備,隻要你們能想辦法混進林姝瑤的隨行隊伍裡,進宮自然不難。不過……”
他頓了頓,“林家現在有點麻煩。”
“可是因為皇帝新封貴妃之事?”陸小鳳問。
“你訊息倒靈通。”蛇王笑了笑,“不過不僅僅因為這個。聽說,林將軍最近惹上了麻煩。前些日子,京城來了不少苗族人,氣勢洶洶地找上林府,鬨了一場。不過奇怪的是,那些苗族人很快就消失了,而林府也突然閉門謝客,連林姝瑤的采買事宜都交給了管家,林夫人和林小姐似乎很久冇露麵了。我估摸著……家裡怕是還在鬨呢。”
異族?苗族人?
陸小鳳和花滿樓心中一動,立刻想到了林姝玥所中的蠱毒。
莫非是苗族人發現了林夫人濫用蠱毒害人之事,找上門來了?
“第二個機會呢?”花滿樓追問。
蛇王的神色變得有些微妙,甚至帶著點興奮:“第二個機會,就更刺激了。你們可知道,劍仙葉孤城和劍神西門吹雪的那場決戰?”
“自然知道,紫金山之巔。”陸小鳳點頭。
蛇王卻緩緩搖頭,壓低了聲音:“訊息變了。決戰地點改了。如今定下的,是紫禁之巔——也就是紫禁城內,太和殿的屋脊之上!”
“什麼!”陸小鳳悚然一驚。
太和殿!
那是皇帝接受百官朝賀的地方,殿高數十丈,屋脊上是滑不留足的琉璃瓦,尋常武林高手想上去都極為困難,更彆說在上麵進行生死決鬥了!
選在那裡,簡直是對皇權的挑釁!
而且……
“他們這是不想讓人觀戰!”花滿樓沉聲道。
太和殿位於皇宮核心,戒備何等森嚴?
選在那裡,等於是將絕大部分觀戰者拒之門外。
蛇王卻嘿嘿笑了起來,眼裡露出狡黠的光芒:“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相信,憑你們二位,真想去看,總能有辦法的,不是嗎?那可是曠世之戰啊!”
陸小鳳和花滿樓對視一眼,心中皆是一沉。
西門吹雪與葉孤城的決戰本就凶險萬分,如今更是平添了變數。
西門他……現在何處?
但眼下,營救玥兒是第一要務。
兩人謝過蛇王,匆匆離開。
他們走後不久,蛇王屋內一道暗門悄然打開,一個身著錦袍、麵容俊朗的男人走了出來,正是金九齡。
金九齡神色凝重,眉頭緊鎖:“陸小鳳和花滿樓怎麼會突然來到京城?他們為何如此確定公孫蘭不是繡花大盜?”
他當初從二孃那裡掌握了公孫蘭的行蹤和紅鞋子的一些秘密,嫁禍起來得心應手。
可二孃突然回京,撞破他另有新歡,竟拿捏著他的把柄威脅他!
他一怒之下解決了二孃,卻也失去了紅鞋子內部的眼線。
當時公孫蘭失蹤,陸小鳳也不見蹤影,本就讓他有些焦躁。
如今陸小鳳突然出現,還直指案情有假……
“而且,他們急著進宮做什麼?”金九齡百思不得其解。
……
陸小鳳和花滿樓離後,兩人決定先夜探林府。
夜色深沉,林將軍府邸依舊燈火通明,滿是豪奢之氣,但府內氣氛似乎有些壓抑。
兩人仗著輕功高超,輕易避開巡邏的護衛,潛入了內宅。
果然如蛇王所說,院外有不少異族人。
很快,他們找到了林姝瑤所居的院落。
他們悄悄貼近林姝瑤房間的窗下。
屋內亮著燈,傳來女子壓低聲音的交談,似乎是林姝瑤和其母林夫人。
“……娘,我受不了了!那些窮酸族人,到底有完冇完?我當了妃子,日後當皇後,光耀門楣,他們有多少好處?還在那裡糾結給林姝玥那個賤人下蠱的事情!娘,你快點解決他們啊!我要早點進宮!絕不能讓彆人,尤其是那個不知道哪裡冒出來的貴妃,騎到我頭上去!”林姝瑤的聲音充滿了不耐煩。
另一個女聲響起:“瑤瑤,稍安勿躁。那些族人,為娘自有辦法應付。二孃雖然死了,但金九齡那邊,還得靠我們幫他遮掩,他不敢不幫我們。隻要苗王不親自出山,為娘就不怕他們。”
她頓了頓,語氣帶上了一絲疑惑和警惕:“倒是瑤瑤,你說……皇帝帶回來的那個貴妃,會不會就是林姝玥那個賤人?”
林姝瑤嗤笑一聲:“怎麼可能!那個賤人,指不定在外頭怎麼伺候那個糟老頭子呢!說不定早就被玩膩了扔了!娘,你彆自己嚇自己。”
林夫人卻若有所思:“可是……你也知道,那個賤人之前和皇帝情分不淺。如今莫名其妙族人找了過來,為娘這心裡,總有些不踏實。”
“情分?”林姝瑤不以為然,“那都是多少年前的老黃曆了?娘,你就彆瞎想了,趕緊把族人打發走,我要準備進宮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