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半年多,皇宮還是那個皇宮。
四四方方的天,硃紅的高牆一切都和記憶中彆無二致,讓林姝玥透不過氣。
她垂下眼眸,長長的睫毛掩蓋住眼底所有的情緒。
皇帝看到她的神情,幾乎是將她的手指強行掰開,然後以十指相扣的姿勢緊緊鎖住。
林姝玥渾身一顫,環顧四周,壓低聲音:“皇上!你瘋了嗎?這是宮裡!快放手!我該回慈寧宮……讓彆人看見了怎麼辦?!”
宮人早已深深低下頭,恨不得把腦袋埋進胸膛裡,裝作什麼都看不見,聽不見。
林姝玥這生動模樣,卻奇異地取悅了皇帝。
他非但冇有退縮,反而低低地笑了。
“看見?”他彎腰一用力,直接將林姝玥打橫抱了起來:“朕帶回宮的,明明是朕的貴妃,為何要送去母後那裡?”
“你——!”林姝玥大驚失色,掙紮著想下來,“放我下來!我是你的……”
“閉嘴!”皇帝打斷她的話,抱著她大步流星地回自己的寢殿。
“從今往後,你是月貴妃,是朕的女人。以前的事,都給朕忘乾淨!”
他將她一路抱進寢殿坐在紫檀木椅上,然後將林姝玥牢牢按坐在自己腿上,雙臂如同鐵箍般環住她。
林姝玥又羞又氣,渾身僵硬。
就在這時,聽到皇帝回宮訊息的太監總管王安匆匆趕來請安。
他一進殿,就看見皇帝抱著一個絕色女子坐在龍椅上,而那女子的側臉……
王安的瞳孔驟然收縮,險些失態驚撥出聲!
他侍奉皇帝多年,從東宮時就跟隨左右,自然認得林姝玥!
這……失蹤許久的林姝玥嗎?!
皇上他……他竟然真的敢?!
皇帝笑吟吟地:“王總管,你來得正好。傳朕旨意,準備貴妃冊封典禮,一應規格,按最高儀製來。把旁邊的偏殿給朕收拾出來,以後,月貴妃就住那裡。”
王安聽出來皇帝的警告,心中翻起驚濤駭浪,背上瞬間冒出冷汗。
他撲通一聲跪下,頭深深埋下,不敢再看,聲音顫抖:“奴才……奴才遵旨。”
“嗯,去辦吧。”皇帝揮揮手。
“奴才告退。”王安直到走出老遠,才感覺冷汗浸濕了裡衣。
他站在廊下,眼神複雜地回頭望了一眼。
皇帝和太後當年的情分,他也知道,隻是冇想到……皇上竟敢做到這一步!
冒天下之大不韙,暗度陳倉,將對方變成自己的貴妃!
這若是傳出去……
想起自己與南王府的計劃,王安眼底閃過一絲陰冷。
陛下啊陛下,您為了一個女人,竟如此不顧綱常禮法,將自身置於如此險地……
也罷,看在這多年主仆情分上,屆時奴纔會讓您和您的心上人,一同上路的,黃泉路上,也算有個伴。
……
皇帝回宮,並帶回一位絕色女子,像長了翅膀一樣瞬間傳遍了整個後宮。
賢妃宮中。
聽到訊息的賢妃,心情複雜難言。
林姝瑤馬上就要進宮了,皇帝卻在這時候帶個女人回來,是赤裸裸的打林家的臉。
不過冇有提前知會她,也是打她這個賢妃的臉!
“一個不知道哪裡來的民間女子,狐媚惑主!”賢妃美麗的臉上全是鬱氣:“皇上怎麼就是不肯多來看看本宮,本宮明明從東宮就跟著他,如今還懷著他的龍種!”
一旁侍立的雲岫聞言,心中卻是猛地一跳。
她比賢妃想得更深一層。
皇帝對娘孃的執念,她是親眼見過的。
如今皇帝帶回一個絕色女子……
是放下了,還是?
她壓下心中的驚疑,上前勸慰道:“娘娘息怒。皇上帶新人回來,總好過一直惦記著‘那位’。這對娘娘,是好事啊。”
賢妃聞言一愣,隨即反應過來。
是啊!
皇帝有了新歡,漸漸忘了林姝玥那個賤人,確實是好事!
她摸了摸自己已經微微隆起的小腹,臉上重新露出笑容:“你說得對。皇上離宮多日,本宮腹中的皇兒也想念父皇了。雲岫,陪本宮去養心殿,給皇上請安。”
她倒要看看,是個什麼樣的狐媚子,能迷得皇帝如此神魂顛倒。
當賢妃帶著雲岫,來到養心殿外請求覲見時,皇帝正抱著林姝玥,試圖哄她吃點東西。
林姝玥彆開臉,一言不發。
聽到通傳,皇帝皺了皺眉,本想拒絕,但想到賢妃腹中的孩子,還是道:“讓她進來吧。”
賢妃儀態萬方地走進殿內,臉上帶著溫婉得體的笑容,正準備行禮請安,目光卻先落在了被皇帝按坐在腿上、滿臉不情不願的女子臉上。
隻一眼,賢妃臉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這張臉美的驚心動魄,隻是似乎有些熟悉……
雲岫伺候太後多年,更熟悉一些。
看清林姝玥麵容的刹那,她失聲脫口而出:“太——!”
皇帝冷冷地掃向下麵的賢妃和雲岫:“看來賢妃宮裡的規矩該好好教教了。這是月貴妃,朕新封的貴妃。你們若是冇事,就退下吧。”
賢妃隻覺得一股鬱氣直衝胸口,眼前陣陣發黑。
林姝玥?
青衣樓不是頂尖殺手嗎,都是廢物!
而且皇帝竟把她以貴妃的名義接回宮?!
她懷著他的孩子,從東宮開始陪伴,如今還是個妃!
這個賤人,憑什麼?!憑什麼還能回來,還一躍到了她頭上?!
賢妃嘴唇哆嗦著,怨毒的話語幾乎就要衝口而出。
就在這時,旁邊的雲岫猛地伸手,死死抓住了她的手腕!
賢妃被雲岫眼中的驚懼提醒,猛地想起了那杯她命人送去的毒酒和派去的殺手……
如果林姝玥告密,皇帝追究起……
賢妃打了個寒顫,滿腔的怒火瞬間被恐懼澆滅。
她強行擠出笑容,屈膝行禮:“臣妾參見皇上,參見……月貴妃娘娘。”
“臣妾前來,是因為腹中皇兒思念皇上,故而……”
皇帝對自己第一個孩子,終究還是有一份溫情在。
他臉色稍霽,對賢妃招了招手:“過來,讓朕看看。”
賢妃小心翼翼地走上前。
皇帝看了看她微微隆起的小腹,又低頭看向懷中依舊冷著臉的林姝玥,語氣溫柔,說出來的話卻讓賢妃如墜冰窟。
“玥兒,你看。等咱們有了孩子,賢妃生的這個哥哥,正好可以輔佐咱們的孩兒。”
這話一出,不僅賢妃瞬間麵無血色,就冷冰冰的林姝玥,此刻也忍不住震驚地看向皇帝。
“皇上!這是為你懷胎生育的妻子!是你的妃嬪!你怎麼能說出這樣的話?!”
皇帝皺眉,很不理解:“妻子?隻有你纔是朕認定的妻子。賢妃?她難道還有什麼不該有的奢望嗎?”
莫不是之前她在玥兒麵前說什麼了?
賢妃怎麼敢流露怨恨,她低下頭:“臣妾不敢有任何奢望。能為皇上和太子效力,是臣妾和這孩子的福分。”
皇帝滿意地點點頭,揮揮手:“既如此,你回去好好養胎,無事少出來走動。退下吧。”
賢妃臉色慘白,屈膝行禮,正準備退下。
皇帝卻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看著雲岫:“對了,宮女雲岫。挑撥是非,攪動風雲,背棄舊主,將她……”
“不要!”林姝玥突然出聲打斷。
她第一次主動抓住了皇帝的手臂:“皇上,不要趕她走。”
林姝玥雖然不知道雲岫為何會在害她的賢妃宮中,但兩人相處多年,雲岫吃了不少苦,她離宮,雲岫能在賢妃那裡過好日子也是好的。
她不能看著她被趕出去。
“皇上,賢妃如今有孕在身,需要人細心照料。雲岫熟悉宮中事務,人也細心,讓她留在賢妃身邊伺候吧。”
皇帝看在玥兒難得示弱,還是同意了。
賢妃和雲岫終於退下了。
宮人也退下,殿內隻剩下皇帝和林姝玥兩人。
林姝玥掙脫不開皇帝的懷抱,試圖理智說服他:“皇上,我們好好談談。”
皇帝看著她,示意她說下去。
“我已經有了心愛之人,他也愛我,我們約定終身,隻待成親。”林姝玥娓娓道來:“而你,你有了賢妃,有了其他妃嬪,現在賢妃還有了你的孩子。我妹妹林姝瑤馬上就要進宮。皇上,你對我父親的縱容,是為了他手裡的軍權吧?你有鴻鵠之誌,要收攏權力,整頓朝綱,甚至開疆拓土……你是一個要做大事的皇帝。既然如此,何必強留我在身邊?讓我成為你身上的汙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