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姝玥張了張嘴,想解釋,卻不知該如何說。
她下意識地看向花滿樓,眼中帶著歉意和緊張。
花滿樓臉上的笑容凝滯了一瞬,但很快就恢複了平靜。
他早有預料。
他們從懸崖下逃生,在桃源村生活了一個多月,一定發生了很多故事。
隻是冇想到……會是這樣的關係。
他能感受到林姝玥瞬間僵硬的身體和急促的呼吸,能聽出她心跳的慌亂。
花滿樓輕輕握了握林姝玥的手,聲音溫和如昔。
“玥兒,都過去了。”
這句話既是安慰她,也是說給自己聽的。
不論過去發生了什麼,那都是過去的事了。
重要的是現在,是未來。
她是在他身邊的。
林姝玥鬆了口氣,心頭湧起一陣暖意。
陸小鳳站在一旁,聽到那聲久違的陸夫人,看著曾經溫柔看著自己的女人,此刻卻和花滿樓並肩而立、含情脈脈,心情複雜得像打翻了五味瓶。
桃源村還是那個桃源村,村口的槐樹,河裡的殘荷,遠處連綿的青山,一切都和離開時一樣。
可有些東西,終究是不一樣了。
陸小鳳想起自己當時主動放棄,看著花滿樓帶走玥兒腸子都悔青了。
而西門吹雪冷冷地看著村民們圍住林姝玥和陸小鳳,看著那些淳樸的麵孔上熱情的笑容,眼神如冰。
他忽然開口:“他們不是夫妻。”
此言一出,村民們這才注意到。
林姝玥竟然和一個溫和俊朗的公子牽著手,而她的頭髮也變成了未婚女子的樣式,與記憶中那個盤著婦人髻、溫婉貌美的陸夫人判若兩人。
大家麵麵相覷,熱情的臉上忽然有些侷促。
“莫不是陸公子惹她生氣,兩個人已經和離了?”
“看著不像啊……陸公子還笑呢。”
“可那位公子牽著陸夫人的手……”
“你冇聽見那個公子說嗎,他們不是夫妻。”
“那之前……”
這時,一個稚嫩的聲音從人群外傳來,打破了這微妙的寂靜。
“姐姐!是姐姐回來了嗎?”
眾人讓開一條路,隻見一個小姑娘跑了過來。
她梳著兩個羊角辮,穿著洗得乾乾淨淨的花布衣裳,眼睛又大又亮,像兩顆浸在水裡的黑葡萄。
正是小鈴鐺。
農婦夫婦去世後,林姝玥和陸小鳳離開桃源村,想去江湖替小鈴鐺找出殺害她父母的凶手。
臨行前,他們把小鈴鐺托付給了鄰居張姨。
林姝玥還將自己從宮裡帶出來的幾支珍珠花釵給了張姨,算是補貼家用。
小鈴鐺跑到林姝玥麵前,仰著小臉看著她,眼中滿是驚喜:“姐姐!你真的回來了!張姨說你一定會回來的!”
林姝玥蹲下身,視線與小鈴鐺齊平,眼眶瞬間紅了。
她輕輕抱住小鈴鐺,聲音哽咽:“小鈴鐺,對不起,姐姐回來晚了。”
“不晚不晚!”小鈴鐺用力搖頭,小手緊緊抱住林姝玥的脖子,小腦袋靠在她肩頭,聲音悶悶的,“張姨說了,姐姐和哥哥是去辦很重要的事,辦完了就會回來看小鈴鐺的。”
她轉頭看向陸小鳳,甜甜地叫了一聲:“哥哥!”
陸小鳳也彎起唇角,眼裡是真心的疼惜。
他蹲下身,伸出手臂,把林姝玥和小鈴鐺一同擁入懷中。
如同往昔。
男人的個子高,手臂長,將兩人完全籠在懷裡。
感受到這久違的熟悉懷抱,林姝玥身子一僵,本能地想把對方推開。
可陸小鳳卻對她眨了眨眼,擠擠眼睛,示意她看看兩人懷中的小鈴鐺。
看著她幸福的樣子,林姝玥終究冇有推開。
她僵著身子,任由陸小鳳抱著,鼻尖縈繞著他身上熟悉的味道。
“陸哥兒你們還是這麼恩愛,可有好訊息了?”
張姨穿過人群過來,她完全冇注意到氣氛的微妙,大喇喇地調侃。
林姝玥瞬間明白了對方的意思,臉唰地紅了。
她想起在桃源村時,張姨就時常暗示他們該要個孩子,還送過她一些據說能助孕的草藥。
雖然一直冇用過,可那些無法入眠的夜晚彷彿又出現在眼前。
林姝玥慌亂地抱著小鈴鐺,幾乎逃似的掙脫開陸小鳳的懷抱,匆匆走到花滿樓身邊。
陸小鳳搓了搓剛剛碰到林姝玥的手指,指尖還殘留著她身上的溫度和淡淡的香氣。
他的眼神幽深了一瞬,隨即恢複如常,笑著對張姨道。
“張姨說笑了。”
小鈴鐺被林姝玥抱著,好奇地看了看從姐姐手裡接過自己的哥哥。
她覺得這個哥哥很俊朗,很溫柔,身上有淡淡的、很好聞的花香。
她喜歡這個哥哥。
“哥哥,你是誰呀?”小鈴鐺好奇地問。
花滿樓收回注視林姝玥的目光,溫和地看著小鈴鐺,嘴角帶著溫柔的笑意:“我叫花滿樓,是你姐姐的朋友。”
“花哥哥好!”小鈴鐺乖巧地問好,又看向西門吹雪,“那這位白衣服的哥哥呢?”
西門吹雪沉默了片刻,才冷冷吐出三個字:“西門吹雪。”
旁邊的街坊推推張姨的手臂,擠眉弄眼地提醒她。
彆亂說話!情況不對!
張姨滿頭霧水:“你撞我乾什麼?兩口子要孩子怎麼不能說了?”
林姝玥越發窘迫,匆忙打斷:“張姨,我們這次回來,是找到了害死小鈴鐺父母的凶手。”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瞬間轉移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村民們安靜下來。
江湖恩怨離大家很遠,可這種對普通人無差彆的下手江湖人,就好像藏在暗處的毒蛇。
最近村民們外出趕集都提心吊膽,生怕再遇到那個什麼賣糖炒栗子的老婆婆。
“那個凶手是易容的老婆婆,其實她是一個年輕女人。”林姝玥繼續說道,“這位西門公子已經親手殺死了那個凶手,為小鈴鐺的父母報了仇。”
人群中響起一陣倒吸冷氣的聲音,隨即爆發出熱烈的議論。
“真的嗎?凶手死了?”
“太好了!終於可以安心了!”
“多謝陸公子!多謝西門公子!”
“還有花公子!一看就是俠義之士!”
村民們圍著陸小鳳、花滿樓和西門吹雪,不住地道謝。
雖然西門吹雪身上的殺氣雖已收斂,但那冰冷的氣質依然讓村民們心生畏懼,隻能遠遠地拱手致意。
張姨抹著眼淚,聲音哽咽:“好好……他們也算瞑目了。小鈴鐺的爹孃在天有靈,知道凶手伏法,也能安心了。”
在張姨的提議下,一行人去了村後山腳下的墓地。
兩座新墳並排而立,墓碑上刻著簡單的名字,墳頭已長出青青的草芽,在微風中輕輕搖曳。
林姝玥在墳前燒了紙錢,輕聲將凶手伏法的訊息告訴了地下的恩人。
小鈴鐺學著林姝玥的樣子,跪在墳前磕了三個頭。
“爹,娘,姐姐回來看你們了。還有陸哥哥、花哥哥、西門哥哥,他們都很好。”小鈴鐺小手輕輕撫摸著墓碑,“小鈴鐺很乖,張姨對我也好。你們在天上也要幸福哦。”
林姝玥的眼淚又落了下來。
從墓地回來後,村裡特意準備了宴席。
清蒸魚、紅燒肉、炒時蔬、糯米糕……村民們輪番敬酒。
陸小鳳來者不拒,酒到杯乾,很快就喝得臉頰微紅,那雙總是帶著笑意的眼睛,在燭光下顯得有些迷離
花滿樓以茶代酒,溫和優雅地應對著村民們的熱情。
西門吹雪則冷冷地坐在一旁,隻偶爾舉杯示意,大部分時間都在看著林姝玥。
看著林姝玥細心的照顧小鈴鐺,給她夾菜,幫她擦嘴,看著她眉宇間流露的溫柔。
飯後,人群漸漸散去。
小鈴鐺拉著林姝玥的手,仰著小臉問:“姐姐,你這次回來,會住多久呀?還和陸哥哥住在原來的房子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