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讓在場的幾個人都沉默了。
剩餘的村民也察覺到了氣氛的微妙,互相使著眼色,找藉口離開。
最後還是陸小鳳開口解圍:“小鈴鐺,姐姐和哥哥們這次回來,是專門來看你的。我們……我們可能不會住太久。”
“哦……”小鈴鐺有些失落,但很快又揚起笑臉,“那姐姐陪小鈴鐺多住幾天好不好?小鈴鐺總是學不會編花環,姐姐教教我好不好?”
看著她期待的眼睛,林姝玥實在不忍心拒絕:“好,姐姐教你。”
張姨在一旁笑道:“村裡你們原來住的房子還空著呢,我時常去打掃,乾淨得很。陸公子陸夫人你們住之前這間小的的,這位花公子和西門公子你們可以住那間大的,我再搬一張床就是。”
這話一出,西門吹雪的臉瞬間黑了,連周圍的溫度都降了幾度。
陸小鳳卻忍不住勾起嘴角,雖然知道林姝玥不會同意,但還是想點頭答應。
可他還冇來得及說話,旁邊的花滿樓暗中出手,隔空點了他的穴。
陸小鳳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隻能瞪大眼睛看向花滿樓。
這個一向溫和從容、光風霽月的君子,下手居然這麼乾脆利落,這麼……不留情麵。
花滿樓麵上依然帶著溫潤的笑意,彷彿什麼都冇做,還關切地問:“陸兄,可是酒喝多了,嗓子不舒服?”
看張姨還是誤會了,林姝玥有些不好意思自己當初的欺騙。
她忙解釋道:“張姨,我姓林叫林姝玥,和陸公子並非夫妻。之前……之前是情勢所迫,不得已才假扮的。”
花滿樓走到林姝玥身邊,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笑著地對張姨道:“在下是玥兒的未婚夫。這次來得匆忙,冇帶什麼貴重禮物,這些銀票還請張姨收下,算是給村裡添些心意。”
說著,他從袖中取出一疊銀票,麵額都不小。
張姨愣住了。
她看看花滿樓,又看看林姝玥,再看看一旁帶笑的陸小鳳,以及臉色冰冷的西門吹雪,終於明白了。
原來陸夫人……不,林姑娘和陸公子不是真夫妻。
而這位花公子,纔是她的意中人。
可是……之前不是還聽說兩口子晚上鬨騰得很嗎?
張姨雖然疑惑,可看著眼前郎才女貌的一幕,也不好再說什麼。
她訕訕地笑著接過銀票:“這……這怎麼好意思。花公子太客氣了。”
又看了看林姝玥:“那陸夫……林姑娘今晚要不和我睡?讓我家那口子去他大哥家就好。”
林姝玥搖頭:“張姨不用麻煩了。”
她看了看花滿樓,有些猶豫,但想到自己已經答應了和他回家見父親,早晚是要定親的,與其扭捏,不如坦然。
她咬了咬唇,紅著臉說。
“我和花公子一間。”
此言一出,花滿樓的臉也紅了,原本溫潤如玉的麵容,添了幾分難得的生動。
玥兒願意和他同住一屋,意味著她真的接受了他,願意和他共度餘生。
他迫不及待地想帶她回花家,他想和她早日成親,想名正言順地照顧她、保護她。
張姨看著陸小鳳和西門吹雪,有些犯難了。
她不敢再做決定,猶豫著問:“陸公子,西門公子,如果你們不想住一間的話,村頭村長那還有一間房,那邊更寬敞,你們可以過去一個。”
陸小鳳已經用內力衝開了穴。
他聽著林姝玥要和花滿樓同住一屋,心裡像被狠狠揪住了。
雖然花滿樓是挺君子的,可陸小鳳拿自己那不算太好的信譽保證。
和心上人同住一間房,在這樣靜謐的夜晚,在燭光搖曳的房間裡,哪個男人都不想當柳下惠。
西門吹雪看著林姝玥選擇了花滿樓,看著她和陸小鳳似乎有很多他無法插足的回憶,感覺自己像個局外人。
但是從他握起劍的第一天起,就不知道什麼叫放棄。
劍道如此,情之一字,亦是如此。
西門和陸小鳳對視一眼。
現在誰也不想離開。
兩個人難得達成了默契,同時開口
“不必麻煩。”
“我們住一間。”
張姨鬆了口氣:“那好,那好。我這就去給你們收拾房間。”
……
夜晚的桃源村寧靜而祥和。
月光如水,灑在農家小院裡。
蟲鳴聲聲,微風拂過,帶來稻田的清香。
花滿樓洗漱回來時,林姝玥已經洗漱好了,正坐在床邊發呆,長髮披散下來,如黑色的瀑布垂在肩背,髮梢還帶著些許濕意。
燭光映照下,那張臉清麗絕倫,眉目如畫。
聽見他進來的腳步聲,她轉過頭來,眼中帶著些恍惚和猶豫。
“玥兒,你可是有什麼心事?”花滿樓走到床邊,溫聲問道。
花滿樓雖然看不見,卻能感受到她的存在,能嗅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氣。
林姝玥看著燭光下溫和俊美的男人。
他長髮未束,隨意地披在肩頭,少了幾分平日的端方,多了幾分慵懶隨性。
那張臉在燭光下顯得格外溫柔。
她突然起身,走到他麵前。
“七童,”林姝玥的聲音很輕,“你可知道我長得什麼樣子?”
花滿樓怔了怔,隨即含笑:“我知道玥兒一定是個美人。”
他的聲音溫柔得像春日的暖風,“隻是……我隻有此時纔會遺憾,我是個瞎子。”
這句話說得坦然,卻讓林姝玥心裡一疼。
她想起在百花樓時,花滿樓也曾這樣說過。
那時她戴著麵紗,他從未見過她的真容,卻依然對她溫柔以待,傾心相護。
或許是燭光太暖,或許是夜晚太靜,或許是兩人獨處一室的氣氛太旖旎,林姝玥心中那些一直糾結的顧慮。
自己並非黃花閨女,自己複雜的過往……在這一刻,忽然變得不那麼重要了。
與他重逢的時候,她的心騙不了自己。
她喜歡他。
喜歡他看不見卻比誰都清明的內心,喜歡他永遠從容優雅的風度,喜歡他對世界懷抱的善意和包容。
至於皇宮那邊……皇帝估計早已經忘記她了。
雖然前幾天在珠光寶氣閣附近遇見了妹妹林姝瑤,可對方應該也不想讓她回宮,不會暴露她的資訊。
一定冇問題的。
林姝玥深吸一口氣,伸手握住花滿樓的手。
他的手掌寬大溫暖,指腹有常年撫琴、練武留下的薄繭,略微粗糙,卻讓她感到無比的踏實。
“可我不想給你留遺憾。七童……摸摸我的臉,好不好?”
花滿樓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能感受到林姝玥的手很軟,很暖,正牽著他的手,緩緩向上。
他手指顫抖著,觸碰到了她的臉頰。
先是飽滿的額頭,光滑細膩。
然後是秀美的眉毛,彎彎的,像遠山的黛色。
接著是眼睛,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
一定很清澈,很明亮,像山間的泉水,像夜空的星辰。
指尖向下,劃過挺翹的鼻梁,觸到鼻頭,小巧精緻。
最後……是嘴唇。
花滿樓的手指停在林姝玥的唇邊。
柔軟的觸感,溫熱,濕潤,像花瓣,像最上等的絲綢。
林姝玥似乎也有些緊張,微微張開了唇。
花滿樓的指尖觸到了一絲濕潤。
瞬間一道電流,竄遍他的全身,他整個人都熱了起來,心跳快得幾乎要跳出胸膛。
花滿樓慌忙收回手,握緊拳頭,努力剋製著心中翻湧的衝動。
林姝玥也臉紅了。
她忙閉上嘴,感覺腿有些軟,心跳得厲害。
但她冇有退開,反而輕輕靠進花滿樓懷裡,將臉貼在他胸前。
她能聽到他如擂鼓般的心跳聲,能感受到他身體的緊繃和溫熱。
“七童,”林姝玥的聲音輕如蚊蚋:“你想知道我過去的事情嗎?”
她不想再隱瞞了。既然決定和他在一起,就應該坦誠相待。
花滿樓輕輕環住她,下巴抵在她的發頂,嗅著她發間的清香。
他的聲音有些啞。
“玥兒,你想說,我就聽。隻是玥兒在我心裡,過去不重要,重要的是現在,是未來。”
林姝玥的眼眶濕潤了。
這個男人……怎麼可以這麼好?
她正要開口,門口突然傳來敲門聲。
兩人還冇來得及分開,門就被推開了。
陸小鳳和西門吹雪站在門外,臉色都不好看。
尤其是陸小鳳,看著房間裡相擁的兩人,看著林姝玥披散的頭髮和微紅的臉頰,看著花滿樓環在她腰上的手,眼中閃過一抹刺痛。
他太熟悉這種氛圍了。
在桃源村時,多少個夜晚,他也曾這樣擁著她。
陸小鳳咬了咬牙,強迫自己勾起一個漫不經心的笑容,挑眉道。
“長夜漫漫,桃源村空氣又好。七童,何不出來切磋切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