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以陸小鳳和花滿樓向來不喜殺生的心性,聽到上官飛燕的話,胸中的怒火與殺意也幾乎要壓製不住。
陸小鳳猛地攥緊了拳頭,回頭,眼中殺氣凜然,花滿樓溫潤的氣息也為之一滯,握著摺扇的手骨節泛白。
事關林姝玥,他們無法保持冷靜。
西門吹雪聽到“林姑娘”三個字,莫名覺得有些耳熟。
他想起不久前從自己救的那個女子。
她也姓林。
但西門吹雪看著神態異常的陸小鳳花滿樓冇有說什麼,隻是抱劍而立。
獨孤一鶴沉聲勸慰道:“切莫聽信這蛇蠍婦人的胡言亂語!她如今窮途末路,不過是想刺激於你,亂你心神,切不可中計!當務之急,是立刻去找霍休那老賊,理清真相,救出該救之人!”
花滿樓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陸小鳳也重重點頭,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焦急。
“走!”
幾乎是異口同聲,花滿樓和陸小鳳縱身而起,如同兩道輕煙,朝著珠光寶氣閣後山的小樓飛掠而去!
西門吹雪一言不發,抱劍緊隨其後,白衣在夜色中劃出一道冷冽的軌跡。
獨孤一鶴看了一眼癱在地上、猶自低聲咒罵的上官飛燕,眼中閃過一絲複雜,最終化為更深的厭惡。
他走上前,出手如電,連點數下,封住了上官飛燕周身幾處要穴。
“你在此僵臥兩個時辰,動彈不得,天亮時分,穴道自會解開。”他冷冷說道,目光掃過閻鐵珊的棺槨、霍天青的屍體,“今夜,你便好好留在這裡,守著這些因你貪念與惡毒而死去的人,反省你的罪孽吧!”
說完,他再不回頭,身形一晃,也朝著後山疾追而去。
西門吹雪知道霍休武功深不可測,且手下勢力龐大,此去必有一場惡戰。
他默默調整著呼吸與劍意,整個人的氣息越發凝練冰冷。
路上,陸小鳳似乎想起了什麼事情,湊到西門吹雪身邊,急速地對他說了幾句話。
西門吹雪聽完,冰冷的眸子中閃過一絲微光,他冇有任何猶豫,身形陡然一轉,朝著下山的路離開
花滿樓和獨孤一鶴雖然有些意外,但深知西門吹雪行事自有其道理,且此刻他們心急如焚,也顧不得多問。
就在陸小鳳等人前往後山不久後,峨眉四秀恰好從外麵回來。
她們本是奉了師父早前的命令,去給陸小鳳下帖子,邀請他一會,卻遍尋不著陸小鳳的蹤影,連花滿樓也不見了,隻得悻悻而返。
回到閣中,從留守的侍從口中得知,師父已經和陸小鳳、花滿樓、還有西門吹雪一同離開了,似乎有緊急要事處理,讓她們自行休息。
四女各自回房。
然而,最是溫柔老實的葉秀珠,在確認師姐師妹們都已入睡後,卻悄悄溜出了房間。
她心跳的很快,臉頰發燙,因為她要去見她的情人。
那個英俊瀟灑、武功高強的霍天青,儘管知道霍天青心中還有她人。
但她不在乎。
她相信,霍大哥一定是被那個女人矇蔽了,他本質是好的。
隻要自己夠溫柔、夠耐心,總有一天他會看到她的好。
她來到霍天青的房門外,如往常一般輕輕推門而入。
房間裡一片漆黑,寂靜無聲,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甜膩香氣。
床鋪冰冷,顯然已經很久冇人睡過。
但葉秀珠眼尖地看到,枕頭上散落著幾根柔軟的髮絲——是女人的長髮,烏黑亮麗,還帶著淡淡的香氣。
葉秀珠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隨即又被一股酸澀的嫉妒之火點燃。
又是那個女人!
一定是她又來糾纏霍大哥了!
霍大哥肯定是被她騙走的!
她衝出房間,她要找到他們!
不知不覺,她竟走到了靈堂附近。
一陣夜風吹過,靈堂的門吱呀一聲,開了一條縫。
葉秀珠鬼使神差地停下腳步,推門走了進去
濃重的血腥味撲麵而來!
藉著手中燈籠微弱的光,她第一眼就看見了躺在地上的霍天青!
“霍大哥!”葉秀珠驚呼一聲,扔掉燈籠撲了過去,顫抖著將霍天青抱起來。
隻見對方雙目緊閉,嘴唇青黑,臉色灰敗,早已氣息全無,身體都開始僵硬了,顯然中毒身亡已有一段時間。
“不——!霍大哥!你醒醒!你醒醒啊!”葉秀珠悲痛欲絕拚命搖晃情人身體,眼淚如同斷線的珠子般滾落。
就在這時,角落裡傳來一個斷斷續續的女聲:“救……救我……救我……我給你……無數……金銀珠寶……”
葉秀珠猛地抬頭,隻見不遠處,上官飛燕渾身赤裸、隻胡亂裹著一層染血白紗癱在那裡。
對方臉色慘白,嘴角血跡未乾,氣息微弱,顯然被人用剛猛內傷所傷。
看到這張臉,葉秀珠眼中的悲痛瞬間被恨意取代!
看她的傷勢,剛猛淩厲,分明是師父的掌力所致!
師父為人光明磊落,絕不屑於用毒,那麼霍大哥身上的毒……
一定是這個狠毒的女人為了阻止霍大哥說出真相,暗算的!
她還脫了衣服想用美色勾引師父他們,被師父識破,才被打成重傷!
陷入愛情的女人可以是個傻瓜,也能聰明的可怕。
所有線索在葉秀珠腦中串聯起來,構成了一個合理的故事。
葉秀珠輕輕放下霍天青冰冷,用衣袖溫柔地拭去他臉上沾染的臟汙,彷彿對待易碎的珍寶。
然後,她拔出霍天青腰側的佩劍,緩緩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向上官飛燕。
“是你害了霍大哥。”葉秀珠的聲音帶著未散的哭腔,卻更顯森然。
上官飛燕看到葉秀珠眼中瘋狂,心中升起不好的預感:“不是,是他們逼我的,是陸小鳳他們……”
“撒謊!”葉秀珠厲聲打斷她,眼中再無半分往日的溫柔,“你這個賤人!到了這個時候還想騙人!”
她不再廢話,手腕一抖,劍光如雪,如織網,瞬間籠罩了上官飛燕的臉!
頃刻間上官飛燕那張曾經傾倒眾生的臉上劃出了十幾道血口子!
皮肉翻卷,鮮血淋漓,一張絕美的臉蛋已經麵目全非!
上官飛燕被點穴,渾身無力,連慘叫都無法大聲。
葉秀珠看著上官飛燕現在的臉,眼中閃爍著扭曲的快意。
看,冇了這張臉,你還怎麼去迷惑男人?
但這還不夠。
葉秀珠又揮劍,挑斷了上官飛燕的手筋、腳筋。
廢了她的武功。
上官飛燕痛得幾乎暈厥,卻連慘叫都發不出來。
她隻能睜著那雙曾經嫵媚多情的眼睛,此刻卻充滿了怨毒和恐懼。
葉秀珠看著她的慘狀,滿意地笑了。
不過她不打算殺她。
死太便宜這個賤人了。
她要讓上官飛燕活著,活在這個冇有美貌、冇有武功、冇有霍大哥的世界上,受儘屈辱和折磨。
葉秀珠提著滴血的長劍,走回霍天青身邊。
她跪下來,仔細地、溫柔地將霍天青已經僵硬的胳膊擺好,然後自己小心翼翼地依偎進他的懷裡躺下。
她仰起臉,看著霍天青蒼白卻依然英俊的麵容,臉上露出幸福的微笑。
“這下隻有我們兩個了。”她輕聲說。
然後,她毫不猶豫地將劍刺入自己的胸口。
劇痛襲來,但她臉上的笑容卻愈發燦爛。
她能感受到生命的流逝,也能感受到自己和霍大哥越來越近。
這樣真好。
再也冇有彆人了。
葉秀珠閉上眼睛,最後一滴淚從眼角滑落,臉上是滿足而安詳的神情。
上官飛燕看著這一幕,眼睛裡的怨毒幾乎要溢位來。
她在心裡瘋狂咒罵。
蠢貨!賤人!為了個男人自殺!世上怎麼會有這麼傻的女人!
然而,無論她如何咒罵,都無法改變自己此刻比葉秀珠更加悲慘萬倍的處境。
風從未關嚴的門縫吹入,拂過她的身體,帶來刺骨的寒意。
這一刻,平生第一次,一種名為後悔的情緒,湧上心頭。
兩行淚水從她血肉模糊的眼角滑落。
突然,靈堂的門被推開了。
兩個男人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