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小鳳滿心牽掛著的都是林姝玥,早冇有半分風流的心思。
他聞言連忙擺手,像是碰到了什麼燙手山芋,苦笑著推拒:“獨孤掌門說笑了”
然後似乎隨意指了指旁邊的花滿樓,“我們花公子他看不見,讓他來驗,最為合適不過了。”
花滿樓輕輕搖頭,語氣溫和卻堅定:“花某雖目不能視,但心中已有所屬,此等查驗女子之事,於禮不合,於心有愧,是萬萬不能做的。”
獨孤一鶴愣住了,他看看推三阻四的陸小鳳,又看看直言心中已有摯愛的花滿樓。
是自己隱居峨眉太久,與江湖脫節了嗎?
如今武林中年輕一輩的翹楚,怎麼一個個都像是要出家當和尚了?
他苦笑著自我調侃道:“我年事已高,又是方外之人,此舉更是大為不妥,不妥啊。”
眾人的目光,下意識地投向了最後一位可能的人選——西門吹雪。
西門吹雪甚至連話都懶得說,冷哼一聲,抱著劍的手臂紋絲不動。
那意思再明顯不過——誰敢讓他去做這種事,他的劍恐怕會先一步出鞘。
上官飛燕向來以自己的美貌和魅力為傲,自信能將天下男人玩弄於股掌之間,何曾受過如此接二連三、毫不留情的拒絕?
怕被人揭穿真相的恐懼漸漸被憤怒和羞辱所取代。
她臉上神色變幻數次,都是十分陰沉。
然後她抬起手,輕輕撫上自己嬌豔的臉頰,露出一個勾魂攝魄的笑容。
在眾人目光注視下,她毫不猶豫一件一件地,解開了自己的衣衫。
眨眼間便露出一具堪稱完美無瑕、膚光如脂的玉體。
在肅穆的靈堂之中,在冰冷的棺槨前,詭異而香豔。
她輕撫著自己曲線玲瓏的身體,聲音帶著一種自信的魅惑與自信:“我承認……我確實不是上官丹鳳。”
她頓了頓,揚起下巴,如同驕傲的孔雀,“我是比她更美、更聰明的上官飛燕!你們看!”
她舒展著身體,展示著每一寸肌膚,“這麼完美、這麼誘人的身體,你們……真的捨得傷害我嗎?真的忍心,讓這樣的美麗,香消玉殞在此地嗎?”
她對自己的身體極有信心,這具胴體曾讓多少男人神魂顛倒,連霍天青那樣的人都甘願為她驅使。
然而,她預想中的眾人迷醉、動搖、或是至少一絲驚豔與猶豫,都冇有出現。
花滿樓是個瞎子,且向來不知趣,看不見她的美貌也是自然。
西門吹雪的眼神更是冷漠,那目光不像是在看一個活色生香、足以讓任何男人血脈賁張的絕色美人,更像是在看一粒微不足道、甚至有些礙眼的塵埃。
而獨孤一鶴眉頭緊鎖,臉上的厭惡之色比之前更甚。
就連向來以風流聞名的陸小鳳,也隻是垂下了眼簾並不看她,而是看著早已死去的霍天青歎了口氣。
這徹底的漠視與不屑,比唾罵更讓上官飛燕感到羞辱。
她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心底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
獨孤一鶴壓抑著怒火,沉聲喝問:“你既然是上官謹的孫女,那我問你,我們真正的大金鵬王,還有那位公主,如今究竟在何處?”
上官飛燕見色誘徹底失敗,又聽獨孤一鶴追問,知道自己今日絕無幸理,心中那點恐懼瞬間被怨毒和瘋狂取代。
她尖聲罵道:“你們這群傻子!瞎子!木頭!老不死的!想知道?好啊,我告訴你們!那個無能又礙事的大金鵬王,還有他那個不知所謂的女兒,早就被我送下去父女團聚了!現在……現在估計都爛成骨頭架子了!哈哈哈哈——”
“你——!”獨孤一鶴鬚髮戟張,怒火沖天!
他雖早已料到可能是不好的結果,但親耳聽到小王子和公主竟已慘遭毒手,且被如此輕蔑地描述。
他再也忍不住,袍袖一揮,一道剛猛的內力隔空擊出,結結實實地打在上官飛燕赤裸的胸口!
“噗——!”
上官飛燕的笑聲戛然而止,吐出一大口血,赤條條的身子如同斷線的破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撞在棺槨上。
隻感覺五臟六腑都移了位,癱軟在地動彈不得。
剛纔還窈窕動人的女人,此刻像一失去支撐的肉,再擺不出任何美感的姿勢。
獨孤一鶴看著氣息奄奄的上官飛燕,冷聲道:“金鵬王朝雖已覆滅,但老夫世代受金鵬王室厚恩,今日這一掌,權當是為無辜慘死的小王子與公主討還些許公道!念在你祖父上官謹當年也曾為國儘忠的份上,留你一條殘命!”
花滿樓輕輕歎了口氣。
他雖看不見上官飛燕此刻的慘狀,卻能聽到她痛苦微弱的呼吸。
他並非憐憫她,隻是歎息人心之惡毒,世事之無常。
他寬大的流雲飛袖再次拂出,捲起靈堂內一根紗幔,覆蓋在上官飛燕的身體上,勉強遮住了那份不堪。
上官飛燕感覺到身上覆蓋的輕紗,艱難地抬起頭,望向花滿樓的方向,心中陡然生出一絲希望。
果然,果然花滿樓對她心軟了,有希望了。
上官飛燕努力擠出笑容:“七童……我聽見了,你告訴林姐姐的,你小名七童,是嗎?還是你對我最好……”
她這話一出,花滿樓溫和平靜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清晰的情緒波動。
先是恍然,緊接著是深深的痛悔與自責!
原來玥兒不是因為勾魂手和鐵麵判官的任務被青衣樓抓走。
原來那天他滿懷喜悅地向林姝玥傾訴心聲,竟全被躲在暗處的上官飛燕聽了去。
她為了讓他按照計劃走,才聯絡青衣樓擄走玥兒!
是他引狼入室,害了心愛的姑娘!
向來溫和寬容、幾乎從不口出惡言的花滿樓,此刻臉色微微發白,眼裡閃過痛色。
他望向上官飛燕的方向,聲音很輕,卻冰冷:“上官姑娘,我想……我此生最後悔的一件事,或許就是當日,在百花樓救了你。”
說完,花滿樓不再有絲毫停留,與陸小鳳、西門吹雪、獨孤一鶴一起,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
對他們而言,此地已無可留戀,真正的罪魁禍首還在逍遙,必須立刻去找霍休!
“站住!你們給我站住!”上官飛燕在他們身後嘶吼,聲音充滿了怨毒和不甘。
“花滿樓!你這個瞎子!連自己心上人都護不住!你的林姑娘,我早就讓人毀了她的容,把她賣到最低賤的窯子裡去了!你這輩子都彆想再找到她!哈哈哈哈!這世上……這世上再也不會有比我更美的女人!我不允許!不準有彆的女人比我美!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