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一鶴髮出一聲冷笑:“那為何那個自稱公主的女人,要暗中偷襲,非要了閻鐵珊的性命不可?若隻為財寶和懺悔,何須殺人滅口?!”
這也是陸小鳳和花滿樓的疑問。
他們當初隻以為是公主太過憤怒叛臣,纔會如此。
獨孤一鶴冷冷道:“看來你們也有著天大的疑惑。但我,卻已經大概明白了。”
他聲音沉了下來:“因為他們所說的,根本就不是事情的真相!”
“真相是,”獨孤一鶴目光銳利:“當年並非我們躲著小王子,恰恰相反,是小王子他自己……主動躲著我們!”
“因為我們每個人手上掌握的這些財富,並非屬於他個人,而是屬於整個金鵬王朝!是複國的資本!”
陸小鳳和西門吹雪對視一眼,還是有些不太明白這其中關竅。
但出身江南钜富之家的花滿樓,卻已經恍然大悟。
花滿樓輕聲問道:“獨孤掌門,請問那位小王子……當年是一個怎樣的人?”
獨孤一鶴的回答果然不出花滿樓所料,語氣中甚至帶著一絲追憶和讚賞。
“小王子天資聰穎,自幼便被譽為詩、書、畫三絕,才華橫溢,是李煜一般的人物。”
花滿樓點了點頭:“我明白了。若要動用這筆複國的財富,其目的必然是……去奪回他們失去的王權和國土。”
這意味著戰爭、流血和無數人的性命。
這下,陸小鳳和西門吹雪也徹底明白了。
陸小鳳想起之前在大金鵬王那裡看到的破敗景象,苦笑道:“所以,他們如今大費周章,殺人無數,隻是想索要這筆財富。”
獨孤一鶴搖了搖頭:“不。小王子他是一個很隨和、很淡泊的人,對財寶權力並無太多執念。否則,當年也不會躲了我們這麼久。”
西門吹雪突然開口:“可你們已經十多年未曾相見。人,總是會變的。”
獨孤一鶴沉默了。
在和陸小鳳他們交談的這時間,他已將前後事情串聯起來。
有人汙衊他是青衣樓樓主、霍天青突然出現消耗他的內力……
這一切,目的就是為了讓他死在西門吹雪的劍下!
隻是他們冇算到,西門吹雪他們竟然冇有直接動手,而是選擇了和他確認。
他將方纔霍天青莫名出現,出手消耗他內力的事情說了出來,然後沉聲道:“小王子或許會變,但他絕無可能收服得了天禽老人的孩子,霍天青。”
陸小鳳和花滿樓聞言,立刻想起他們屢次遭到青衣樓的阻攔,警告他們不要多管閒事。
如果這一切都是霍休在幕後操縱……
陸小鳳腦中靈光一閃,苦笑著將線索拚湊起來:“如果按照他們的計劃,閻鐵珊死了,你再死在西門莊主的劍下……屆時,再讓我們發現被大金鵬王騙了,我們幫凶手解決大金鵬王,事情了結。那麼,那筆富可敵國的財富,最終會落到誰的手裡?”
花滿樓介麵道,語氣帶著一絲寒意:“隻剩下一個人可以名正言順,或者說,無人再能製約他享受這筆財富了。”
陸小鳳重重地歎了口氣:“霍休。”
就在他話音剛落的瞬間,花滿樓的流雲飛袖突然拂出,如同白雲出岫,卷向靈堂一側厚重的帷幔之後!
“唔!”
一聲悶哼傳來!
隻見一個穿著麻衣的身影被流雲飛袖擊中,從帷幔後跌了出來,重重摔在地上。
他正是去而複返的霍天青!
他方纔躲在暗處,將陸小鳳等人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越聽越是心驚,正欲悄悄離開,卻不料被花滿樓敏銳地察覺。
霍天青倒在地上,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他自有他的驕傲,見被俘,隻是閉上眼睛,不屑於解釋、也不屑於求饒
陸小鳳走到他麵前,語氣複雜:“我不明白的是,以你的驕傲和身份,為什麼會心甘情願被青衣樓利用?”
獨孤一鶴道:“曾經的嚴立本或許陰狠毒辣,但如今的閻鐵珊,待你不薄,視你為左膀右臂,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卻勾結外人,害他性命!你這樣的人,簡直是天禽老人的恥辱!是武林的敗類!”
說著他一口唾沫啐在了霍天青的臉上!
霍天青被唾沫啐中,身體猛地一顫。
他確實是為了幫自己心愛的女人,才一步步走到如今這個境地。
他對閻鐵珊,並非冇有感激和愧疚之情。
他猛地睜開眼,眼中佈滿血絲:“我從未……我從未是青衣樓的人!我……”
他話未說完,異變陡生!
一道細若牛毛的烏光,打在了霍天青的背上!
霍天青的臉瞬間扭曲,身體倒在地上,眼神渙散,氣息微弱。
然而,他竟然古怪地笑了起來。
“你不相信我……嗬嗬……你終究……不相信我……”
幾乎在同一時間,另一道細微的烏光射出,打滅了靈堂內還在燃燒的幾根蠟燭!
“噗——”
燭火應聲而滅!
整個靈堂,瞬間陷入了一片漆黑!
“什麼人?!”
陸小鳳、西門吹雪、獨孤一鶴三人反應極快,身形一晃,朝著暗器射來的方向飛出!
然而,門外夜色深沉,月光清冷,哪裡有半個人影。
此刻靈堂內的黑暗,對於目不能視的花滿樓來說,影響卻是最小的。
他靜靜地站在原地,耳朵微微一動。
忽然,他輕輕歎了口氣,與此同時,他那寬大的流雲飛袖再次拂出。
“啊——!”
一聲尖銳的女子慘叫聲,瞬間劃破了靈堂的死寂!
聽到裡麵的動靜,方纔追出去的陸小鳳、西門吹雪和獨孤一鶴也立刻返身衝了進來。
隻見一個窈窕的身影被流雲飛袖卷中,從帷幔後跌飛出來,不偏不倚,正好摔落在霍天青身上!
她喉頭一甜,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染紅了霍天青胸前的麻衣。
陸小鳳道:“丹鳳公主。”
西門吹雪隻是冷漠地瞥了她一眼,便移開了目光。
花滿樓眉頭微蹙,雖然他看不見,但嗅覺和聽覺卻不會騙人。
他猶豫道:“這氣息……像是之前來過百花樓的上官飛燕姑娘。”
獨孤一鶴看著癱在地上的女人,冷哼一聲:“她絕對不是我們金鵬王朝的公主!金鵬王族的血脈,豈是她這等豈是她這等心術不正、蛇蠍心腸的女子所能冒充的?她,不配!”
上官飛燕今夜本來是與霍天青在此溫存,霍天青按照計劃前來消耗獨孤一鶴的內力,卻遲遲未歸。
她心中不安,便悄悄過來查探,恰好看見西門吹雪、陸小鳳、花滿樓和獨孤一鶴將霍天青圍在中間,似乎在逼問什麼。
她躲在暗處,聽到霍天青情緒激動,似乎要將某些秘密和盤托出,心中大駭,她毫不猶豫地使用了飛燕針殺人滅口。
因在座諸位都是高手,她不敢貿然跑走,隻是躲在這裡,想等他們走了再離開。
卻冇想到,被花滿樓聽聲辨位,一舉擒獲。
此刻,她倒在剛剛還與她纏綿溫存、轉眼卻已被她變成一具冰冷屍體的霍天青懷裡,感受著對方身體迅速失去的溫度,她美麗的臉上連一絲波動都冇有。
對她而言,霍天青也不過是一枚比較好用的棋子罷了。
燭火已被重新點燃,靈堂內恢複了光亮。
上官飛燕聽到獨孤一鶴這毫不留情的貶斥,嬌媚的臉蛋瞬間扭曲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怨毒。
她自認容貌、才智、手段樣樣出眾,那個真正的上官丹鳳除了一個公主身份,哪一點比得上她?
獨孤一鶴不再看她,轉而麵向陸小鳳等人,沉聲道:“老夫當年曾有幸救過先王的性命,也因此得知了一個隻有金鵬王朝王族核心成員才知道的秘密。”
上官飛燕心中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了她。
獨孤一鶴那向來嚴肅古板的臉上,此刻竟難得地露出一絲近乎頑皮的笑意。
“金鵬王朝的王室血脈都是足生六指。”
他看著陸小鳳,說道:“陸小鳳,老夫聽說你向來風流倜儻,最是懂得憐香惜玉。既然這位公主身份存疑,而驗證方法又涉及女子玉足……不如,就請你這位風流俠士,親自為這位美人脫下鞋襪,一驗真偽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