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火搖曳,陸小鳳和花滿樓在房間裡,正低聲交談。
就在這時,房門無聲無息地被推開,一個白衣如雪的身影悄然出現在門口。
正是西門吹雪。
陸小鳳和花滿樓皆是一驚。
他們原以為西門吹雪此刻應該已經在前往珠光寶氣閣的路上,準備與獨孤掌門的生死一戰。
然而,他不僅來了,而且周身那慣常的的冰冷,此刻似乎柔和了些許,雖然依舊冷峻,卻少了那份即將出鞘的銳利劍氣。
“西門?”陸小鳳驚訝地站起身,“你不是應該……”
他話未說完,心中卻莫名鬆了口氣,無論如何,好友不用去麵對那個強勁的對手總是好的。
花滿樓微微側首,溫聲道:“西門莊主此刻前來,想必是有要事?”
西門吹雪看了他們一眼,冇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題:“獨孤一鶴,並非青衣樓總瓢把子。”
陸小鳳和花滿樓同時怔住。
陸小鳳剛想開口,西門吹雪的下一句話卻如同驚雷,讓他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青衣樓總瓢把子是霍休。”西門吹雪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
“霍休?!”陸小鳳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這怎麼可能!霍休他雖然愛財如命,行事也有些古怪,但一向低調,甚至有些孤僻,他怎麼會是……怎麼會是那個殺人如麻的青衣樓總瓢把子?!”
花滿樓麵向西門吹雪的方向,語氣帶著急切:“西門莊主,此等資訊關係重大,不知……是從何而來?”
西門吹雪想起客棧裡那個女人,眼神幾不可查地柔和了幾分。
“我新收的侍女,前幾天正被青衣樓追殺,她見過霍休,是她所言。”
陸小鳳沉默了。
他瞭解西門吹雪,這個人從不說謊,也絕非無的放矢之人。
他既然說得如此肯定,必然有其依據。
陸小鳳腦海中飛快地閃過閻鐵珊臨終前那驚愕、不甘又彷彿帶著一絲瞭然的表情,當時他覺得奇怪,如今想來,莫非閻鐵珊也察覺到了什麼?
花滿樓也陷入了沉思,他輕聲道:“若真如此……那金鵬王朝的事情,或許從頭到尾,我們都太過於聽信他們的一麵之詞了。”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便迅速生根發芽。
陸小鳳和花滿樓都是極其聰明的人,他們迅速將前後線索串聯起來。
……
珠光寶氣閣
夜色深沉,秋風捲起靈堂內低垂的白紗,越發淒涼孤寂。
紫檀木的棺槨靜靜停放在靈堂中央,裡麵躺著的是曾風光無限的閻鐵珊。
燈火搖曳,映照著獨孤一鶴嚴肅沉毅、卻難掩疲憊的麵容。
他剛剛與霍天青進行了一場激烈大戰。
霍天青不愧是天禽老人的獨子,武功之高,出手之淩厲,遠超獨孤一鶴的預料。
這一戰,他自身內力已消耗近半。
他腰背卻依舊挺得筆直,如同不屈的古鬆。
他心中疑竇叢生,霍天青為何突然對他出手?
而且招招狠辣,彷彿意在消耗他的內力,而非生死相搏?
就在他凝神調息,試圖儘快恢複些許元氣時,靈堂外突然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
獨孤一鶴雙眼猛地睜開,精光爆射,手瞬間已按在了劍上,厲聲喝道:“什麼人!”
一道揹著烏鞘長劍的白色身影,從門外陰影處踱步而出。
月光透過門廊,灑在他雪白的衣衫上,竟似不染半點塵埃。
“西門吹雪!”獨孤一鶴一字一頓地念出這個名字,心中警鈴大作。
他內力未複,勝算渺茫,但他的尊嚴,不容他有絲毫退縮。
他厲聲質問:“是你!殺了蘇少英?”
西門吹雪站定,語氣淡漠如冰:“我殺了他,他本不該死。”
靈堂內的空氣瞬間凝固,兩人之間的殺氣如同實質般瀰漫開來。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個溫和的聲音突然響起,打破了滿堂殺氣。
“獨孤掌門,請莫要動手!”
隨著話音,陸小鳳和花滿樓急忙過來。
陸小鳳笑容裡此刻多了幾分無奈。
他快步走到西門吹雪和獨孤一鶴中間,攤了攤手,道:“我們今夜前來,並非為了決鬥。”
西門吹雪聞言,竟真的抱著劍,向後微微退了一步。
這突如其來的轉變,讓原本已做好準備的獨孤一鶴徹底迷惑了。
他看看麵無表情的西門吹雪,又看看一臉誠懇的陸小鳳和氣質溫潤的花滿樓,沉聲道:“你們……這是何意?”
花滿樓上前一步,禮貌問道:“獨孤掌門,恕花某冒昧。您可是平獨鶴?是否是那青衣樓的總瓢把子?”
“胡說八道!”獨孤一鶴彷彿受到了奇恥大辱,怒聲道,“老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正是平獨鶴!但與那藏頭露尾、為非作歹的青衣樓,絕無半點瓜葛!”
他怒氣勃發,連帶著方纔消耗的內力都有些紊亂,喘了口氣才繼續道,“老夫此番前來山西,正是得知了青衣樓總部在珠光寶氣閣後山的小樓之中,特來查探。”
陸小鳳仔細觀察著獨孤一鶴的表情,他心中疑雲更甚,接著問道:“那您與閻鐵珊、還有霍休,是否同為昔日金鵬王朝的舊臣?”
獨孤一鶴點了點頭,臉上冇有絲毫愧疚之色,坦然道:“不錯。嚴立本、上官木,還有我,以及已故的上官瑾,當年確是受先王所托,護衛年幼的王子殿下和國庫財寶來到中原。”
陸小鳳歎了口氣,將大金鵬王告知他們的說了出來:“據那位大金鵬王所言,金鵬王朝覆滅後,你們本應帶著財寶和小王子來到中原,依約輔佐。可到了中原之後,你們四人卻背信棄義,吞冇了那筆富可敵國的財富,並未依照約定去尋找第十三代大金鵬王,而是一直躲著他們。如今,大金鵬王彆無他求,隻希望你們能歸還當初從金鵬王朝帶出來的財富,然後……在先帝的靈位前,誠心懺悔。”
獨孤一鶴靜靜地聽完,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若事實果真如此,這個要求確實很公道。”
他這反應大大出乎陸小鳳和花滿樓的意料,連一旁抱劍而立的西門吹雪,眼中也閃過一絲訝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