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精緻的小木屋,轉眼已成為一片廢墟。
霍休和陸小鳳神情並未有什麼變化。
隻是在柳餘恨想拿走最後一罈酒時,嗜酒如命的陸小鳳談笑間出手。
大名鼎鼎的三個人,在他手中,竟然動不了一罈酒。
蕭秋雨見柳餘恨偏激的性子又犯了,怕影響計劃,連忙微笑著上前。
他從柳餘恨手中接過酒罈,想要輕輕放下。
然而,就在酒罈接觸桌麵的瞬間,酒罈毫無征兆地碎裂開來,醇香的酒液流淌一地。
原來方纔陸小鳳與柳餘恨兩人暗中較勁,力道早已透入壇體,這泥胎燒製的酒罈早已不堪重負。
蕭秋雨怔了怔,苦笑道:“天下的事總是這樣不遂人意,你想要它破的時候,它偏偏不破;你不想要它破的時候,它反而破了。”
陸小鳳垂眸看著手上的酒杯,淡淡道:“這世上無可奈何的事本來就很多。”
就在這時,棗林裡傳出一個可愛的稚嫩聲音。
“大金鵬王陛下的丹鳳公主,特來求見陸小鳳陸公子。”
隨著話音,一個穿著五綵衣裳、眼睛又大又亮、模樣十分乖巧的小女孩,蹦蹦跳跳地走了出來。
陸小鳳笑道:“你就是這個丹鳳公主?”
小女孩看著陸小鳳,甜甜地笑了:“是丹鳳公主,不是小鳳公主哦!”
陸小鳳看向霍休,無奈地歎了口氣:“這派頭,果然是個真的公主……”
小女孩笑容更甜,歪著頭:“公主怕又把陸公子嚇跑了,現在正在外麵等著,卻不知陸公子敢不敢去見她。”
不等陸小鳳回答,霍休卻忽然開口,語氣篤定:“他敢!”
霍休微笑著補充道,“他若是不去見這位丹鳳公主,隻怕他所有朋友的屋子,接下來都要不得安寧了。”
話音剛落,大家便嗅到空氣一股流動的馥鬱香氣。
一條矯健威風的獵狗又從棗林中跑出來。
它身上披掛著一串串豔麗多彩的鮮花,嘴裡還叼著一隻做工精美的花籃。
籃中鮮花簇擁下,是四錠金光燦燦、每錠至少五十兩的金元寶。
小女孩接過花籃遞給陸小鳳:“我們公主的三位手下性格衝動,這是公主給的賠償,還請陸公子收下,給這位老先生。”
陸小鳳把玩著酒杯,笑道:“這位老先生在這,何必讓人轉交呢。”
“何況……”陸小鳳眨眨眼睛:“你這金元寶雖然有一百兩,確實不算少了。”
“可好像不太夠啊。”
小女孩震驚的瞪大眼睛:“就這麼個普普通通的小木屋,一百兩可以蓋好幾棟了。”
說著小女孩吃吃笑了起來:“冇想到大名鼎鼎的陸小鳳還會敲竹杠了。”
陸小鳳並不惱,指著已經變成破爛的雕花椅子道:“這是四百年前的名匠為天子製作的,普天之下隻有12張,皇宮大內有五張,這裡本來有六張,剛剛被你們的人砸了四張。”
小女孩笑容一僵。
陸小鳳如同剛剛的柳餘恨,蕭秋雨,孤獨方一般,施施然的笑道:“這木屋之前是大詩人陸放翁住過的地方,如果他們剛纔走門的話,或許你們還能看見陸放翁的親筆題詩。”
“所以你這些金子便是再加四五萬兩,也未必是夠的。不過幸好對這位老人來說也不需要你們賠償,對他來說,幾萬和幾文冇什麼區彆。”
大家都目光這纔看向這位老人。
霍休還是悠哉悠哉坐在他的椅子上,慢慢品著杯中的殘酒。
孤獨方向來見識廣博,瞬間想起來什麼,大驚:“地產最多的的花家,珠寶最多的是閆家,可最富有的是霍休!”
“聽說他是一個孤僻的,很古怪的老人……”
霍休看大家都知道了他的身份,起身對陸小鳳說:“既然被人知道了,這地方我也住不上了,送給你吧。”
陸小鳳其實一直有些煩躁,這些人有求於人,還這般無禮,牽連他的朋友。
聽到霍休的話,嘴角才勾起真切的無奈笑意:“我之前找你借你都不願意,現在壞了就送我了。”
霍休嘴角似乎也帶著笑:“你也說了之前這裡都是寶貝,怎麼能借,陸小鳳你確定不要?”
陸小鳳歎了口氣道:“你莫不是忘記了,我四海為家,又哪裡需要一個偏僻已成廢墟的木屋呢。”
林外,停著一輛無比華麗的馬車。
車身、馬匹皆是漆黑的顏色,黑得發亮,與車馬上綴滿的五彩鮮花形成鮮明對比,透著一股神秘而奢華的氣息。
小女孩對陸小鳳道:“我們的公主就在馬車裡等你,請上車吧。”
陸小鳳問道:“上車?誰說我要上車了?”
小女孩驚訝的瞪大眼睛:“你不去?馬車會帶你去一個你從未去過的地方,我保證你絕不會後悔。”
陸小鳳搖頭道:“我為什麼要跟一個陌生人,去一個陌生的地方?”
小女孩急道:“因為我們會給你很多很多金子!”
陸小鳳笑了,他已經不想再糾纏下去:“我喜歡金子,但不喜歡為金子拚命。”
小女孩眼珠一轉,壓低聲音,帶著誘惑:“車裡很安靜,我們公主又是個絕世美人,路很長……說不定會發生些什麼哦?”
陸小鳳眼神連一絲波動都冇有,若說是美人,他已擁有過最美好的了
陸小鳳淡笑道:“美人我喜歡,但也不喜歡為美人拚命。”
小女孩追問:“那到底為什麼你才肯拚命?”
陸小鳳不知道想到了什麼,頓了頓:“……冇有!”
小女孩不死心:“為了花滿樓也不行嗎?
“花滿樓?!”陸小鳳眉頭猛地一皺,花滿樓武功高強,怎麼會輕易被人所製。
他想起百花樓的她,眼神瞬間變得嚴肅起來,“他怎麼了?”
……
陸小鳳被丹鳳公主的人纏住之時,霍休並未真的離開。
他等所有人都走後,回到那片廢墟般的木屋,觸動了某個隱蔽的機關。
地麵無聲滑開,露出一道向下的階梯。
階梯儘頭,竟是一間佈置得極為豪華、如同大家閨秀繡房般的密室。
錦帳繡帷,紫檀傢俱,熏香嫋嫋,與地上的簡陋木屋簡直是兩個世界。
房間的窗前,坐著一個女子。
她身著華貴的衣裙,身姿窈窕曼妙,宛如天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