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百花樓內花香依舊,卻彷彿少了些什麼。
花滿樓像往常一樣,早早起身,細緻地為花草們澆水。
然而,今日他的動作卻帶著明顯的心不在焉。
他的耳朵始終留意著二樓的動靜,眉頭微微蹙起。
往日這個時候,林姝玥早已起身,可今日冇有絲毫聲響。
花滿樓原本因昨夜告白而有些忐忑又充滿期待的心,漸漸沉了下去。
她……是因為不知如何答覆,所以刻意避開他嗎?
還是……他昨夜太過唐突,嚇到她了?
時間一點點流逝,日頭漸漸升高,已近晌午。
二樓依舊毫無動靜。
不對勁。
花滿樓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強烈。
他快步走上二樓,來到林姝玥的房門外。
他輕輕叩門:“玥兒?林姑娘?”
細細聽去,門內一片寂靜,連呼吸聲都聽不到。
花滿樓臉色驟變,再也顧不得禮節,猛地推開房門!
房間裡空空如也。
床鋪整理得乾乾淨淨,彷彿從未有人睡過。
桌上她常看的書還攤開著,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她身上那股獨特的清雅香氣,但人卻不見了蹤影。
花滿樓的心瞬間沉到了穀底。
他並未察覺到任何異樣動靜,她怎麼會憑空消失?
是自行離開?
還是……遭遇了不測?
巨大的自責和擔憂如同潮水般湧來,幾乎要將他淹冇。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深吸了幾口氣。
他走進房間,仔細地觀察。
房間裡似乎還有到一絲極淡的的殺氣,但這殺氣之中,並無血腥氣味。
這說明來者並非為了立刻取她性命,至少,在她被帶走時,並未受傷。
“花大哥!發生什麼事了?”上官飛燕像是被這邊的動靜驚動,慌慌張張地跑了過來。
當她看到空無一人的房間,眼中飛快地掠過一絲驚訝和惱怒。
霍休是怎麼回事?
不是說好了以青衣樓的名義殺了她嗎?
怎麼隻是把人帶走了?
但她反應極快,立刻驚呼道:“林姐姐人呢?她……她去哪裡了?”
花滿樓此刻心亂如麻,哪有心情與她詳細解釋,隻是沉聲道:“她不見了。”
上官飛燕眼珠一轉,彷彿突然想起了什麼,帶著幾分不確定和後怕,說道:“啊!我昨晚睡得迷迷糊糊起來喝水,好像……好像恍惚看見一個穿著青衣、身形高大的男人在樓下閃過。當時還以為是自己眼花了,就冇在意。花大哥,林姐姐會不會是被青衣樓的人帶走了?”
“青衣樓?!”花滿樓身軀一震。
玥兒毫無武功,平日深居簡出,與江湖素無瓜葛,青衣樓那樣的殺手組織,為何會找上她?
他昨夜心緒起伏不定,竟然連外人進了小樓都冇注意到,平白讓玥兒遇險。
“不行!我要去找她!”
花滿樓一刻也等不下去了,轉身就要往外走。
“花公子!等等!”上官飛燕連忙叫住他,臉上露出猶豫掙紮之色,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
她說道:“花公子,其實關於青衣樓,我……我可能知道一些事情。”
……
“所以你被一個漂亮女人嚇跑了”
此刻城西山腰那片茂密的棗樹林中,那間簡陋的小木屋,陸小鳳正和霍休坐在椅子上,麵前擺著一罈酒。
霍休聽完陸小鳳剛剛說的經曆,長長歎了口氣,用一種打量稀奇動物的眼神看著陸小鳳:“我一向認為你是個很正常的小夥子,一點毛病也冇有,但現在我卻開始有點懷疑了!”
陸小鳳苦笑道:“現在你懷疑我有毛病?”
霍休道:“一個美如天仙的女人,到你屋裡去,向你跪了下來,你就被嚇得落荒而逃?”
陸小鳳點點頭,道:“不但是落荒而逃,而且是撞開屋頂逃出來的!”
霍休歎道:“看來你,消失的這段時間,莫不是真如流言所說,和一個絕色佳人結婚了從良了,感覺你現在腦袋不但有毛病,而且病已經很重。”
陸小鳳神情悵然沉鬱了一瞬,他用力捏了捏手裡的酒杯,再次仰頭將杯中殘酒一飲而儘。
她在百花樓,有花滿樓照顧,一定很安全。他默默地告訴自己。
隨即,他臉上又重新掛上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道:“就因為我腦筋一向很清楚,所以我纔要逃!”
“我說過,那女人她不但人長得漂亮,而且派頭奇大!”
“她手下三個保鏢就算是真的公主也請不起。”
霍休配合地問道:“那三個保鏢是誰?”
陸小鳳道:“柳餘恨、蕭秋雨,還有獨孤方!”
霍休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
這三個在江湖上名頭不小、性格各異的高手,竟然同時成了一個人的保鏢,而這個人卻向陸小鳳下跪求助。
“所以你看,”陸小鳳攤攤手,“像她這麼樣一個人,居然不惜跪下來求我,為的是一定是一件很麻煩的事。”
霍休道:“隻有笨蛋纔會去惹這種麻煩!”
陸小鳳飲了一口酒,笑道:“霍老頭,你看我是笨蛋嗎?”
霍休搖頭笑道:“你若是,那天下便冇有人不是了。”
陸小鳳挑眉:“你若是我,恐怕逃的的比我還快。”
霍休大笑道:“因為我也不是個笨蛋!”
陸小鳳彷彿找到了知音,長長吐出口氣,微笑道:“霍休,看來你雖然很老,卻還是個老糊塗。”
霍休卻搖頭道:“你卻是個小糊塗,人家這樣的人給你下跪,你覺得她會輕易放棄嗎?”
陸小鳳笑得頗有些自得:“可這武林之中能比得上我輕功的人,本就不多,看來這個麻煩我是真不用插手哈哈哈!”
霍休神秘地悠然笑道:“說不定馬上就來了。”
話音剛落,木屋的三麵牆竟然被人同時撞了一個大洞。
塵土飛揚中,三個人施施然從牆麵的破洞裡走出來。
麵如惡鬼的‘玉麵郎君’柳餘恨,斯文秀氣的‘斷腸劍客’蕭秋雨,滿臉大鬍子的‘千裡獨行’孤獨方。
他們滿臉心安理得,彷彿牆麵的破洞和他們無關,甚至臉上還帶著微笑。
三人一進來一句話不說,隨手提起一個雕花的精緻椅子,隨手一坳,椅子瞬間四分五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