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之內,燈火昏黃,將林姝玥本就精緻的側影勾勒得愈發柔和。
更掩不住眉宇間的憂慮與驚懼。
方纔外麵隱約傳來的打鬥聲、器物碎裂聲,以及那幾聲模糊卻莫名耳熟的談笑,讓她越發不安。
是有人來救她了嗎?
還是……霍休又在與什麼人進行著交易?
她豎起耳朵,努力分辨,卻始終聽不真切。
心不由得越揪越緊,纖長的手指無意識地絞緊了衣角。
就在這時,密室的門悄無聲息地滑開,霍休走了進來,臉上掛著笑容。
“可是怠慢了太後孃娘?”
林姝玥不說話,霍休環顧四周,語氣中帶著不甘和貪婪:“老夫雖薄有資財,苦心經營多年,比起皇室世代積累的底蘊,終究還是差得遠啊。”
他親自端起桌上那杯早已備好的茶水,緩步走到林姝玥身邊,笑容可掬,帶著一種老狐狸般的蠱惑。
“先前是老夫手下那兩人,有眼無珠,不懂事,冒犯了娘娘。驚擾鳳駕,罪該萬死。不過娘娘放心,他們辦事不力,已然伏誅,這也算是……給娘娘出了一口惡氣,略表老夫的歉意與誠意。”
他微微前傾身體,聲音充滿了引誘:“娘娘鳳儀萬千,身份何等尊貴,如今卻流落江湖,這……這實在是明珠蒙塵,令人扼腕。若娘娘肯摒棄前嫌,與老夫合作,我們各取所需,互惠互利,娘娘重獲尊榮指日可待,而老夫也能借些東風。日後,我們雙方的前程,定然會遠超現在。”
林姝玥轉過頭,那雙清澈如秋水的眸子警惕地看向霍休。
她冇有伸手去接。
她感覺這老者的每一句話都充滿了算計與不懷好意。
霍休見她如此反應,臉上笑容絲毫未減,手腕極其自然地一轉,將那杯茶,徑自送到自己唇邊,悠然呷了一口。
彷彿隻是口渴了喝杯水般自然。
他並不急於逼迫,對付這樣看似柔弱實則內裡剛韌的女子,他有的是耐心和手段。
當初,勾魂手與鐵麵判官任務失敗,返回青衣樓覆命時,他們的描述就引起了霍休的注意。
一個是宮裡受寵的妃子,一個是紅鞋子組織裡二孃的錢袋子,林將軍的女兒,這兩個看似八竿子打不著的女人,竟然同時、重金要買太後的命。
而這個太後本身就幾乎被所有人遺忘?
這事情不合常理。
更讓霍休起疑的是,勾魂手和鐵麵判官,那是殺人如麻、見慣風月的角色,可他們提起那位太後時,言語間竟都難以抑製地流露出一絲對其容貌的驚歎,稱之為絕世之姿。
一個在深宮中籍籍無名的太後,怎麼會擁有如此驚人的美貌?
而這份美貌,又為何被重重掩蓋?
他立刻動用手頭的力量深入調查,這一查,更是挖出了令他驚喜的秘辛。
這位年輕太後離宮後,當今皇帝的反應堪稱異常!
焦躁無比,動用明暗力量瘋狂尋找,甚至不惜放下身段,試圖收攏江湖高手,其目標直指青衣樓!
再往下深挖,霍休發現,這皇帝與這位名義上的‘母後’,在多年前竟有過交集,差點定親。
甚至……根據一些蛛絲馬跡推斷,太後離宮前兩人很可能已有了肌膚之親!
所以這兩個有野心的女子纔會忍不住動手。
霍休興奮不已。
這可是一個絕妙的棋子!
一個與皇帝有私情、且被皇帝深深惦唸的太後。
若能掌控她,必能被他那龐大的財富帝國開拓出難以想象的疆土!
當時聽聞林姝玥與陸小鳳一同墜崖,他還頗為惋惜,以為這枚棋子就此損毀。
冇想到峯迴路轉,陸小鳳重現江湖,而他配合上官飛燕計劃,殺花滿樓心上人時。
意外發現花滿樓身邊那個女子,正是失蹤的太後!
果然是天姿國色,我見猶憐。
霍休心中大喜,這簡直是天意!
他立刻調整計劃,趁花滿樓不備,悄無聲息地將林姝玥從百花樓帶到了這處秘密基地。
待順利拿到金鵬王朝那富可敵國的全部遺產,再將所有知情者和礙事者一併清除。
屆時,他手握驚世財富,再和這位太後合作……
這天下最極致的權勢與財富,他霍休,未嘗不能再向上踏出那至關重要的一步!
霍休再次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密室。
寂靜重新籠罩,林姝玥隻覺得渾身冰涼。
這個霍休,太可怕!
他想利用她,去危害皇帝,甚至……甚至混淆皇室血脈。
雖然她已決意離開皇宮。
雖然皇帝的遺忘和後來的冷漠傷害她無法忘記。
但她從未想過要報複,更不曾想過要危害他。
皇帝登基以來,勤政愛民,打擊貪官汙吏,減輕百姓賦稅,算得上是一位英明有為的君主。
天下的百姓需要這樣一位皇帝,大明江山也需要這樣的穩定。
她成為霍休這等奸惡之徒顛覆朝綱、禍亂天下的工具!
可是……她現在自身難保。
霍休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從花滿樓將她帶走,其勢力、其武功定然深不可測。
七童他發現自己失蹤,該有多麼著急和擔憂?
他眼睛不便,會不會遇到危險?
霍休這種人,為了達到目的,定然不介意對花滿樓下手!
一想到花滿樓可能受到傷害,林姝玥的心就一陣刺痛。
她絕不能連累他。
不能坐以待斃,成為霍休的傀儡,更不能連累花滿樓和天下百姓。
她要逃出去!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如同星火,迅速燎原。
她開始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再沉浸在憂慮之中。
林姝玥仔細地打量著這間密室。
錦帳繡帷,紫檀傢俱,熏香嫋嫋,看似奢華舒適,實則處處都是禁錮
冇有窗戶,唯一的出口是那扇與牆壁融為一體的暗門。
她站起身,儘量不發出聲響,指尖輕輕拂過牆壁,試圖尋找任何可能的縫隙或機關。
時間在寂靜中緩慢流淌,每一分每一秒都顯得格外漫長。
外麵再無動靜,對方似乎並不擔心她能逃走,或者說,他對這間密室的堅固與隱蔽極度自信。
林姝玥深吸一口氣,知道自己不能急躁。霍休這樣的人,心思縝密,絕不會留下明顯的破綻。
硬闖是絕無可能的,她手無縛雞之力。
唯一的希望,在於智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