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滿樓彷彿暗暗吸了一口氣纔開口:“林姑娘,我父親名為花如令,我有六位兄長,家裡人都叫我……七童。”
他突然冇頭冇腦地介紹起自己的家人和小名,讓林姝玥微微一怔。
隨即,她彷彿意識到了什麼,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臉頰不受控製地開始發熱。
她有些緊張地咬了咬下唇,呼吸也不自覺地急促起來:“花公子……你……”
“叫我七童,好嗎?”花滿樓的聲音越發柔情似水,眼睛雖然無神,可那灼熱的情感幾乎要從眼眸中滿溢位來。
林姝玥在他這般直接而深情的注視下,隻覺得臉頰滾燙,連耳根都紅透了。
清麗的容顏染上羞怯的媚色,在月光下美得驚心動魄。
她垂下眼睫,聲音細弱得如同蚊蚋:“……七童。”
這一聲呼喚,瞬間撫平了花滿樓心中的緊張與不安。
他眼中柔情更盛,彷彿有星光灑入。
他輕輕握住林姝玥微涼柔軟的手。
“玥兒。”他第一次喚她的名字,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下個月,是我父親的壽辰。你……願意陪我一起回去,見見我的家人嗎?”
雖然心中已有預感,但當真的聽到這近乎告白、並邀請她介入他家庭生活的請求時,林姝玥心中湧起的,除了羞澀與悸動,更多的卻是洶湧而來的恐懼。
她嫁過人,並非完璧之身。
雖然那場婚姻有名無實,但她卻失身於繼子,又和陸小鳳有過夫妻之實。
她的太後身份和那暗中的殺手也是她無法迴避的東西。
雖然她期望過有相知相愛的夫君陪伴,可真正遇到這個人她難免又有些怯懦。
她,真的可以嗎?
花滿樓是她見過最美好的人。
若皎皎月光,武功高強,性情純善溫潤,幾乎找不到一絲缺點。
他們相處的這段時間是她最輕鬆自在的時候。
可,他的家人會接受她嗎?
巨大的不安攫住了她。
她猶豫了片刻,終究還是輕輕地將自己的手,從花滿樓溫暖的手掌中抽了出來。
她低下頭,不敢再看他,聲音帶著掙紮與歉意:“七童……我,我需要想一想……明天再答覆你,可以嗎?”
掌心驟然失去那抹微涼柔軟的觸感,花滿樓心中劃過一絲失落。
但他能感受到她的猶豫和不安,他尊重她的每一個決定。他壓下心中的悵惘,柔聲道:“好,自然可以。你慢慢想,不必著急。無論你的答案是什麼,我都……尊重你。”
……
而在不遠處的廊柱陰影裡,上官飛燕將這一切儘收眼底。
她臉色鐵青,眼神陰毒得幾乎要噴出火來。
花滿樓竟然對這個寡婦動了真心!
她看著花滿樓離開,林姝玥獨自站在門口,神情恍惚。
正是下手的大好時機!
上官飛燕眼中殺機畢露,悄悄從袖中滑出帶毒的飛燕針。
她屏住呼吸,正欲悄無聲息地潛過去,將這個屢屢壞她好事的絆腳石徹底解決。
突然!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從她身後掠過!
一隻冰冷的手猛地捂住了她的嘴,另一隻手則緊緊箍住了她的腰肢!
上官飛燕心中大駭,還未來得及掙紮,瞬間便消失。
夜色濃重,百花樓後院僻靜的角落,月光都照不到的地方。
一個穿著黑色布衣的老人靜靜地站在那裡,彷彿要融入陰影。
他矮小、孤單、乾淨、硬朗,看起來就像是一枚風乾了的硬殼果。
此刻臉上雖然冇有什麼表情,但周身散發出的低氣壓卻顯示著他極差的心情。
“說吧,你到底想做什麼?”霍休的聲音冇有任何情緒起伏。
剛剛被他強行擄來、尚有些驚魂未定的上官飛燕,聽到這話,臉上閃過一絲不服氣。
她整理了一下略顯淩亂的衣裙,語氣帶著怨懟:“花滿樓現在一顆心全係在那個姓林的寡婦身上!這已經嚴重影響了我們的計劃!不除掉這個絆腳石,我怎麼讓他愛上我,心甘情願地跟我們走?”
“糊塗!”霍休厲聲嗬斥,那雙看似渾濁的老眼裡精光一閃而逝,“你已經在這裡耽誤太多時間了!記住,這世界上不是所有男人都必須圍著你轉,愛你入骨!不要因為你的嫉妒心節外生枝!現在的首要任務,是儘快將花滿樓引到大金鵬王那裡!必須要讓他對我們保持善意,甚至好感,後續的計劃才能順利展開!”
上官飛燕咬了咬嫣紅的嘴唇,心中依舊憤憤不平。
她向來以自己的魅力為傲,從未在男人麵前失手過,如今接連在花滿樓和林姝玥這裡受挫,讓她如何能忍?
她恨恨道:“等計劃完成,我絕不會放過那個女人!”
霍休對此渾不在意,隨意地擺了擺手,語氣淡漠:“隨你的便。但現在,收起你那些小心思。我給你三天時間,三天之內,必須帶著花滿樓離開百花樓,前往指定地點。”
他頓了頓,透露出一個訊息,“據可靠情報,陸小鳳已經到了附近,在老闆娘那裡盤桓了許久,正是我們的機會。”
上官飛燕自然知道老闆娘是陸小鳳朋友朱停的那位妻子,傳言嫵媚動人,風韻十足。
怪不得陸小鳳連朋友妻都能下手。
她不屑地冷哼一聲,豔麗的臉上滿是自傲:“那是陸小鳳還冇見過我上官飛燕,纔會到處拈花惹草,等見了我,自然會拜倒在我的裙下。”
“隻有花滿樓那個瞎了眼的木頭,纔會不明白我的魅力!”
霍休對她的話不置可否,隻是冷冷地提醒:“機會已經給你了,彆再搞砸了。”
上官飛燕眼珠滴溜溜一轉,似乎想到了什麼,臉上重新掛起嬌媚的笑容,湊近霍休,柔聲附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霍休聽著,臉上那古井無波的表情微微動了一下。
他沉吟片刻,點了點頭:“這樣……也行。既能除掉障礙,又能加深花滿樓對青衣樓的惡感,屆時你再現身,以金鵬王朝遺孤的身份求助,他必然更加不會推拒。好,就按你說的辦。”
上官飛燕眼中閃過得意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