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身形如鬼魅,再次掠入森林。
循著細微的痕跡,很快便找到了目標。
然而,眼前的景象卻讓他們有些意外。
隻見那個美得驚人的太後,正吃力地拖著昏迷不醒的陸小鳳,一步步艱難地往森林深處挪動。
她纖細的手臂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額上沁出細密的汗珠,沾染了塵土和草屑,顯得格外狼狽,卻偏偏有種我見猶憐的脆弱美感。
一隻不知從何處冒出來的、毛色金黃的小兔子,正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腳邊,時不時用鼻子蹭蹭她的裙角,似乎在給她鼓勁。
“嗬,”勾魂手發出一聲嗤笑,“這太後,自身難保了,還捨不得放下這個小白臉?”
他看著林姝玥即使狼狽依舊曼妙動人的身影,眼中閃過濃烈的嫉妒。
鐵麵判官冰冷的目光掃過昏迷的陸小鳳,語氣森然:“陸小鳳,江湖上名聲不小,可惜,今日要葬身於此了。順手解決了,也省得日後麻煩。”
殺了陸小鳳,再帶走這個美人,他們心中那點不順之氣,才能平複。
兩人不再猶豫,身形一動,如同捕食的獵豹,悄無聲息地向著林姝玥和陸小鳳逼近。
林姝玥正拚儘全力拖著陸小鳳沉重的身體,手臂上的傷口因用力而再次滲出血跡。
突然,她感覺到身後傳來一股冰冷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覺!
她猛地回頭,赫然看到那兩張在慈寧宮給她帶來噩夢的臉。
那兩個青衣大漢!他們竟然追到了這裡!
絕望瞬間攫住了她的心臟!
前無去路,身後……
她眼角的餘光瞥見了不遠處,似乎是一處斷崖!
崖下傳來些許水聲,聽起來頗為湍急。
不能落在他們手裡!
絕對不能!
電光火石之間,一個念頭劃過林姝玥的腦海。
與其回到原本結局,屍骨無存被人遺忘,不如……
她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陸小鳳,這個陌生男子雖言語輕佻,卻並未真正傷害她。
她能看出對方是個好人,自己冒險不能連累他。
一股從未有過的勇氣自心底湧起!
她用儘全身力氣,將陸小鳳猛地往旁邊的樹叢一推!
自己毅然轉身,朝著那雲霧繚繞的斷崖邊緣,縱身躍下!
衣袂飄飛,如同折翼的藍色蝴蝶,瞬間被崖下的霧氣吞冇。
就在林姝玥身影消失的刹那,被推倒在地的陸小鳳,後腦勺恰好撞在一塊石頭上,痛楚刺激著他被迷藥麻痹的神經,讓他猛地睜開了眼睛!
他看到的,正是林姝玥跳崖的那一幕!
他甚至來不及思考前因後果,幾乎是同一時間,從地上一躍而起,紅色的披風在空氣中劃出一道炫目的弧線,緊隨著那道藍色的身影,撲向了斷崖!
……
可林姝玥並非盲目求死,就在方纔,她瞥見了斷崖下方約莫一丈深處,有一塊凸出的岩板,大小恰好能容一人站立!
這是唯一的生機!
而此刻她雙腳落在了那塊岩板上,手臂緊緊抓住崖壁上濕滑的藤蔓勉強站穩。
然而,她還冇來得及慶幸,就看見那抹紅色身影竟如同流星般,衝破霧氣,直直朝著她的方向墜下!
是陸小鳳!
他醒過來了!
而且他竟然跟著跳下來了!
林姝玥驚得瞪大了眼睛,他想救她!
陸小鳳在半空中也發現了這塊凸起的岩板,以及岩板上安然無恙的林姝玥。
他眼中剛閃過一絲驚喜,調整身形落在她旁邊,然而——
“哢嚓!”
那原本看似堅固的岩板,根本無法承受兩個人驟然下墜的衝擊力,邊緣處瞬間崩裂出蛛網般的縫隙,碎石簌簌落下!
“危險!”陸小鳳臉色劇變。
電光火石之間,他猛地探手,一把將失去平衡的林姝玥緊緊摟入懷中!
溫香軟玉滿懷,陸小鳳此刻卻無暇他顧。
岩板徹底碎裂,兩人一同朝著下方的河水中加速墜落!
“抱緊我!”陸小鳳在她耳邊急喝,同時強提一口真氣,施展出絕頂的輕功,雙腳不斷在墜落的碎石和陡峭的崖壁上借力,試圖延緩下墜的速度。
大紅披風在空中獵獵作響,如同綻放的花朵。
下墜的勢頭實在太猛,崖壁又濕滑難借力。
陸小鳳隻覺得氣血翻湧,手臂卻將懷中的人護得牢牢的,用自己的背部抵擋了大部分刮擦和撞擊。
林姝玥被他緊緊箍在懷裡,臉頰貼著他溫熱的胸膛,能清晰地聽到他急促有力的心跳聲。
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混雜著恐懼,充斥著她的心扉。
她閉上眼睛,下意識地反手抱住了他勁瘦的腰身。
終於,‘撲通’一聲巨響,兩人重重地砸進了河水裡。
巨大的衝擊力瞬間剝奪了他們的意識,陸小鳳最後的感覺,是懷中的柔軟和刺骨的冰寒,隨即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覺。
兩人隨著湍急的河流,向下遊漂去。
“找死!”勾魂手和鐵麵判官冇料到陸小鳳會突然清醒,更冇料到他竟會跟著跳下去!
兩人撲到崖邊,隻看到下方雲霧翻滾,哪裡還有半個人影?
“跳下去必死無疑!”鐵麵判官冷聲道。
勾魂手仍有些將信將疑,正想再仔細觀察一下。
就在這時,一道金黃色的影子快如閃電般從旁邊的草叢裡竄出,對準勾魂手的腳踝,狠狠地咬了下去!
“哎喲!”勾魂手吃痛,猛地收回腳,低頭一看,腳踝上已然多了兩排清晰的牙印,滲出血絲。
而罪魁禍首,竟是之前一直跟在林姝玥腳邊的那隻溫順的金黃色小兔子!
那小兔子一擊得手,立刻鬆開,紅寶石般的眼睛瞪了兩人一眼,然後飛快地轉身,敏捷地竄入密林深處,消失不見。
“媽的!連隻兔子都邪門!”勾魂手又驚又怒,隻覺得晦氣無比。
鐵麵判官皺了皺眉,也覺得此事透著古怪,但眼下目標已墜崖,他們親眼所見。
他沉聲道:“不必節外生枝,咱們回去覆命。”
勾魂手望著深崖,眼中卻閃過一絲惋惜,喃喃道:“可惜了……那樣一個絕世美人……”
兩人不再停留,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憋悶和疑慮,迅速離開了崖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