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數
陰冷的聲音撞在冰壁上,激起陣陣迴音,貪婪之意毫不遮掩。
嚴煜甚至冇有回頭。
他隻是將阮棠更深地攬進懷裡,用自己的體溫隔絕那份惡意。
與此同時,無形的精神力場域,以他為中心,瞬間籠罩了整個冰洞。
世界,失聲了。
洞頂冰棱滴落的水珠,凝固在半空。
洞外呼嘯的狂風,被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了喉嚨。
那三個道袍男人臉上得意的獰笑,也一併僵住,如同三尊劣質的蠟像。
下一刻,死亡的預感攥住了他們的心臟!
那是一種源於靈魂深處的戰栗,似螻蟻仰望天穹般渺小。
他們甚至來不及思考發生了什麼。
在嚴煜的精神領域內的空氣,開始從四麵八方向內塌陷、擠壓!
“噗通!”
三聲肉體砸地的悶響,幾乎重疊在一起。
一股無法抗衡的恐怖力量,將他們死死按在萬年玄冰之上,整個人像是被無形的巨山碾過。
“咯吱……”
骨骼被寸寸碾碎的細密聲響,令人頭皮發麻。
他們引以為傲的術法,胎死腹中。
從所謂“仙師”那裡求來的保命仙法,更是連一絲光都發不出來,便被徹底掐滅。
體內那點可憐的玄氣,如烈日下的薄冰,瞬間蒸發。
“唔……呃……”
為首的男人喉嚨裡發出漏氣的嘶鳴,眼球因極致的恐懼而暴突,佈滿血網。
嚴煜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連一絲多餘的憐憫都欠奉。
施加在三人身上的壓力,性質陡然一變。
不再是山崩海嘯般的重壓,而是一種肉眼無法捕捉的超高頻震盪。
“哢嚓!劈裡啪啦——”
一連串琉璃碎裂的脆響,從三人身上密集地爆開!
他們腰間視若珍寶的護身玉佩、袖中最後的救命符籙、道袍內層暗藏的防禦陣紋……
所有外物,所有依仗,在這一刻齊齊發出最後的哀鳴。
然後,儘數化為齏粉!
那層偽裝出來的“高人”氣場,被瞬間剝得一乾二淨。
剩下的,不過是三個比普通人筋骨稍強的凡人。
“不!我的法寶!!”
為首那人眼睜睜看著畢生心血化為飛灰,發出了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嚎。
“吵。”
嚴煜眉頭微皺,似乎對這噪音感到不悅。
他五指微屈,隔空對著地上那三柄扭曲的法劍,輕輕一握。
砰!砰!砰!
三聲悶響,法劍被捏成鐵餅,爆成最原始的鐵屑。
嚴煜指尖輕彈。
三道凝練如實質的精神力尖刺,無聲無息,精準地刺入三人眉心。
三人身體猛地一挺。
眼中所有的驚恐、怨毒、不甘……如潮水般褪去,化為一片死寂的灰白。
腦袋一歪,氣息全無。
整個過程,不超過三秒。
嚴煜自始至終,腳步未移分毫。
那隻攬著阮棠的大手,甚至還有一下冇一下地,用指腹輕輕摩挲著懷裡姑娘柔軟的腰側,彷彿隻是隨手拍死了幾隻蚊子。
【吱……吱?】
小白從阮棠厚實的鬥篷領口,顫巍巍地探出個雪白的小腦袋。
它黑紫色的豆豆眼左看看,右看看,確認那三個壞傢夥真的涼透了,膽氣“噌”地一下就漲滿了!
小東西“嗖”地竄出,人立而起,兩隻秘銀小爪子往腰間一叉,對著地上的屍體,神氣活現地“呸”了一聲。
【吱吱!壞蛋!活該!敢嚇唬鼠大人,這就是下場!】
阮棠被它這副小人得誌的模樣逗笑了,心頭最後一絲緊繃也隨之散去。
她仰起巴掌大的小臉,看向嚴煜冷硬分明的側臉輪廓。
那雙水汪汪的杏眼裡,亮得驚人,盛滿了不加掩飾的崇拜與愛慕。
“搞定啦?”她的聲音又軟又糯,帶著一絲撒嬌的意味。
“嗯。”
嚴煜垂眸看她,眼神裡的冰霜瞬間融化成一汪春水,“幾隻蒼蠅,清掉了。”
他鬆開她,走到屍體旁,精神力一卷。
三具屍體被直接拋出洞外,墜入深不見底的萬丈冰淵,頃刻間便被狂暴的風雪吞噬。
冰洞內,恢複了最初的純淨與寧靜。
石台上,那塊先天靈石依舊散發著與大地同源的沉穩脈動。
阮棠剛要走過去,眼角餘光卻忽然瞥見了地麵上的一點異常。
“等等,哥哥!”
她快步跑過去,蹲在那為首之人剛剛趴過的冰麵上。
嚴煜立刻跟上,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光滑如鏡的冰麵上,烙著一個極其微弱的暗紅印記。
印記不過指甲蓋大小,形態是一朵盛開的櫻花,花瓣邊緣卻生著細密的獠牙,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邪異。
這不是物理刻痕。
而是那人法寶儘碎的瞬間,一股殘存的邪力烙下的能量殘影。
阮“棠死死盯著那朵詭異的櫻花,那張甜美的小臉,瞬間冷若冰霜。
她臉頰上兩個可愛的小梨渦裡,彷彿盛滿了千年不化的寒意。
“這股讓人作嘔的味道……”
她輕聲呢喃,聲音裡是刻進骨子裡的厭惡。
“跟江戶招魂社裡養的那堆蛆,一個味道。”
嚴煜聽到這話,眉頭卻微微蹙起,深邃的黑眸裡劃過一絲冷厲的思索。
“他們身上有靈力,”他沉聲開口,聲音在空曠的冰洞裡顯得格外清晰,“雖然駁雜不堪,像是用邪法催穀而成,但其根本路數……和經籍給我的古籍記載,確有相似之處。”
阮棠猛地一愣。
她那雙水光瀲灩的杏眸眨了眨,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忽閃忽閃。
對啊!
她光顧著噁心那股熟悉的邪氣了!
剛剛那人催動法寶的,確確實實是靈力!
一個大膽又荒謬的念頭,像一顆火星,瞬間在她心底燎原!
“哥哥……”
她下意識扯住嚴煜的衣袖,仰起那張巴掌大的小臉,聲音裡壓抑不住興奮的顫音。
“你說……這個世界,會不會除了我們,還有……彆的修仙者?”
這個世界,遠比她想象的,要更有趣!
看著小姑娘眼裡那幾乎要燃燒起來的好奇與雀躍,嚴煜眼底的柔和悄然隱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沉的警惕。
未知的修仙者。
意味著未知的變數。
更意味著,可能會有新的、無法預料的危險,出現在他的女孩身邊。
他不動聲色地,將她的小手,更緊地握進了自己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