崑崙奇遇
崑崙山脈,萬仞雪峰如利劍擎天,亙古不化的冰雪覆蓋著一切。
嚴煜攬著阮棠,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一片僻靜的雪穀。
一股刀子般鋒利的寒風就卷著雪沫子撲了進來。
阮棠裹緊了身上厚實的白毛鬥篷,剛探出個小腦袋,鼻尖瞬間被凍得通紅。她冷得一哆嗦,下意識就往嚴煜懷裡鑽。
“好冷……”
尾音都帶著顫,撥出的熱氣在空中凝成一團白霧,又被狂風吹散。
嚴煜喉結微動,什麼都冇說。
他解開自己身上軍大衣的鈕釦,長臂一伸,不容分說地將嬌小的她連人帶鬥篷,整個圈進了自己滾燙的懷裡。
他高大的身軀像一座山,為她擋住了所有風雪。
熟悉的皂角香混著雪山清冽的氣息,霸道地將她包裹。阮棠在他懷裡蹭了蹭,像隻找到了暖爐的小貓,隻露出一雙水汪吟吟的杏眼,好奇地打量這片傳說中的萬山之祖。
這裡的天地靈氣相比其他地方很是純淨了,濃得幾乎要滴出水來。每一次呼吸,都像有甘泉滑入肺腑,四肢百骸都舒展開來。
【吱吱!好喝!這裡的空氣好好喝!】
小白從阮棠的兜帽裡鑽了出來,雪白的小身子在雪地裡幾乎隱形。它貪婪地張開小嘴,對著空氣猛地一吸,圓滾滾的小肚子都挺了起來,舒服得在雪地裡連打了好幾個滾。
可下一秒,它就像灌了一整壇烈酒,站都站不穩了。
【吱吱?亮晶晶……到處都是亮晶晶!這個也閃,那個也閃!小主人,鼠的眼,鼠的眼要瞎掉啦!】
崑崙山天地靈氣所鐘,遍地是寶。在小白的感知裡,整座山就是一個巨大的寶庫,每一塊石頭,每一棵雪鬆,都在發光。
它那點可憐的腦容量,瞬間被晃到宕機,開始原地追著自己的尾巴打轉。
“小笨蛋。”
阮棠被它那傻樣逗得眉眼彎彎,從嚴煜溫暖的懷抱裡探出戴著毛絨手套的小手,把它從雪地裡撈了起來。
一縷帶著若木生機的靈力,從她指尖點入小白的眉心。
“靜心,彆被這些零嘴兒迷惑了。”她的聲音又輕又柔,“去感覺,哪裡的光跳得最厲害,像一顆大心臟。”
小白暈乎乎的小腦袋瞬間清醒。
它閉上黑紫色的豆豆眼,長長的靈須在風中微微顫動,過濾掉所有雜亂的光點。
幾息之後,它猛地睜眼,秘銀小爪子激動地指向東南方那座雲霧繚繞的險峰。
【吱吱!找到了!就在那裡!有個好大好大的亮晶晶,在噗通、噗通地跳!】
“走。”
嚴煜吐出一個字,攬緊阮棠的腰,一步踏出,身形已在百米開外。
兩人一鼠的身影,在陡峭的雪山間如履平地。
越靠近山峰,天地靈氣越是狂暴,風雪也愈發猛烈。
就在他們即將踏上一道狹窄山脊時,天空驟然一暗!
一股龐大的威壓從天而降,一聲穿雲裂石的鷹唳,在他們頭頂炸開!
一道巨大的陰影將他們完全籠罩,一隻翼展足有七八米,羽毛如冰晶雕琢的巨鷹,從雲層中垂直撲下!
那雙銳利的鷹眼,死死鎖定了他們,充滿了被侵犯領地的暴怒。
【吱吱!大鳥!吃鼠的大鳥!】
小白嚇得“吱哇”亂叫,一頭紮進阮棠的鬥篷深處,隻留一條流光溢彩的大尾巴在外麵抖成了篩子。
阮棠也繃緊了身體。
身旁的嚴煜,卻連眉毛都冇動一下。
他甚至冇看那隻巨鷹,隻是伸出一隻手,對著那俯衝而來的龐然大物,五指張開。
然後,輕輕一握。
冇有聲音。
世界,卻在這一刻靜止了。
那隻氣勢洶洶的巨鷹,連同它周圍百米內的風雪,都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從現實中“摳”了出來,凝固在半空。
它凶戾的眼神,張開的利爪,甚至每一根羽毛上反射的寒光,都成了一幅靜止的畫。
嚴煜攬著阮棠,麵不改色地從這幅畫卷旁走了過去。
直到走出這片山脊,他才鬆開手。
身後的時空恢複流動,那隻巨鷹“嗷”地一聲,發現目標憑空消失,帶著滿腦子的鷹生困惑,在原地盤旋幾圈,悻悻地飛回了雲層。
整個過程,悄無聲息,冇驚動一片雪花。
阮棠仰起巴掌大的小臉,看著男人棱角分明的側臉,一雙杏眼裡,亮晶晶的,像是盛滿了揉碎的星光。
她家男人,怎麼能這麼帥!
嚴煜察覺到她灼熱的視線,側過頭,對上那雙滿是崇拜的眸子,喉結不易察覺地滾了滾。
一絲薄紅,悄悄爬上了他的耳根。
他咳了一聲,若無其事地移開視線,聲音卻依舊沉穩:“到了。”
前方,是一麵被巨大冰瀑覆蓋的斷崖。
【吱吱!就在裡麵!冰後麵!】小白從兜帽裡探出頭,激動地揮舞著小爪子。
嚴煜上前,寬厚的手掌貼上冰壁。
精神力如無形的刻刀,精準地在冰麵上切開一個門洞,悄無聲息。
門後,彆有洞天。
巨大的冰洞裡,洞壁上鑲滿了發光的晶石,將此地照得亮如白晝。
洞穴中央的石台上,靜靜躺著一塊拳頭大小、溫潤如玉的石頭。
它看起來平平無奇,不發光,不流彩。
可阮棠的目光剛落在它身上,就再也移不開了。
她能清晰地“聽”到,那石頭裡傳來沉穩有力的搏動,與腳下這片廣袤大地的脈搏,同出一源。
崑崙龍脈孕育的先天靈石!
阮棠深吸一口氣,緩緩走上前,伸出微顫的小手,輕輕覆上靈石。
指尖觸碰的瞬間——
轟!
一股源於天地初開的浩瀚力量,順著她的指尖,如決堤的洪流,瞬間衝入她的識海!
她“看”到了盤古開天,女媧造人;“看”到了三皇五帝篳路藍縷;“看”到了九州大地上數千年文明的薪火,從未熄滅!
那是刻在炎國子孫血脈與靈魂深處的,最古老的記憶與驕傲!
阮棠的眼眶,瞬間就濕了。
她正沉浸在這股震撼中,準備將靈石收起。
身側的嚴煜,卻毫無預兆地一把將她拽進懷裡,反手一掌,一道凝實的金色屏障在兩人身前轟然撐開!
砰——!
幾乎同時,一道淩厲無匹的劍氣,裹挾著森然殺意,狠狠劈在他們剛纔站立的位置!
堅硬的冰晶地麵,被斬出一道深不見底的溝壑!
“哼,留下靈石,或可留你們一具全屍!”
一道陰冷的、充滿貪婪的聲音,從洞口傳來。
阮棠和嚴煜同時抬頭。
三個身穿古樸道袍的男人,正堵在洞口,手持長劍,眼神不善,像盯著獵物一樣盯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