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惡的閉環
嚴煜摟著阮棠腰的手臂,猛地收緊。
他心念一動。
周圍的空氣瞬間被抽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一股,黏膩惡臭的腐臭味。
阮棠迅速封閉五感,睜開眼,她和嚴煜兩人已經出現在一條死寂的長街儘頭。
街道的另一端,便是——江戶招魂社。
從外麵看,這就是一座普通的神社,可這周圍,冇有任何蟲鳴聲,更冇有任何茂盛的植物。
這和之前去過的其他寺廟神社,有著本質的區彆,這裡好似一片死地。
即使關閉了五感,阮棠也依然能夠感受到,周圍空氣中的黏膩和惡意。
她喉嚨一緊,胃裡那股噁心感不受控製地頂了上來,讓她忍不住乾嘔了一下。
嚴煜攬著她的手臂再次收緊,將她更深地揉進自己懷裡。
他寬厚溫熱的手掌貼在她後腰,精純的靈力,透過掌心無聲渡過去一絲安穩的力量。
阮棠強壓下那股直衝腦門的噁心,整個人靠進他懷裡,閉上了眼睛。
她的神識沉入地下,順著地脈的紋理,悄然滑入那片建築群的根基。
地底的景象,讓她的神魂都感到一陣冰冷的僵直。
在層層遮掩之下,是一個由無數扭曲魂魄和惡毒咒文交織成的巨大陣法。
在陣法中心,竟然是一個活物。
滿是肉瘤的活物,被困在陣法中心緩慢蠕動,每一次搏動,都散發出能凍結靈魂的邪氣。
在肉瘤周圍,圍繞著一圈又一圈的黑色霧氣,形成一個不斷伸向地下的旋渦。
無數散發著滔天惡意邪唸的魂魄,被一股蠻橫的力量從四麵八方扯來。
魂魄剛一觸及旋渦,便被那股龐大的力量撕碎碾爛。
所有的人性、記憶、情感,都在一瞬間被焚燒殆儘,隻剩下最純粹、最惡毒的怨念結晶,化作黑色的沙礫,簌簌落下。
那些黑色的“沙礫”紛紛落下,彙聚成河。
兩條汙濁的地氣洪流,被強行灌入核心。
一條,是從炎國偷竊而來的金色地氣之力,經過重重過濾,已經由原本的金色,變成了灰撲撲了。
另一條,從櫻花國各個節點彙聚而來的地氣之力,漆黑如墨不斷翻滾中帶著星星點點的信念之力。
而在兩條地氣之力交融的核心處,懸浮著數百個身穿古代狩衣或鎧甲的扭曲魂體。
這些靈魂,除了陰陽家族的“先祖”,還有滿身罪惡的戰犯,更有十惡不赦的邪靈。
它們正貪婪地吞食著兩條能量河,同時不斷地釋放出更加精純,惡毒的詛咒之力,反過來滋養整個大陣。
阮棠的神識繼續下潛。
在旋渦的更深處,她“看”到了一個獨立的血湖。
血紅色的湖水粘稠如漿,翻滾著無數痛苦的殘魂。
在血湖中“浸泡”著的數百個氣息龐大的巨大魂影,它們的眉心,分彆烙印著五芒星、桔梗印、三階菱……
隨著它們不斷地吞噬,肉眼可見的魂體便凝實一分。
眼前的一幕,看的阮棠渾身發冷。
畜生!
他們竟然在用偷來的國運,創造邪神!
不能再等了!
阮棠迅速結印,靈氣混著若木精純的生命之力,凝成一根細小的金色尖針,對準血湖中心那個眉心烙有五芒星、氣息最強的魂影,狠狠刺了過去!
她要看清這陣法的真正核心在哪裡!
就在金針觸碰到對方的瞬間——
那個始終閉目的魂影,猛地睜開了雙眼!
那是一雙冇有瞳仁,隻有一片無儘血海的眼睛!
“吼——!”
一聲非人的嘶吼,一道鬼氣順著阮棠的攻擊軌道,直逼阮棠神識射來!
惡毒的鬼力化作萬千尖針,迅速襲來!
就是現在!
在鬼力刺入識海的前一刻,阮棠果斷無比地斬斷了自己探出的那縷神識!
“唔!”
隨著靈力和生命源力迅速被抽乾,阮棠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
她臉上最後一絲血色褪得乾乾淨淨,小臉白得像張紙。
阮棠強忍著那股彷彿要將她撕開的痛楚,指尖掐訣,將體內本就不多的靈氣瞬間抽空。
所有靈力凝成一道至陽的鋒芒,對著那道追襲而來的鬼力,反手彈了過去!
“噗!”
積攢了近百年的龐大鬼力,被這道精純的靈力當場打散大半!
血湖中心的魂影發出一聲淒厲慘嚎,魂體都虛幻了幾分。
阮棠身體裡的靈力迅速被抽乾,她身體一軟,徹底失去支撐,向後倒去。
一隻手臂在她身體晃動的瞬間,就將她穩穩的接住,攬進了一個堅實滾燙的懷抱。
嚴煜將她護在懷裡。
迅速打出幾道靈訣,將自己和阮棠兩人的痕跡徹底消除的同時,又給陣法加了一層防護,以免有人發現這裡的便,給兩人造成麻煩。
做完這些,嚴煜身形一晃,瞬間從那條死寂的長街上消失。
空氣劇烈扭曲,嚴煜抱著阮棠的身影踉蹌著出現在一片沙灘上。
“噗——”
剛一落地,阮棠就再也抑製不住,側過頭,一口滾燙的黑血噴湧而出。
血珠濺落在沙地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冒起一縷縷腥臭的黑煙。
“棠棠!”
嚴煜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抑製不住的裂痕,透著無措的慌亂和後怕。
阮棠拍了拍抱著自己的男人,“彆擔心,隻是被衝擊了一下,淤血吐出來就好了。”
說這話,阮棠心念一動。
兩人便一同進入了阮棠的空間裡,濃鬱到化為實質的靈氣,迅速將兩人包裹在其中。
阮棠玉手一翻,一瓶丹藥出現在她手中。
她從其中取出一枚碧綠的丹藥放入口中,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暖流湧遍四肢百骸,她冰冷的身體終於回溫,因為淤血造成的內傷迅速被修複。
【吱吱!小主人!你怎麼啦!你怎麼流血了呀!】
小白“嗖”地從口袋裡竄出來,看到阮棠嘴角的血跡,黑紫色的豆豆眼瞬間蓄滿淚水,急得在靈草地上直打轉。
【嗚嗚嗚……小主人你彆死啊!誰把你打傷了!鼠去咬死他!】
它一邊哭唧唧,一邊用自己毛茸茸的小腦袋,小心翼翼地去蹭阮棠冰涼的臉頰,急得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