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邪惡隻會吸引邪惡
“好。”
阮棠高興的上前一步,小手拉著他,重新回到那張鋪開的地圖前。
“那我們……就從最近的開始。”
阮棠伸出手,白嫩的指尖,點在離那座古老寺廟不遠的一個小紅點上。
那是一家毫不起眼的名為稻荷的神社。
嚴煜手臂一收,直接將她纖細的腰肢攬入懷中,心念微動。
下一瞬,兩人便消失在原地。
再出現時,已經身處一條僻靜的商業街後巷。
街角那座小小的稻荷神社,硃紅色的鳥居在夜色裡油漆剝落,透著一股陳舊。
幾個穿著校服的學生正站在門口,雙手合十,嘴裡唸唸有詞。
一切都再正常不過。
阮棠閉上眼。
神識如無形的水銀,悄無聲息地滲入神社的地麵,一路探向地底深處。
很快就在那尊狐狸神像的正下方,阮棠看見一個微型的能量節點正嗡嗡作響,像一顆搏動的心臟。
在能量節點下有一個小型的陣法,鑲嵌在地氣的旋渦處。
在陣法的正中央,一根幾乎看不見的灰色能量絲線,延伸向櫻花海的方向。
從炎國竊來的國運,正通過這根絲線,源源不斷地被注入到陣法中。
而那些學生虔誠的祈禱,則化作一絲絲白色的光芒,不斷地彙聚到地氣的旋渦中央,徒勞地滋養著被吸食得有些枯萎的地氣。
就在阮棠的神識準備退出的瞬間,一幅破碎的畫麵,毫無預兆地衝進她腦海!
白天,一個一身灰色和服的中年男人,在神像前虔誠的祈禱,可低聲祈求的,並不是並不是神靈的保佑。
確實一段一段詛咒的話語,咒語的惡意濃烈而尖銳。
在惡意達到頂峰的一瞬間,竟然加快了地氣被抽取的運轉速度。
阮棠睜開眼,一臉冷漠的看著眼前的神社。
果然,連這種最陰暗的人心,都能成為邪陣的養料。
“走,下一個。”
她拉了拉嚴煜的衣袖,聲音繃得很緊。
嚴煜什麼都冇問,隻是將她往自己懷裡帶了帶,再次發動了空間跳躍。
光影切換。
一座又一座寺廟,一個又一個神社。
嚴煜帶著她,如幽靈般一次次穿梭在櫻花國的土地上,從繁華的都市到偏僻的鄉野。
阮棠的神識探入一個個陣法核心,無數汙穢的畫麵瘋狂湧入她的腦海,像是要把她的靈魂都染黑。
她“看”到,麵容枯槁的老僧口誦咒文,將信徒的虔誠信仰扭曲剝離,善意被當成垃圾拋棄,隻餘下純粹的能量灌入地底。
她“看”到,有政客在神社裡祈求戰爭勝利,用敵國的鮮血澆灌自己的功勳。
她“看”到,有財閥在家族寺廟裡設下血祭,用活人的性命換取家族的百年氣運。
她“看”到,有穿著白大褂的研究員,在秘密基地的神龕前,祈禱他們研發的生化武器能取得“突破性進展”。
貪婪、怨恨、野心、殺戮……
所有最陰暗、最醜陋的人性,都在這些遍佈全國的節點上不斷上演,轉化為燃料,讓那張竊取國運的邪陣,運轉得越發瘋狂。
而那些普通的、善良的信徒,他們虔誠的祈禱,美好的祝願,全都被當成了修複地脈的“廉價耗材”,杯水車薪。
阮棠一開始還隻是憤怒。
到後來,她已經感覺不到憤怒了,隻剩下一種浸入骨髓的冰冷。
她終於明白,為什麼這個國家的國運如此微弱,地氣枯槁得這麼厲害。
這不是天災,是人禍!
是他們自己,從上到下,從根上就已經爛透了!
他們一邊瘋狂透支自己的根基,一邊貪婪竊取彆人的生機,妄圖用彆人的血肉來彌補自己的腐爛。
【吱吱!小主人,這個國家好臭啊!鼠的鼻子要熏壞掉啦!】
小白不知何時從口袋裡探出了小腦袋,正用兩隻秘銀小爪子死死捂住自己的鼻子,黑紫色的豆豆眼蓄滿了淚水,一臉的生無可戀。
在它感知裡,這片土地上空,瀰漫著一層揮之不去的、混雜著血腥和腐朽的惡臭,熏得它靈體都快不穩定了,在口袋裡直打擺子。
阮棠把它按回口袋裡,輕輕拍了拍,算是安撫。
當嚴煜帶著她,探查完地圖上最後一個標記點時,阮棠腦海裡那張由無數節點構成的能量網,已經清晰到令人髮指。
不多不少,整整七萬五千三百六十一個!
七萬五千多根紮進炎國大動脈的吸血針管,密密麻麻,觸目驚心。
兩人重新回到隨身空間。
阮棠蹲在地上,小臉繃得緊緊的,拿著黑水筆,在那張已經畫滿了黑色蛛網的地圖上,又添上了幾百個密密麻麻的小點。
做完這一切,她才站起身,緊繃的肩膀鬆懈下來。
“我明白了。”
她看向嚴煜,那雙總是水汪汪的杏眼裡,此刻是一片洞徹的冰冷。
“他們建這麼多寺廟和神社,確實有兩個目的。”
“第一,用信徒的香火信仰之力,來滋養被他們自己瘋狂吸食、早已不堪重負的地氣。但這根本就是個笑話。”
阮棠的嘴角勾起,弧度極冷。
“地脈之氣是國家根基,是天地生成的,怎麼可能是凡人那點信仰之力能彌補的?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照這樣下去,用不了五十年,這片土地的地氣就會徹底被吸乾,火山噴發,地殼塌陷,整個島都會沉進海裡,自食惡果。”
她頓了頓,說出了第二個,也是最讓她感到噁心的發現。
“第二個目的,就是篩選。”
“他們用這些節點,像篩子一樣,篩選出最惡毒、最純粹的負麵能量,輸送給那個江戶招魂社,當做‘心臟’的燃料。”
“哥哥,這張網,比我想象的還要惡毒。”阮棠的聲音很輕,卻字字砸在地上,“它不光在偷我們的國運,還在用一種最殘忍的方式,加速自己的滅亡。”
她抬起頭,看著嚴煜,忽然展顏一笑。
那笑容明亮得晃眼,兩個小梨渦裡卻盛滿了徹骨的寒意。
“不過這樣也好。”
“既然他們自己趕著去死,那我們……就幫他們一把,把油門踩到底,好不好?”
她從空間中取出地圖,伸出手指,點在了地圖上那個“江戶招魂社”的位置。
“心臟……是最脆弱的地方,不是嗎?”
這些肮臟的東西,也許隻有到了這裡才能找到最終解決它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