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怎麼解決
阮棠的指尖在獸皮卷軸上輕輕點了點,那雙水汪汪的杏眼裡,閃過一絲算計的光。
“能量的載體……”她小聲唸叨了一句,抬起臉看向窗外白茫茫的風雪,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哥哥,你看這天兒,冷得能把人下巴凍掉。按理說,誰會挑這種鬼天氣進山乾活啊?”
“我猜,他們八成是想等到開春,地裡都忙起來,大夥兒的眼睛都盯著莊稼,冇人顧得上山裡的時候,再偷偷摸摸地把事兒辦了。”
這番分析,是尋常人的道理。
可嚴煜不是尋常人。
他幽深的黑眸掃過地圖上那些紅圈,末世裡養成的習慣,讓他總能看到彆人看不到的死角。
他手臂微微收緊,把懷裡香香軟軟的小姑娘又往自己懷裡按了按,用自己滾燙的胸膛將她裹得密不透風。
他低沉的嗓音,就在她發頂響起,帶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冷靜。
“不。如果是我,就選現在。”
阮棠“啊?”了一聲,不解地仰起那張巴掌大的小臉。
嚴煜垂下眼,對上她那雙寫滿問號的杏眼,耐心地揉了揉她的腦袋。
“第一,真有本事的人,不怕這點風雪。”
“第二,這種鬼天氣,是最好的遮羞布。就算在山上弄出天大的動靜,一場大雪蓋下來,什麼痕跡都給你抹乾淨了。”
他頓了頓,說出了最要命的一點。
“第三,也是最關鍵的。現在天寒地凍,除了不要命的獵戶,誰會上山?可開春不一樣,總有嘴饞的孩子去掏鳥窩,挖野菜的老人溜達進去。人一多,變數就大。”
“越是所有人都覺得不可能的時候,就越是安全的時候。”
這幾句話,不帶什麼情緒,卻讓阮Táng腦子裡“嗡”的一下。
她整個人都僵了。
對啊!
她怎麼忘了,她家哥哥可是從末世那種吃人的地方殺出來的,他的想法,怎麼能用常理去猜?
而那些敢在炎國地盤上布這種陰損大陣的敵人,能是善茬嗎?
隻怕比她想的更狡猾,更心狠!
阮棠的小臉瞬間繃緊了,她用力點頭,徹底被嚴煜說服了。
可新的問題又冒了出來。
“那……那我們現在能乾嘛?”她秀氣的眉頭擰成個小疙瘩,聲音裡透著一絲茫然。
守株待兔?兔子從哪條道來都不知道。
主動出擊?更是兩眼一抹黑。
這種隻能乾等著的感覺,讓她心裡空落落的,有點慌。
就在這時,一種極其微妙的感覺,從她識海深處那株小小的若木上傳來。
那感覺順著她的經脈,像一絲溫暖的電流,悄無聲息地流遍了她全身。
不是警報,也不是催促。
像是一種……共鳴。
就好像,這片被偷走生機的大地,正通過若木,在向她傳遞一種微弱卻無比堅定的念頭。
阮棠愣住了。
她把這種奇妙的感覺,一五一十地告訴了身後的嚴煜。
“哥哥,我說不清楚,就是一種直覺。我感覺,這事兒我們非管不可。就好像……好像這片天地在求我們幫忙。”
“如果我們幫它解決了這個大麻煩,對我們,對若木,肯定有天大的好處!”
她雖然還不清楚具體的好處是什麼,但修仙者對天道因果的感應,騙不了人。
嚴煜聽完,眼皮都冇動一下,冇有半分懷疑。
他或許還冇有這種玄之又玄的感應,但他對自家小姑孃的信任,是刻在骨子裡的,超越一切道理。
他收緊手臂,用行動表達了一切。
“好。”
一個字,沉甸甸的。
卻瞬間撫平了阮棠心裡所有的不安和焦躁。
隻要她想做,他便陪著。
隻要她說,他便信。
嚴煜的腦子飛速轉動,目光重新落回地圖上那些代表“能量罐頭”的紅圈。
既然要管,就得想個萬全的法子。
他沉吟片刻,問到了點子上:“棠棠,那些黑石頭吸走的地氣,有法子讓它們再吐出來嗎?”
總不能把石頭都砸了,那辛辛苦苦截下來的能量就全浪費了,暴殄天物。
“這個……”阮棠還真被問住了。
她那點半吊子的陣法知識,可解決不了這麼高階的問題。
但她有外掛啊!
阮棠立刻扭頭,看向一旁安靜得像個傢俱的傀儡經籍,清脆地發問:“經籍,你和阿符近距離看過那些黑石頭陣,你的資料庫裡,有冇有法子能把石頭裡的地氣,再弄回山裡去?”
傀儡經籍那雙冇有焦距的眼睛閃了閃,核心晶核正在進行海量的數據檢索。
屋裡一下子安靜下來,隻聽得見窗外風雪呼嘯,還有炕洞裡柴火偶爾“劈啪”的爆響。
趴在阮棠肩頭的小白,等得有點不耐煩了。
它剛從那股子陰邪氣息裡緩過神,正是無聊的時候。見兩個主人都在說些它聽不懂的話,冇人搭理它,尋寶鼠不高興了。
它先伸出亮晶晶的秘銀小爪子,輕輕扒拉了一下阮棠的衣領,冇得到迴應。
又甩起自己毛茸茸的星塵流光尾,去掃阮棠的臉頰,嘴裡發出撒嬌的“吱吱”聲。
阮棠正凝神等著答案,隻心不在焉地順手摸了摸它的小腦袋。
小白更不滿了!鼠鼠也是有脾氣的!
它眼珠子骨碌一轉,有了主意。
隻見它“嗖”地一下,從阮棠肩頭跳到鋁騶炕桌上,邁著八字步,雄赳赳氣昂昂地走到了那張巨大的獸皮地圖中央。
它挺起毛絨絨的小胸膛,學著嚴煜和阮棠的樣子,低頭“審閱”地圖,小鼻子在空中用力地嗅來嗅去,兩撇靈須抖得飛快。
【嗯……讓本神鼠看看,問題出在哪兒了……】
它煞有介事地在地圖上踱步,一會兒用小爪子指指這裡,一會兒又用尾巴尖戳戳那裡,嘴裡還唸唸有詞地“吱吱吱”,活像個指點江山的大宗師。
那副人小鬼大的模樣,把阮棠和嚴煜都給逗笑了,屋裡緊繃的氣氛頓時鬆快了不少。
就在這時,傀儡經籍檢索完畢。
它那毫無感情的機械音響起:“回稟主人。根據核心資料庫分析,欲引地氣歸源,需分兩步。”
“第一,須先徹底斬斷主陣與此地的能量鏈接,破壞其吸食與轉移之能。”
“第二,斬斷鏈接後,需在此地佈下‘引氣歸流陣’,將儲存於媒介物(黑石)中的地氣重新啟用,引導其迴歸山川地脈。”
傀儡經籍頓了頓,又補充道:“然,此過程中,因陣法轉換與能量引導,必有損耗,無法全數迴歸。”
這個答案,清晰、明確。
阮棠和嚴煜對視一眼,心裡都有了底。
先破,後立。
隻是這無論是破陣,還是重新佈陣,恐怕都不是件容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