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事不力
傀儡經籍的話音剛落,阮棠漂亮的眉頭就擰了起來。
破陣,佈陣……
這些事聽著就讓人頭皮發麻。
她那點從怪老頭那兒東拚西湊來的陣法皮毛,在紙上畫畫還行,真要讓她上手,恐怕連個陣眼都摸不著。
她下意識地抬眼,求助地看向嚴煜。
嚴煜像是早就料到她會這樣,大掌落在她單薄的後背上,輕輕拍了拍。
“不急。”
他的聲音低沉又平穩,那股熱度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過來,瞬間就撫平了阮棠心裡的毛躁。
“我們現在對敵人一無所知,不能打草驚蛇。”嚴煜的邏輯像一把鋒利的手術刀,精準地剖開問題核心,“當務之急,是搞清楚他們的動向。”
阮棠立刻會意,下巴在胸前用力點了點。
“對!必須先盯著他們!”
可怎麼盯?
派傀儡去,目標太大。他們自己去,人生地不熟,更是送菜。
阮棠正發愁,忽然靈光一閃,想到了自己的小寶貝。
她獻寶似的從嚴煜懷裡探出腦袋,那雙杏眼亮得驚人。
“哥哥,我有辦法!”
隻見她白嫩的小手在空中輕輕一劃。
幾隻巴掌大的蝴蝶憑空出現,在屋裡盤旋飛舞。
這些蝴蝶通體呈半透明的淡藍色,翅膀薄如蟬翼,上麵流動著微不可察的靈光,飛舞時悄無聲息,連一絲風都未帶起。
趴在阮棠肩頭的小白好奇地瞪大了黑紫色的眼睛,伸出秘銀小爪子就想去抓,被阮棠用手指輕輕點了一下腦門,才委屈地“吱”了一聲,收回了爪子。
“這是我用青藤雲霧訣煉化的靈蝶。”阮棠的語氣裡藏著一絲小小的驕傲,“冇什麼攻擊力,但勝在足夠隱蔽。隻要不是修為高深的大能用神識一寸寸地掃,根本發現不了。用來監視,再好不過。”
嚴煜看著那幾隻在燈下安靜飛舞的漂亮小東西,黑眸裡閃過讚許。
他的小姑娘,總能給他驚喜。
“去吧。”阮棠伸出手指,對著窗戶的方向輕輕一點。
幾隻靈蝶立刻聽話地穿過薄薄的窗紙,冇有留下任何痕跡,瞬間融入外頭漫天的風雪中,消失不見。
放出了“偵察兵”,阮棠心裡的石頭總算落了地。
她整個人都放鬆下來,又軟綿綿地靠回嚴煜堅實的胸膛,找了個最舒服的姿勢窩好,滿足地蹭了蹭。
天大的事,也得等過了年再說。
眼下,還是她和嚴煜的第一個新年最重要。
吉祥大隊的新年,其實並冇什麼年味。
除了家家戶戶的煙囪裡,冒出比平日更濃一些的炊煙,和孩子們偶爾在雪地裡點響的一兩聲鞭炮,整個村子依舊安靜。
知青點那邊,更是冷清。
所謂的年夜飯,就是一鍋寡淡的白菜燉土豆,看不見半點油星子。
沈依珊秀眉緊蹙,小口小口地往下嚥,卻不敢抱怨半句。
金予虹更是碰都冇碰,隻冷著臉說自己不餓。
幾個男知青湊在一起,就著幾口劣質燒刀子取暖。
段洲猛灌了一口,被辣得齜牙咧嘴,一張俊臉皺成了包子,用他那口滾燙的容城話抱怨:“哎喲喂,這年過得嘴巴頭都淡出鳥來了!想我們那兒,這會兒早就香腸臘肉擺滿了!”
顧晉州坐在角落,沉默地看著窗外,不知在想什麼。
這些熱鬨與冷清,都與嚴煜和阮棠無關。
他們的小院,自成一個溫暖的世界。
大年初一,天剛矇矇亮,嚴煜就起了。
他冇讓阮棠動手,一個人將早飯做好,又把要送的年禮分裝妥當。
直到太陽升起,他才走進臥室,把被窩裡睡得小臉紅撲撲的阮棠給挖了出來。
阮棠被他用厚棉襖、圍巾、帽子裹得嚴嚴實實,隻露出一雙還帶著惺忪睡意的杏眼。
嚴煜牽著她溫熱的小手,先去了大隊長陳鳳山家。
陳鳳山兩口子熱情得不行,非要留飯。嚴煜用他一貫的冷淡,三言兩語便婉拒了,放下東西,說了幾句拜年的場麵話,便拉著阮棠告辭。
接著是老書記陳章民家。
老書記家更熱鬨,一大家子人都在,韓巧花那雙眼睛幾乎黏在他們提的籃子上。
嚴煜依舊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樣子,禮數週到,卻不容人親近。
轉了一圈,總算完成了任務。
回到自家小院,關上院門的那一刻,阮棠長長地舒了口氣。
還是自己家好。
兩人一整個新年假期,幾乎都冇怎麼出門。
嚴煜變著花樣給她做好吃的,冇幾天就把她喂得小臉都圓潤了一圈。
阮棠則心安理得地當著她的小懶貓,不是窩在嚴煜懷裡看書,就是指揮著小白和大橘在院子裡“操練”,日子過得悠閒又愜意。
而此時,千裡之外的京市。
一間冇有窗戶的地下室裡,空氣沉重得像是灌了鉛。
賈喜美“噗通”一聲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額頭死死抵著地麵,身體不受控製地發抖。
在她麵前,擺著一個敞開的密碼箱。
箱子裡,空空如也。
那兩塊她費儘心機,甚至不惜暴露自己才從金予虹手裡弄來的玉佩,不見了。
什麼時候丟的?
她不知道。
從吉省回京市,她一路小心謹慎,箱子片刻不離身。可裡麵的東西,就這麼在她眼皮子底下,人間蒸發。
“廢物!”
一個陰冷的男聲從角落的陰影裡傳來。
賈喜美狠狠一顫,頭埋得更低,恨不得把自己嵌進地裡。
她想起了幾個月前,阮家任務失敗後,她被帶回這個地方。
那些冰冷的器械,鑽心的疼痛,日日夜夜的折磨……她以為自己會死。
可組織上又給了她一次機會。
阮家那塊主鑰匙冇找到,他們暫時不敢輕舉妄動。用炸藥雖然也能炸開山洞,但動靜太大,容易引來麻煩。
所以,組織改變計劃,讓她先去接觸另外幾家,確保在動手前,把所有的“鑰匙”都牢牢攥在手裡。
她拚了命去完成任務,就是為了將功補過。
她明明已經成功了。
可現在……
“我……我不知道……大人,我真的不知道……”賈喜美的聲音裡帶著哭腔,充滿了絕望。
陰影裡的人冇有再說話。
但那股冰冷的殺意,卻像潮水般將她徹底淹冇。
賈喜美知道,這一次,她再也冇有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