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知青,有事?
庫房的門一推開,一股混著金屬冷香和靈木氣息的味道,霸道地鑽進了鼻子裡。
這裡跟井井有條的藏書閣完全是兩個世界。
各種神兵利器跟不要錢似的,被隨意地堆在角落,這邊一堆劍,那邊一摞刀,透著一股子“家裡有礦,隨便造”的豪橫。
嚴煜跟著走進來,腳步都頓了一下。
想當初在末世,他見過最大的軍火庫,跟眼前這一幕比起來,簡直就是個收破爛的。
“吱!”
小白一進來,兩隻黑紫色的豆豆眼瞬間就變成了亮晶晶的星星,徹底瘋了。
它邁開小短腿,吭哧吭哧地爬上一座由長劍堆成的小山,兩隻前爪死死抱住一把鑲著鴿子蛋大紅寶石的短劍,使出吃奶的勁兒就想往自己懷裡拖。
那小模樣,活像個掉進米缸的小老鼠,恨不得把所有亮閃閃的東西都塞進自己的次元儲物囊裡。
“小白,不許亂動!”
阮棠哭笑不得地伸出兩根手指,把它從劍堆上拎了下來。
“這些兵器都有煞氣,沾久了會傷到你的。”
被小主人教育了,小白瞬間戲精上身,委屈巴巴地垂下小腦袋,兩隻爪爪抱著自己的大尾巴尖,水汪汪的豆豆眼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阮棠捏了捏它的小耳朵,把它往自己肩膀上一放,自己則踮起腳,在一堆長劍裡掃視起來。
她的目光飛快掠過,最後定格在一把毫不起眼的長劍上。
那劍就隨意地靠在木箱邊,通體暗金,古樸得連個花紋都冇有,看著跟根燒火棍似的。
可當阮棠的小手握上劍柄的瞬間,整把劍“嗡”地一聲,發出一聲清越龍吟!
一股純粹又鋒利的金戈之氣,猛地以劍為中心盪漾開來,驚得庫房裡其他兵器都安靜了一瞬。
“就是它了!”
阮棠眼睛亮得驚人,使出吃奶的勁兒才把劍抽出來,像獻寶一樣遞到嚴煜麵前。
“哥哥,你快試試!這把叫‘破陣子’,玄階下品靈劍,純金屬性的,跟你最配了!”
嚴煜接過劍。
劍身入手一沉,那股冰涼又銳利的氣息順著掌心,瞬間和他丹田裡那把怪劍產生了強烈的共鳴。
他甚至有種錯覺,這把劍,天生就該是他的。
他下意識地隨手挽了個劍花。
“唰!”
一道凝實的金色劍氣猛地劈出,直接在堅硬的地麵上,留下了一道深不見底的黑色裂痕!
空間裡的土地可是被靈氣滋養過的,堅硬無比!
這還隻是他隨意一揮!
嚴煜自己都愣了一下,這威力,遠超他的預期。
“怎麼樣怎麼樣?”阮棠仰著小臉,滿眼都是求表揚的小星星。
“很好。”
嚴煜言簡意賅,但看向阮棠的目光裡,卻帶著自己都冇察覺到的柔和。
“嘻嘻,這隻是暫時的!”
阮棠揹著小手,像個小老師一樣,得意地挺起小胸脯。
“等你到了築基期,我們就去找最好的材料,讓你空間裡那個煉器傀儡,給你量身打造一把本命法劍!”
她伸出白嫩的手指,在他結實的胸膛上用力戳了戳。
“到時候,把你的金靈根、空間異能、雷係異能,全都給你融進去!那才叫真正的獨一無二!”
嚴煜的心,被她那根作亂的手指戳得又麻又癢,連帶著她描繪的未來,一起在他心上烙下個滾燙的印子。
一把……融合了他所有力量的劍。
這個念頭,像一顆燒紅的烙鐵,在他冰封的心湖上,燙出了滾燙的漣漪。
趴在阮棠肩上的小白,聽得一愣一愣的。
它看看嚴煜手裡的劍,又看看地上那道恐怖的裂痕,小腦袋瓜飛速盤算。
這個男人的力量,好像越來越強了。
以後要是再跟他搶小主人……自己會不會被一劍劈成兩半?
鼠鼠我啊,還是識時務者為俊傑吧!
它麻溜地從阮棠肩膀上滑下來,跑到嚴煜腳邊,用毛茸茸的腦袋使勁蹭了蹭他的褲腿,還發出了極其諂媚的“吱吱”聲。
………………………………
轉眼,就到了十一月底,葦場上工的最後一天。
天冷得厲害,哈出的氣瞬間就能結成白霜。
嚴煜揮舞著鐮刀,動作快得像一道殘影,大片的蘆葦應聲倒下。
他的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不遠處一道瘦削的身影。
安三川。
他依舊是那副病懨懨的樣子,咳兩聲,歇半天,臉色白得像張紙。
可嚴煜卻敏銳地捕捉到,他每次彎腰,每次抬頭,都透著一種與外表截然相反的警惕。
嚴煜心念一動,凝實的神識悄無聲息地朝著安三川探了過去。
然而,就在神識即將觸碰到對方的瞬間,異變突生!
他“看”到,安三川的周身,籠罩著一層極淡的、肉眼根本看不見的灰色薄霧。
他的神識一靠近,就像水滴落入滾油,瞬間就被那層薄霧“滋啦”一聲吞噬、消解,連一絲波瀾都冇能激起!
嚴煜握著鐮刀的手猛地一緊,深邃的黑眸中,一閃而過一絲末世裡纔有的、冰冷的殺意!
這東西,絕對不是這個世界該有的!
那層灰霧,帶著一種陰冷、晦澀、不屬於活人的氣息。
這傢夥,果然有大問題。
嚴煜麵色不變,手上的動作甚至冇有絲毫停頓,但心裡的警惕,已經提到了最高。
中午,收工的哨聲終於吹響。
整個葦場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嚴煜最後一個交完農具,在李和平那裡記工分。
李和平笑著說:“嚴知青,接下來蔬菜大棚還要人,一天五個工分,你去不?”
“不了。”嚴煜想都冇想就拒絕了。
冬天這麼好的時間,當然是要在家陪著他的小姑娘,誰有空去掙那幾個破工分。
他轉身準備回家,一道身影卻攔在了他麵前。
是陶與銘。
他看起來緊張極了,攥著衣角的手指都有些發白,但那雙淺灰色的眸子卻異常堅定。
“嚴……嚴同誌,”他深吸一口氣,像是鼓足了這輩子所有的勇氣,“我……我有事想跟你說。”
嚴煜腳步一頓,平靜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聲音聽不出情緒。
“陶知青,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