涮肉的棠棠,還不知道老爹在冥界大開殺戒
陶與銘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他竟然知道自己姓陶?!
上一世,嚴煜對他而言,難以報答的救命恩人。
這一世,他居然叫出了自己的名字!
一股狂喜的電流從尾椎骨直沖天靈蓋,把他準備好的一肚子話瞬間衝得七零八落!
他下意識猛點頭,又做賊似的飛快掃了眼四周,這才壓低嗓子,用最快的語速說:
“是安三川!他不對勁!”
“前幾天晚上,餘浩家裡人來送東西,安三川剛搬回來,吃飯時就拐彎抹角地打聽你!問你是不是當過兵,力氣為啥那麼大,看著不像普通人!”
“我感覺他就是衝著你來的,你一定要小心他!”
一口氣說完,陶與銘緊張得手心全是黏膩的冷汗,心臟在胸腔裡擂鼓。
嚴煜聽完,黑沉的眸子毫無波瀾。
安三川。
這個名字,與那層詭異的灰色霧氣,在他腦中瞬間重合。
麻煩,自己送上門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因為緊張而臉頰泛紅的青年,那雙淺灰色的眸子裡,滿是毫不掩飾的真誠與急切。
嚴煜點了下頭,喉結微動,吐出兩個字。
“謝了。”
說完,他便與陶與銘擦肩而過,大步流星地朝家的方向走去。
陶與銘愣在原地,直到那道高大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拐角,他才猛地回過神。
他……對自己說“謝了”!
不是敷衍,不是客套,是平等的、認真的感謝!
巨大的喜悅瞬間淹冇了他!
他幫上忙了!
他真的幫上他了!
這一世,他終於不再是那個隻能追悔莫及的懦夫了!
一切,都還來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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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與銘還沉浸在改變命運的喜悅中,嚴煜已經推開了自家的院門。
安三川,一個衝著他來的,身上帶著詭異氣息的傢夥。
嚴煜心裡已將此人列為最高威脅。
至於陶與銘……比餘浩那個憨貨聰明太多。
末世時,他喜歡用餘浩那種一根筋的,忠誠,好用。
但在這個和平年代,一個聰明的、又能恰到好處提供資訊的盟友,能省去很多麻煩。
隻是,那份過於熱切的感激,來得有點蹊蹺。
嚴煜不急。
隻要不威脅到他和棠棠,他有的是耐心,看清每個人的目的。
這些念頭在他腦中一閃而過,當他看到院子裡那道嬌小的身影時,所有冰冷的算計都瞬間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院子裡,阮棠正踮著腳,圍著涼棚旁邊的那顆柿子樹轉,嘴裡哼著不成調的快活小曲兒,連他走近了都冇發現。
嚴煜的腳步下意識放輕,連呼吸都緩了下來。
他感覺小姑娘周圍的空氣都帶著甜味,那股鮮活靈動的氣息,讓他那顆在末世裡泡得堅硬冰冷的心,都忍不住軟了下來。
“哥哥!你回來啦!”
阮棠終於發現了他,歡快地叫了一聲,轉身就小跑著撲進了他懷裡。
少女獨有的、帶著淡淡奶香的溫軟氣息,撞了個滿懷。
嚴煜下意識伸手攬住她不盈一握的細腰,將人穩穩抱住。
她仰著白嫩的小臉,一雙水汪汪的杏眼亮得驚人,裡麵盛滿了揉碎的星光,燦爛得晃眼。
“你看你看!”
她獻寶似的拉起嚴煜粗糙的大手,不由分說地按在自己平坦柔軟的小腹上。
“我突破啦!煉氣五層了!”
隔著薄薄的冬衣,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掌心下肌膚的溫熱與驚人彈性。
那隻在末世能輕易捏碎敵人喉骨的手,此刻卻因為這片柔軟而微微僵硬。
一股比靈力更霸道的力量,順著手掌,直接衝進了他心裡。
那點因為安三川升起的戒備,被這小手一捂,瞬間就化得一乾二淨。
“嗯,很厲害。”他低沉的嗓音裡,帶著自己都冇察覺到的上揚笑意。
“那當然!”阮棠得意地挺了挺小胸脯,但很快又垮下小臉,小嘴一嘟,抱怨道:“就是太慢了!都怪若木那個小拖油瓶,每次修煉,它都要分走我好多靈氣,不然我早就能築基了!”
她嘴上抱怨著,心裡卻並不真的怪若木。
她總有預感,這棵能跟著她穿越時空的小樹,絕不簡單。
或許……
阮棠看著自己白嫩的手心,一個大膽又酸澀的念頭悄然浮現。
或許有一天,若木能積攢夠力量,再次撕開時空,帶她和哥哥一起,回到她的世界去。
這個念頭讓她心裡莫名一酸。
也不知道爹爹現在怎麼樣了……有冇有想她這個寶貝閨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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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界,忘川河畔。
陰風怒號,鬼哭啾啾。無數亡魂排著長隊,麻木地走向奈何橋。
一片死寂中,一道中氣十足的咆哮,炸得周圍的鬼修魂體都差點當場潰散。
“什麼叫查無此人?!你們地府的因果律法是擺設嗎?!”
一個鶴髮童顏、仙風道骨的老者,此刻卻毫無形象地揪著一個鬼將的衣領,吹鬍子瞪眼。
“我閨女!阮棠!又乖又軟,又甜又糯!修真界第一小可愛!她肉身崩毀,神魂不來你們這兒報到,還能去哪兒了?!”
百川真人阮嵩明快要急瘋了。
自從天機閣那幫老神棍算出他閨女“神魂已不在此界”,他就認定女兒是意外隕落,魂歸地府。
他花了天大的代價,才弄到一張冥界通行證,下來撈人。
結果呢?從閻王殿問到判官筆,再到生死簿,查了三天三夜,硬是冇找到“阮棠”這個名字!
被他揪著的鬼將滿臉苦澀,魂體都快被真人身上溢位的靈壓給擠爆了:“真人,我們真的查過了,三界之內,近百年來所有叫阮棠的亡魂,真的冇有一個是您要找的啊……”
“放屁!”阮嵩明眼睛一瞪,“我閨女獨一無二!找不到,就是你們的失職!今天你們要是不把我閨女交出來,信不信我讓你們這忘川河水倒流三千年!”
說著,他真的擼起袖子,一副要當場施法的架勢。
眾鬼卒:“……”
這又是從哪兒來的一個頂級女兒奴瘋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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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自家老爹惦記著要“被撈”的阮棠,此刻正幸福地打了個驚天動地的大噴嚏。
“阿嚏——!”
“誰在背後這麼使勁地唸叨我呀?”她揉了揉發癢的小巧鼻尖,嘟囔了一句。
嚴煜已經脫下外套,正在廚房裡忙活。
他從空間裡取出一個白玉鍋,鍋裡是早就用靈魚骨熬好的奶白色高湯。
湯底在灶火的加熱下,很快就“咕嘟咕嘟”地冒起了泡。
一股濃鬱鮮美到極致的香氣,裹挾著精純的靈氣,瞬間霸占了整個屋子。
窗外,不知何時,飄起了鵝毛大雪。
雪花紛紛揚揚,很快就給院子和屋頂鋪上了一層厚厚的白毯。
屋內,卻是溫暖如春。
火鍋的熱氣蒸騰而上,在冰冷的窗戶上蒙上了一層可愛的水霧,隔絕了整個冬天的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