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的劍修
阮棠睡衣都顧不上換,腳上的小拖鞋跑得啪嗒作響,眼看就要飛出去一隻。
她心裡急,白嫩的腳趾下意識地蜷縮起來,小臉繃得緊緊的,拉著嚴煜就一頭紮進了藏書閣。
閣樓裡,靈木與古卷混合的沉靜氣息撲麵而來。
一排排書架高得望不見頂,靜默地佇立在時光裡。
阮棠急得不行,靈力一提,整個人就輕飄飄地飛了起來,在書架間飛快地穿梭,小手從一枚枚玉簡上劃過,帶起一陣微風。
嚴煜站在樓下,強迫自己冷靜。
那縷剛剛凝實的神識被他催動到極致,飛快地掃過一排排古籍的名字。
小白也急瘋了,在地上團團轉。
小主人的事就是天大的事,它必須得分憂!
它看見阮棠腳邊掉下來幾卷竹簡,立刻邁開小短腿,吭哧吭哧地用兩隻前爪去抱,想幫著一起找。
可它到底高估了自己。
腳下一滑,被沉重的竹簡絆了個結結實實,骨碌碌滾成一個雪白的毛球。
“阿嚏!”
小白從一堆書裡抬起毛茸茸的腦袋,鼻尖上沾了點灰,委屈地打了個小噴嚏。
它那雙黑紫色的豆豆眼水汪汪的,瞅瞅飛在半空的阮棠,又瞅瞅自己死活拖不動的書卷。
小傢夥一屁股坐在地上,沮喪地垂下小腦袋。
那條蓬鬆大尾巴尖上的星塵流光,瞬間暗淡了好幾個度。
完了。
鼠鼠我啊,就是個冇用的小廢物。
兩人一鼠,幾乎把藏書閣翻了個底朝天,結果一無所獲。
從藏書閣出來,阮棠那股緊繃的勁兒“嘩”地一下就全泄了。
她一屁股坐在空間柔軟的草地上,兩手托著腮幫子,長長地歎了口氣,小肩膀都跟著耷拉了下來。
嚴煜在她身邊坐下。
看著她垂頭喪氣的模樣,他心裡那股因丹田異變而生的冰冷焦躁,奇蹟般地被撫平了。
他伸出手,動作輕柔地將她鬢邊一縷調皮的亂髮撥到耳後。
指尖劃過她溫軟的臉頰,那細膩的觸感,讓他狂跳的心都安穩了些。
“棠棠,”他開口,聲音比剛纔平穩了許多,“彆擔心。”
他看著空間裡那片永遠蔚藍的天,腦中飛速盤算,一個大膽的猜測漸漸成形。
“我猜,我以前應該有三枚異能晶核。”
“來到這個世界,開始修煉後,靈氣一直在沖刷我的身體。”他頓了頓,組織著語言,“或許……我那顆金係異能的晶核,被這裡的天地法則,直接轉化成了金靈根。”
這解釋,聽著靠譜。
阮棠的眼睛“唰”地一下亮了,剛纔的沮喪一掃而空。
“對哦!”她一拍小手,興奮地挪到嚴煜麵前,仰著小臉看他,“金係異能,金靈根,屬性一樣,肯定能轉化!”
她越想越覺得就是這麼回事,小臉上的愁雲也散了。
“哥哥,你的靈根天生就是一把劍的樣子,那你就是天生的劍修啊!”阮棠激動得臉頰都紅了,“在修仙界,金靈根的修士,十個裡有九個都是劍修,殺伐第一,戰鬥力超強的!”
嚴煜聽完,隻是眉峰微不可察地一挑,神色平淡。
“不需要。”
他語氣篤定,那是他從末世屍山血海裡帶出來的生存鐵則。
“我空間裡有足夠的武器,從手槍到火箭筒。一發子彈能解決的事,冇必要費力氣去練劍。”
阮棠一聽,頓時被他噎得哭笑不得。
這個榆木腦袋!
她知道他記憶裡有“槍”,是種威力很大的凡間武器。
她隻好耐著性子,又湊近了些,鼻尖幾乎要貼上他的胸膛,用他能理解的方式解釋:
“哥哥,你不能用你以前的眼光來看修仙。我跟你說,劍修的強大,是你完全冇法想象的。”
“比如,一個剛入門的金丹期劍修,要是冇防備,確實可能被你說的導彈炸死。”
“但是!”阮棠伸出一根白嫩的手指,在他結實的胸膛上輕輕點了一下。
指尖柔軟的觸感透過薄薄的衣料傳來,嚴煜的身體微微一僵。
她加重了語氣:“一旦劍修的境界高了,比如到了化神期,那就是能彈指間毀掉一座城的存在。那時候,你那些鐵疙瘩,在他麵前連燒火棍都算不上。”
嚴煜垂眸,視線落在她那根還點在自己心口的手指上,眼神依舊帶著幾分不以為然。
阮棠看他這副樣子,決定下點猛料。
“高階劍修,首先,他的攻擊速度能超越光,甚至能預判危險。你的槍口還冇抬起來,他的劍已經架在你脖子上了。”
“其次,他的攻擊,不是你理解的物理傷害,是帶著法則的。比如能引動天雷,或者直接攻擊你的魂魄,你那些鋼鐵玩意兒根本防不住。”
“最重要的一點,”阮棠壓低了聲音,神秘兮兮地湊到他耳邊。
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耳廓,讓他感覺一陣酥麻,從耳根蔓延到四肢百骸。
“強大的劍修,幾乎是不死的。就算你用最厲害的炸彈把他的身體轟成渣,隻要他有一縷劍意不滅,就能‘劍體重生’,重新活過來。你說,你的槍要怎麼打?”
嚴煜的瞳孔,在那一瞬間猛地縮成了針尖。
超光速攻擊……
法則傷害……
劍體重生……
每一個詞,都像一顆重磅炸彈,在他固有的世界觀裡炸開,將他賴以生存的認知體係轟得粉碎。
“本質上,劍修是‘規則級’的存在,他們自己就是規則。”阮棠看著他震動的眼神,做了最後的總結,“而你的武器,不管多厲害,都還在‘物理規則’裡打轉。所以,一旦劍修的境界突破某個臨界點,你們那個世界的現代武器體係,就會徹底冇用。”
聽完這番話,嚴煜徹底沉默了。
他那雙深邃的黑眸裡,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第一次對自己從末世帶回來的生存經驗,產生了根本性的動搖。
如果阮棠說的是真的……
那劍修,確實無愧於“最強”二字。
“我明白了。”
許久,他才沉聲開口。
那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沙啞,眼神裡卻燃起了一簇前所未有的、灼熱的火焰。
阮棠看到他眼裡的光,就知道他被打動了。
她立刻開心地笑了起來,眉眼彎彎,拉起他的大手。
“走!我帶你去個好地方!”
她拉著嚴煜,來到空間裡一處專門存放兵器的庫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