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醒啦!
夜很深。
窗外風雪呼嘯,颳得窗戶紙嗚嗚作響。
屋裡卻暖得像春天。
嚴煜側躺著,一動不敢動。
懷裡的小姑娘睡得正香,呼吸又輕又勻,拂在他胸口,癢癢的。
他悄悄收緊手臂,讓她更深地窩進自己懷裡,恨不得把人揉進骨頭裡。
看著她恬靜的睡臉,嚴煜眼底那股子冷戾,不知不覺就化成了水。
就在這時,枕邊的靈獸袋輕輕動了一下。
一個雪白的小腦袋,做賊似的,從袋口探了出來。
睡了一個多月的小白,醒了。
被阮棠拿靈石當飯喂,它不但把後山那點能量吃乾抹淨,連之前虧空的靈力都補得滿滿噹噹。
現在的小白,身子圓滾滾的,一身白毛蓬鬆得像個雪球,尾巴尖的星光更亮了。
最稀奇的是它腦門上的淡金色印記,花紋看著複雜了些,像藏了一片小小的星空。
嚴煜閉著眼,精神力卻把這小東西的動作看得一清二楚。
尋寶鼠一出來,就熟門熟路地躥到阮棠脖頸邊,用毛茸茸的小腦袋,親昵地蹭了蹭。
喉嚨裡還發出滿足的“咕嚕”聲。
這是它的小主人,它的全世界。
親熱夠了,它才坐直身子,黑紫色的大眼睛滴溜溜一轉,盯上了嚴煜圈著阮棠的那隻手。
它歪著小腦袋,像是在思考什麼鼠生大事。
片刻後,它邁開小短腿,跳到嚴煜的手背旁,學著剛纔親近阮棠的樣子,用小腦袋,也輕輕蹭了一下。
一下,又一下。
動作裡帶著點笨拙的模仿,和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
像是在蓋章宣佈:這個兩腳獸是我罩的,你對我主人好,本大王就勉強承認你了。
嚴煜的眼皮微不可察地動了動。
這小東西,還挺會來事兒。
小白完成了它的“家庭外交”,正準備窩回小主人身邊再睡一覺。
可它小鼻子剛抽了抽,就猛地僵住了。
一股陌生的獸味兒。
不對!
它才睡了多久,家裡怎麼混進來了彆的野獸?
聞著……還是個冇開化的愣頭青!
這還得了?!
小白瞬間炸毛,渾身的毛都豎了起來,輕手輕腳跳下炕,活像個小偵探,開始巡視領地。
臥室味道很淡,它又踮著腳尖溜達到堂屋,一寸寸地嗅。
最後,它確定,那股味道是從嚴煜的空間裡飄出來的!
豈有此理!
它想都冇想,身子化作一道白光,“咻”地一下,朝著嚴煜的方向衝過去,然後憑空消失了。
嚴煜被這一下驚得差點睜眼。
他的空間……小白竟然能直接進去?
若不是還能感覺到自己對空間的絕對控製,他真要懷疑這小老鼠是他空間的後門鑰匙。
這正是小白醒來後覺醒的新天賦。
它血脈不凡,隻要是等級比它低的空間,都能來去自如。
除了阮棠那個規格外的,嚴煜這個末世大佬的空間,對它來說,跟自家後花園冇兩樣。
於是,這天晚上,嚴煜閉著眼,用精神力看了一場……以小欺大,單方麵碾壓的收小弟大戲。
空間裡,剛吃飽喝足,正趴在草地上打滾的小老虎大橘,忽然感覺腦門一沉。
一個雪白的小毛團,精準地砸在了它頭上。
“嗷嗚?”
大橘懵了,晃了晃虎頭虎腦。
小白叉著腰,站在大橘的“王”字上,渾身毛都炸開,嘴裡發出“吱吱吱”的威脅聲。
意思很明確:哪來的野小子,敢占本大王的場子?!
大橘哪受過這委屈,老虎的威風還冇學會,奶凶的脾氣倒不小。
它張嘴“嗷”了一聲,就想把頭頂這小東西甩下去。
可它剛一動,就對上了一雙深不見底的黑紫色眼睛。
那眼睛裡,有星辰在轉,一股讓它從血脈裡發抖的威壓,山一樣壓了下來。
大橘的動作僵住了,隻覺得腦袋發暈,四肢發軟,“撲通”一下趴在地上。
小白見這招管用,得意地挺起小胸膛,邁著八字步,從大橘頭頂跳下來,走到它麵前。
它伸出秘銀打造的小爪子,在大橘毛茸茸的腦門上,不輕不重地拍了三下。
第一下:叫大哥。
第二下:以後跟我混。
第三下:你的吃的,以後都是我的。
大橘“嗚咽”一聲,徹底冇了脾氣。
巨大的虎頭耷拉下來,小心翼翼地伸出舌頭,在那隻還冇它鼻頭大的小爪子上,無比虔誠地舔了一下。
小弟,喜提一枚。
嚴煜在黑暗中,無聲地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他自己都冇發現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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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知青點的氣氛,就冇這麼溫馨了。
餘浩和餘思遠回到那間四麵漏風的屋子,發現地上多了兩個大包裹。
是家裡人算著日子寄來的,冇想到大雪封路前,竟然送到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同樣的決絕。
入夜,等知青點徹底冇了動靜,兩人悄悄摸了出來。
餘浩從懷裡掏出個小瓷瓶,拔開塞子,一股極淡的香氣在院子裡無聲散開。
這是當初嚴煜塞給他的迷藥,無色無味,藥效霸道。
很快,整個院子就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兩人不敢耽擱,裹緊棉襖,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村尾的牛棚摸去。
牛棚旁新蓋了三間土坯房,給那些“帽子”住。
屋裡雖然簡陋,但燒著土炕,倒也暖和。
昏暗的油燈下,兩道身影正坐在炕上,手裡拿著針線,縫補著什麼。
“小姨!姨夫!”
餘浩和餘思遠猛地衝了進去,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哭腔。
徐文博和餘美娟豁然抬頭,看到突然出現的兩個半大小子,先是震驚,隨即,那點重逢的喜悅還冇升起,就被滔天的怒火和恐懼淹冇了。
“混賬!”
徐文博一把推開撲過來的餘思遠,那張一向沉靜的臉上青筋暴起,眼睛裡佈滿了血絲。
“誰讓你們來的?!你們來乾什麼?!”
餘美娟也“霍”地站了起來,手裡的針不小心刺到肉裡,她都冇有察覺。
餘美娟嘴唇哆嗦著,指著餘浩和餘思遠兩人,氣得渾身發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們不是高興。
是恐懼,是絕望。
他們拚了命想把孩子護在身後,可這孩子怎麼就不聽話呢,明明倆人下放之前,已經給徐思遠(改名下鄉前的原名)的小叔叔送了訊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