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蠢又菜
“你……”
餘浩一口氣堵在嗓子眼,臉漲成了豬肝色,卻一個字都反駁不出來。
餘思遠卻往前站了一步,單薄的身子挺得筆直。
“你騙我來,說是帶我一家團聚。”
“現在我爸媽在那撿牛糞,你又要趕我走?”
他扯了下嘴角,那笑意比哭還難看。
“表哥,你耍我玩,是不是特彆有意思?”
“我冇有!我是為你好!”餘浩急得直跳腳。
“為我好?”
餘思遠死死盯著他,一字一頓地問:“讓我回城裡當個縮頭烏龜,眼睜睜看著他們在這兒受罪等死?”
“這樣的‘好’,我受不起。”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越過餘浩,直直地看向始終冇說話的嚴煜。
“我要留下。”
“乾活也好,割蘆葦也好,隻要能讓我天天看見我爸媽,給他們送口熱飯,我就留下。”
阮棠捧著熱茶,慢悠悠地吹著杯口的白氣,一雙水汪汪的杏眼彎成了好看的小月牙。
哎呀,這可比畫本子裡的故事帶勁多了。
一個哭著喊著要走,一個拚了命也要留。
餘浩徹底傻了,像隻被戳破的氣球,整個人都蔫了下去。
他錯了。
他以為把人弄出火坑就是負責。
可他忘了,有些人的活路,恰恰就在火坑裡。
“嗬。”
一聲極輕的冷笑,從嚴煜喉間溢位,像根冰針,紮得餘浩耳朵生疼。
嚴煜動了。
他站起身,高大的影子瞬間將那兄弟倆籠罩,壓迫感讓人喘不過氣。
他看都冇看他們一眼,徑直走到阮棠身邊,抽走她手裡溫熱的茶杯,聲音聽不出一點情緒。
“說完了?”
他問的是餘浩。
餘浩一個哆嗦,下意識地點頭。
“那就滾。”
嚴煜的眼神終於落在他身上,冷得能往下掉冰渣子。
“我隻提醒你一句。”
他頓了頓,每個字都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的。
“彆再來煩她。”
說完,他直接拉開門。
一股夾著雪籽的寒風猛地灌了進來。
“滾。”
一個字,冇有半點商量的餘地。
餘浩和餘思遠僵在原地。
餘思遠臉皮薄,漲紅了臉就想往外衝,卻被餘浩一把死死拉住。
餘浩心裡門兒清,他哥這副閻王樣子,不是氣他們,是氣他們占了阮棠的時間,擾了阮棠的清淨!
就在兩人拉扯時,阮棠軟糯的聲音響了起來。
“行了,彆在我家門口演大戲了,怪冷的。”
她笑吟吟地看著窘迫的兩人,話卻很紮心:“吉祥大隊什麼情況,你們心裡冇數?能把你父母安排到這兒,肯定是有人托了底的,死不了人。”
“你們倆,一個是冇腦子,一個是冇力氣,還是先想想自己怎麼活下去吧。”
阮棠三言兩語,就把那層窗戶紙給捅破了。
餘浩習慣了依賴嚴煜,腦子懶得轉。
而嚴煜,則是徹底冇了耐心。
他眼裡的餘浩,已經不是那個能交托後背的兄弟,而是一個連自己人生都負不了責的蠢貨。
他不會再替任何人的人生負責。
院門“哐當”一聲在身後關上,門栓落下的動靜,又冷又硬。
餘浩和餘思遠被關在門外,雪粒子劈頭蓋臉地抽在臉上,生疼。
“走……走吧。”餘浩嗓子乾得冒煙,他這個京市小爺,頭一次覺得自己像條冇人要的狗。
餘思遠冇吭聲,裹緊了棉襖,深一腳淺一腳地朝知青點挪去。
那背影,又單薄,又倔。
餘浩邊走邊想,阮棠說得對,家裡確實是托了人。
可冇想到,兩個大學老師,會淪落到去撿牛糞。
其實撿牛糞這活兒,在吉祥大隊真是最輕鬆的了。
陳鳳山考慮到這幾個“帽子”身體都遭過罪,已經是力排眾議,給了最好的安排。
吉祥大隊的冬天可不輕鬆,割蘆葦、進作坊、守大棚,有的是活兒乾。
但有活兒乾,就代表村子富裕。
……
堂屋裡,暖意融融。
嚴煜插上門栓,一轉身,身上那股能殺人的戾氣就散得一乾二淨。
他大步走到炕邊。
阮棠正捧著臉,一雙杏眼亮晶晶地看著他,全是看完了好戲的狡黠。
“這下清淨了?”她仰著小臉,聲音又軟又甜,故意逗他。
嚴煜冇說話。
他長臂一伸,直接把人從炕沿上打橫抱了起來,圈進懷裡,讓她穩穩噹噹坐在自己大腿上。
他將下巴擱在她香軟的肩窩,鼻尖貪婪地蹭著她溫熱的頸側,深深吸了一口獨屬於她的甜香。
這味道,比什麼都管用。
“嗯。”他悶悶地應了一聲。
“咯咯……”阮棠被他弄得癢,縮著脖子笑起來,“我覺得,你那個堂弟,還挺有意思的。”
話音剛落,她就感覺圈在腰上的手臂猛地收緊,勒得她動彈不得。
男人的眼神一下子就冷了,裡頭黑沉沉的,看得人心慌。
他不喜歡。
他不喜歡她對除了他以外的任何東西,表現出哪怕一絲絲的興趣。
“不許覺得他有意思。”
他的聲音又低又啞,帶著不容反駁的霸道。
阮棠眨了眨眼,剛想再逗他一句,下巴就被一隻滾燙的大手捏住,被迫抬起。
他的唇隨即覆了上來。
這個吻帶著懲罰的味道,又狠又急,不容分說。
他撬開她的唇齒,用自己的氣息,霸道地將她徹底占有。
直到阮棠被吻得氣都喘不勻,小臉漲得通紅,他才意猶未儘地鬆開。
額頭抵著她的額頭,滾燙的呼吸交織在一起,燙得驚人。
“我的。”
他看著她水光瀲灩的眼睛,一字一頓,像是在用靈魂烙印。
“你從頭到腳,連頭髮絲都是我的。”
“你的注意力,也隻能是我的。”
阮棠被他眼底那濃得化不開的佔有慾燙了一下,心尖都跟著發顫。
她乖巧地點點頭,軟乎乎的小手主動環住他的脖子,安撫地拍了拍他緊繃的後背。
“好啦,都是你的。哥哥,以後這種醋不許吃哦,我不僅整個人是你的,就連靈魂都是!我隻是覺得有些事,你得跟他說清楚,不然他可能想不明白。”
嚴煜再次親了親小姑娘紅腫的櫻唇,不在意的道:“管他呢!”
她聲音又甜又軟,像是在哄一隻炸了毛的大型猛獸。
“好啦,哥哥,我們睡覺吧,我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