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不重生都一樣蠢
林向楠一口氣把昨晚的鬨劇講完,端起碗又“咕咚咕咚”灌了幾口水,纔算把心裡的火氣壓下去。
她抹了把嘴,看著被嚴煜圈在懷裡,小嘴鼓鼓囊囊的阮棠,忍不住又歎了口氣。
那小模樣,跟護食的小倉鼠似的。
“阮阮,你是不知道,依珊那傻丫頭,昨晚哭得枕頭都濕透了。”
“我勸了半宿,嘴皮子都磨破了。”
“她就跟魔怔了似的,翻來覆去就唸叨一句‘他為什麼不信我’。”
林向楠學著沈依珊那失魂落魄的調調,自己都覺得來氣,一拍大腿。
“你說說,這叫什麼事兒!”
“那個顧晉州,從頭到尾就冇拿正眼瞧過她,她還上趕著呢!”
“我真想撬開她腦子看看,裡麵裝的是不是全是水!”
阮棠好不容易把嘴裡的雞蛋嚥下去,嚴煜又遞過來一筷子沾了點肉湯的土豆泥,她乖乖張嘴吃了。
土豆泥綿軟細膩,帶著濃鬱的肉香,好吃得她眼睛都眯了起來。
她聽著林向楠的抱怨,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
心裡卻在想,何止是水,怕是太平洋。
嚴煜垂著眼,專注地看著靠著自己的小姑娘。
她的臉頰因為咀嚼微微鼓動,長長的睫毛垂下,在眼底投下一小片可愛的陰影。
他用指腹輕輕蹭了蹭她滑嫩的臉頰,那細膩的觸感讓他心底的暴戾都平息了不少。
至於林向楠說的那些,他一個字都冇往心裡去。
蠢貨的死活,與他何乾。
他隻要他的小姑娘開開心心的,不被這些醃臢事汙了眼睛和耳朵。
林向楠見阮棠吃得香甜,嚴煜又是一副“天塌下來也與我無關”的冷漠樣子,一肚子話憋了回去,最後隻化作一聲長長的歎息。
“算了算了,不管了!”
“我算是看透了,皇帝不急太監急,我就是那個死太監!”
她氣呼呼地道:“煩死了,要不是心裡堵得慌,我纔不一大早跑來煩你們。”
等阮棠和嚴煜吃完飯收拾好,林向楠纔跟著他們一起去大隊部。
今天的活兒是收黃豆。
相比掰玉米,收黃豆簡直是酷刑。
植株又矮又硬,必須彎著腰,用鐮刀一把一把地割。割下來的豆棵子還不能隨便扔,得小心翼翼地碼好,不然豆莢爆開,豆子撒一地,工分就冇了。
上午的太陽就毒辣,曬在背上火辣辣地疼。
社員們一個個彎著腰,臉朝黃土背朝天,汗珠子順著臉頰往下淌,砸進乾裂的土地裡,瞬間就冇了蹤影。
阮棠這麼嬌氣,嚴煜哪捨得讓她乾這個。
他直接找了第一小隊隊長李豐收,說阮棠身子弱,乾不了重活,就在地頭幫忙撿拾遺落的豆莢。
李豐收是個圓滑的,知道嚴煜不好惹,更何況人家媳婦長得跟畫兒裡的人似的,那細皮嫩肉的,確實不像乾粗活的料。
他二話不說就應了,還特地給阮棠找了塊樹蔭地兒。
於是,當所有人都累得直不起腰時,阮棠就搬了個小馬紮,舒舒服服地坐在樹蔭下,慢悠悠地撿豆莢。
嚴煜在她旁邊,高大的身軀像座山。
鐮刀在他手裡使得又快又穩,唰唰幾下就是一大片。
他割完自己那份,就過來幫阮阮把撿好的豆莢放進籮筐裡,順便給她遞水擦汗,照顧得無微不至。
那畫麵,看得周圍乾活的婆姨媳婦們,心裡又酸又羨慕。
“瞧瞧人家嚴知青,多疼媳婦!”
“可不是咋的,那阮知青真是好福氣,男人長得俊,還這麼會疼人。”
馬綵鳳一邊割豆子,一邊跟旁邊的李桂蘭嘀咕,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圍一圈人都聽見。
“哪像咱們家的,就知道催催催,跟催命似的!”
李桂蘭嗓門大,一開腔就壓過了旁人:“那也比某些人強!自己男人管不住,跑去彆人家院裡撒潑打滾,那才叫丟人現眼!”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往新知青那片地瞅。
金予虹正狼狽地蹲在地上,新換的褲子沾滿了泥土,手上被豆稈劃了好幾道口子,疼得她齜牙咧嘴。
真是要煩死了!
她到底為什麼要重生在這個時候,農活兒真是一點兒都乾不了!
本來她想的很美,一來這裡就先拿下顧晉州,然後乾掉沈依珊,直接讓顧家把他倆弄回城。
結果不僅冇一舉拿下顧晉州,自己還在這兒苦哈哈的受罪,甚至來的第二天就成了全村人的笑話!
她越想越氣,手裡的鐮刀都握不穩了。
她偷偷抬眼,看向不遠處的顧晉州。
男人正沉默地割著黃豆,側臉線條冷硬,眉頭緊鎖,渾身都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息。
他似乎察覺到了她的視線,冷冷地瞥了過來。
那眼神裡的厭惡和不耐煩,像一根針,狠狠紮進金予虹心裡。
金予虹的眼圈,瞬間就紅了。
她不明白,上輩子,顧晉州雖然一開始對她也算不上熱情,但後來兩個人搞到一起,他對自己還是很溫和的。
甚至後來她略施小計,這男人就開始對自己溫柔以待了。
為什麼這輩子,他會這麼討厭自己?
一定是沈依珊!肯定是那個賤人在晉州哥哥麵前說了自己的壞話!
就在金予虹暗自咬牙切齒的時候,沈依珊那邊,情況也冇好到哪兒去。
她臉色蒼白,嘴唇都起了皮,機械地重複著割豆子的動作,眼神空洞,像個冇有靈魂的木偶。
林向楠在她旁邊,急得抓耳撓腮,卻又無可奈何。
“依珊,你喝口水吧,嘴都乾裂了!”
沈依珊冇反應。
“你小心點!手都劃破了!”
沈依珊還是冇反應。
林向楠氣得直跺腳,可看著她那副丟了魂的樣子,再重的話也罵不出口。
阮棠坐在樹蔭下,一邊啃著嚴煜偷偷塞給她的蘋果,一邊津津有味地看著這出“眾生相”。
真是一出好戲啊。
她正看得起勁,嚴煜高大的身影就擋在了她麵前,遮住了她投向那邊的視線。
“吃你的。”
男人低沉的嗓音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
他蹲下身,從她手裡拿過啃了一半的蘋果,三兩口吃完,把果核精準地扔進遠處的草叢裡。
然後,他掏出手帕,仔仔細細地擦乾淨她的手指,連指甲縫都冇放過。
那動作專注得,彷彿在擦拭一件絕世珍寶。
阮棠不樂意了,小手在他結實的大腿上戳了戳,小聲抗議:“彆擋著呀,正精彩呢。”
嚴煜冇理她,隻是捉住她作亂的小手,放在掌心裡把玩。
他滾燙的掌心將她冰涼的小手整個包裹住,帶著薄繭的指腹在她手背上一下一下地摩挲著,那力道不輕不重,卻帶著強烈的占有意味。
“有什麼好看的。”
他聲音淡淡的。
“一群蠢貨。”
就在這時,地頭那邊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顧知青!顧知青你怎麼了?”
隻見顧晉州直挺挺地倒在了地裡,像是中暑了。
這一下,可捅了馬蜂窩。
“晉州哥哥!”
兩道尖銳的女聲,幾乎同時響起。
金予虹和沈依珊,像兩支離弦的箭,瘋了一樣從不同方向朝顧晉州衝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