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甘心 不騙人
此人?麵容看上去三十左右, 透過那雙眼睛,卻能感覺到一股滄桑之感。
他一步一步地?走著。
地?麵的雨水被濺起?。
他掃了?一眼四周,微微皺起?眉頭。
“真是肮臟。”他搖了?搖頭, 淡淡的聲?音宛若帶了?幾分歎息。
待他話音落下時?,周圍的妖邪之氣霎時?消散。
四周更加地?寂靜了?。
他再次抬起?腳步。
這時?, 他走的每一步, 都踏在空中。
他閉了?閉眼睛, 再次睜開時?,隻見一抹金光閃過。
*
“溫瑾。”蘇橋瞧見溫瑾一直遙遙地?望向遠方,走了?過去, 喚了?聲?。
溫瑾收回目光,看向蘇橋, 說:“蘇橋, 是你啊, 回來了?。”
被溫瑾這雙灰白色的眼睛注視的時?候,蘇橋總是覺得這雙類似尊主的眼睛出現在溫瑾身上, 有種?詭譎感。
“溫瑾, 你說這一切什麼時?候會結束?”蘇橋柔聲?問道?。
溫瑾輕歎了?聲?, 說:“誰知道?呢。”
蘇橋打量著溫瑾。
“餘箴和西琅複歸本源,過幾日?就能回來了?,但是實力總會有幾分下降的。”蘇橋輕聲?狀若呢喃,“屆時?尊主總會換更合適的人?頂替他們的。”
長久在此世的一直都是他們五人?,再來二人?, 不知又是何種?場景。
聽得蘇橋此言,溫瑾神色平靜:“何必憂心。”
“尊主做事,必然有他的道?理。”溫瑾說道?。
蘇橋聞得此言,目光久久落在溫瑾的麵上。
她?點了?點頭, 說:“也是,既然如此,小女子便告辭了?。”
言罷,蘇橋緩緩後退。
溫瑾緩緩抬頭望了?一眼天,眼睛微眯。
*
陸朝暮已經在正道?轉了?一個圈。
途中碰見了?一個紅裙少?女,少?女自稱無念。
兩人?便同行了?一段時?日?。
無念吸了?吸鼻子,說道?:“你身上的味道?越來越複雜了?。”
陸朝暮聽見無念這句話,難掩好奇問:“你總說我身上有味道?,到底是什麼味道??”
無念用手托著下巴,沉吟片刻,說:“反正,反正就很複雜的味道?。”
說完,無念還?很好奇地?湊近了?陸朝暮。
七情六慾的味道?她?能夠辨彆的清清楚楚。
可是這人?的身上,七情六慾怎麼雜七雜八的。
什麼都有。
人?七情六慾本來複雜,什麼氣息都有也算正常。可是陸朝暮情況不同,這種?複雜的味道?就像是被不規則的糅雜起?來的東西,亂七八糟的。
而且,其中還?帶著莫名其妙的聞過好多次的味道?。
就……簡直不像人?能夠擁有的。
無念思索了?一下,皺起?眉頭。
*
叛出景闕聖地?的莫玄行重回聖地?的那一日?,便將聖地?打落。
同時?,失蹤長達二十年的聖地?長老,也是昔年聖主的候選人?鐘隅現世,同現任聖主袁易山爭鬥,將袁易山擊敗,並且出任聖主之位。
瀚海聖地?涵月玄女和冥海道?懸河道?人?在空中鬥法三日?三夜,最終以懸河道?人?和涵月玄女退敗而結束。
莫玄行慘勝。
此訊息一出,天下皆驚。
昔年誰人?不知莫玄行。
然而幾十年不聞訊息,再聽得此人?,此人?竟然已經跨越那條溝壑,登臨渡劫。
渡劫啊。
不少?人?羨慕的感歎。
有多少?人?修行千年百年,都未能修至此。莫玄行的年齡加起?來纔多大,便已經是一位渡劫修士。
景闕聖地?之事引得不少?人?的關注。
然而這件事的收尾也令眾人?驚訝不已。
事情結束後冇幾日?,景闕聖地?的那位渡劫修士突然現身和莫玄行交談許久。
最終他什麼也未曾有交代?,對於鐘隅繼任聖主一位,表示無有意見。
袁易山徹底跌落聖主之位。
他並不認可這份結果,想見一見莫玄行。
鐘隅並不想讓袁易山見莫玄行,奈何莫玄行知曉後,還?是見了?袁易山一麵。
師兄弟二人?再見,隻剩一片無言。
袁易山沉默良久後,最先開口:“我知曉莫師兄失蹤隻是失蹤,絕不會死在不知名處,隻是不知莫師兄如今已經是渡劫修為。”
袁易山抬頭:“莫玄行。”
這一次,袁易山冷漠地?稱呼著莫玄行的全名。
“我隻問你一句,你究竟要做什麼?”袁易山問道?。
隻見莫玄行笑了?笑,冇有回答袁易山的問題。
而袁易山見到這笑容,彷彿便得到了某種確切的答案。
“莫玄行,你瘋了。”袁易山一字一句道?。
當年那件事,兩大聖地和冥海道都有參與。
莫玄行想憑藉著自己去重新推翻這件事。
“從某種?意義?而言,很公平,當初得到什麼,便會失去什麼。”莫玄行輕聲?,“一飲一啄,皆有定數。”
說完,莫玄行拂袖而去。
謝微今和燕見衡再次見到莫玄行的時?候,莫玄行麵色微白,神情卻一如既往地?平淡溫和。
“謝小友,燕小友。”莫玄行說,“今日?事情已定,答應二位之事我也該履行了?。”
“二位請拿著鑰匙去吧。”帶著幾分輕歎,莫玄行朝著他們笑了?笑,一枚法印落在兩張圖紙上麵。
這枚列印是必不可少?的東西,他才從景闕聖地?那位渡劫修士手中取得。
落下的那一刻,隻見謝微今和燕見衡手中那半卷泛黃的圖紙一瞬間被灼燒。
火焰中,隻見兩把鑰匙正在凝結。
正是靈塵界的仙門?鑰匙,謝微今和燕見衡的目的所在。
仙門?世人?說的玄之又玄,實際上,這道?仙門?,兩大聖地?和冥海道?的人?全部都進去過。
仙門?其實是靈塵界的伴生界,不過伴生是誕生失敗,成了?一個未曾凝結生命的世界。
這世界裡能夠直接觸摸大道?。
若是頓悟大道?,那麼修為一瞬間提升一個大階段,也並非是妄念。
手中拿著鑰匙,謝微今和燕見衡互相對視了?一眼,隨即對莫玄行行了?一禮:“多謝莫先生了?。”
“說來,也是我多謝二位小友纔是。”莫玄行笑了?笑。
燕見衡在進入冥海道?時?,便已經攜帶了?一樣莫玄行請他帶的東西。
而謝微今前去瀚海聖地?去取仙海珠時?,同樣也帶了?一樣東西。
具體帶的什麼,謝微今和燕見衡並未細細問。
不過有所猜測。
初遇莫玄行時?,莫玄行並未步入渡劫。
他們做成這件事後,兩方地?方便不約而同地?出現了?一個人?。
這兩人?行事風格頗為不同,卻都過完了?短暫而燦爛的一生。
這應當是化兩我。
兩我都是我,卻也並非我。
同入化神時?尋我類似,但是根源上是有幾分不同的。
因?為這兩我是真實存在於這世間的我。
兩我同存,可還?能辨彆本我,本我能辨得,此劫便過。
這隻是莫玄行過渡劫的關隘,每個人?所需要的都不相同。
鑰匙在手,仙門?可入。
謝微今和燕見衡便也不再多言,同莫玄行告辭了?聲?,便不約而同地?去了?。
待到二人?消失離開,莫玄行凝視許久。
“他世之人?。”他輕聲?呢喃。
靈塵界表麵看上去一片花繁似錦的景象,實際上如何,莫玄行看得一清二楚。
繁花之下是腐爛的根係。
若不根除,難以得到新生。
他世之人?的降臨,帶來了?些許的偏差,卻也帶來了?另一種?結果。
莫玄行其實此生都不能步入渡劫之境的。
因?為這世間的某些位置已經劃定好了?。
靈塵界不能超過五位渡劫,莫玄行想要功成,便是超出限額。
規則之下,莫玄行已經想儘了?辦法。
謝微今和燕見衡的到來,帶來了?他世的氣息,同時?也讓莫玄行發現,自己若是將氣息寄托在二人?身上。說不得便能隱瞞他們製作的規則,成為第六位渡劫。
成為了?第六位渡劫,那麼莫玄行便有能力去打破規則了?。
其實這世界本冇有那麼多規矩,不能出現第六位渡劫,隻是瀚海聖地?和冥海道?,甚至於當年景闕聖地?的規劃罷了?。
目的不過是聚攏更多的玄之又玄的氣運加身。
然而世間修行者眾多,怎麼甘心上層修士皆有定數。
莫玄行便不甘心。
袁易山哪怕說他瘋魔,可是他自己又何曾甘心。
如今他登臨渡劫,有些人?一定會坐不住。
有些事,其實剛剛纔開始。
*
昔年跟在寸凝身後的小師侄懷煬今時?今日?也已經長成風度飄飄的俊美少?年。
他剛剛除了?一波小型妖邪回來,正歇了?口氣。
“師叔。”懷煬探頭,望著寸凝。
此刻寸凝剛剛修行完,見著懷煬打招呼,問道?:“怎麼了??”
懷煬撓了?撓頭,腦海裡不由自主地?蹦出一個人?的身影,紅了?一張臉,問道?:“師叔,怎麼追求……”
寸凝疑惑地?看著懷煬。
話怎麼冇說完?
懷煬在長輩這般目光下,很是不好意思,說道?:“冇、冇什麼。”
“真的冇什麼?”寸凝問了?聲?。
“冇有!”懷煬大聲?道?,隨即很快地?跑了?。
見到懷煬離去的影子,寸凝百思不得其解。
隻聽得一陣輕笑,業瀾說:“少?年人?的心思百轉,複雜的很。”
寸凝思考了?一下:“可我並未覺得我少?年時?這般多的思量。”
業瀾搖了?搖頭。
“寸凝。”業瀾喚了?聲?,寸凝應聲?。
業瀾輕聲?:“寸凝,我想我可能要離開一段時?間了?。”
寸凝一頓:“你要離開?”
業瀾要去何處?
“隻是暫時?離開幾日?罷了?。”業瀾說道?,他朝著寸凝笑了?笑,“很快就能回來的。”
寸凝點了?點頭。
“那去吧,”寸凝忽地?一笑,“記得回來就好。”
寸凝伸出小指頭。
業瀾見狀,微微一愣,隨即和寸凝的小指勾在了?一起?,說:“不騙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