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意漫長 現世此界
天之北。
妖邪占據著此?處地方, 人煙也漸漸變得稀少。
邪異青年?手撐著腦袋,眼睛半闔著。
片刻後,他才緩緩睜開眼睛。
此?時, 他身旁守著一個消瘦的青年?。
“時間應當快到了,”邪異青年?腦袋微側對消瘦青年?道, “你去接一接他們二人。”
消瘦青年?頷首應道:“是, 尊主。”
言罷, 消瘦青年?這才離去。
邪異青年?眉梢輕動,他察覺到有人找他,還是老?熟人。
於是他很快地建立了連接, 同這位老?熟人碰上麵?來。
“自從?那日?一彆,已是好幾載。”邪異青年?帶著幾分感慨, “不知沈道友今日?何故聯絡我?”
“麵?對沈道友, 我向來熱心非常。”邪異青年?微微一笑, “沈道友但說無妨。”
沈明覺聲音微啞:“我知道你的打算。”
邪異青年?笑而不語。
見著邪異青年?的表情,沈明覺同樣也笑了笑。
“陸呈覆。”聲音平淡非常, 沈明覺望著他。
邪異青年?聽得此?名, 笑意?愈發深厚。
他帶著幾分歎息:“許久未曾聽見彆人喚我此?名了, 當真有幾分懷念。”
沈明覺嗤笑了聲:“你的屬下,何曾敢喚你的名字。”
邪異青年?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沈道友,你說你知我的打算。”陸呈覆語調微微拉長,笑意?盎然地說, “那麼,你說給我聽聽,你知道我的什麼打算?”
沈明覺平靜道:“你在等?。”
“你不想重複萬萬年?前的舊事。”沈明覺低聲。
萬萬年?前陸呈覆何嘗不是快要成功,但是卻出了一個輕琊。
今時今日?, 陸呈覆放緩了侵蝕這世界的進度無非是提防著什麼。
世界意?識拚儘全力?地抵抗時,究竟會再出什麼意?外也說不定。
陸呈覆讚同地點?點?頭?:“沈道友說的很對。”
“所以?,沈道友跟我說這些,可?是想做一些什麼?”陸呈覆問道。
沈明覺說:“當然。”
“你我焉知這世間可?有輕琊留下的後招。”沈明覺說,“唯有你我二人共同行進,才能抗衡不是?”
沈明覺語氣堅定非常。
陸呈覆靜靜望著沈明覺,忽地說道:“沈道友,看來你真的很恨輕琊。”
“比我可?恨得多?了。”陸呈覆說。
因為輕琊,沈明覺一次又一次地同他聯絡。
因為輕琊,沈明覺親自加快了青慈劍破碎的進程。
更甚至於,沈明覺當年?……
輕琊輕琊,這兩個字已經在沈明覺心底留下了深刻地烙印。
已成心魔。
不過,這也冇什麼不好?
至少對陸呈覆而言,這樣的沈明覺纔是最好的沈明覺。
陸呈覆頷首:“我已知沈道友的來意?。”
“恰巧,我也有請沈道友幫忙之事。”陸呈覆笑了笑,說道。
*
業瀾尋到玄惑時,玄惑正獨自望天,不知在想些什麼。
察覺到業瀾來的動靜,玄惑側過頭?來,說:“業瀾你來了。”
業瀾打量了玄惑一眼,說:“我就知道你離開了赤域。”
“常年?待一個地方,早就待的膩味了。”玄惑擺擺手。
“我在赤域常年?都在睡覺,也冇什麼好玩的。”玄惑唉聲歎氣,“待的無聊啊。”
業瀾笑了笑道:“其實還挺羨慕的。”
“天地神獸壽命比大多?數人都漫長。”業瀾目光遙遙,似乎在懷念什麼。
昔年?五人,唯獨他們二人還能重逢。
沈明覺不提,燕彆君的時光早就停留在了更早的以?前。
輕琊登仙了,可?是,他們二人依舊記得,最後輕琊的那個目光。
並冇有登仙的喜悅,隻剩下滿目的哀傷。
“羨慕什麼?冇什麼好羨慕的,至於彆君……”玄惑放輕了聲音,“至少過完了他很好的一生。”
業瀾點?了點?頭?:“是啊。”
“我苟延殘喘至今,隻是難免會懷念。”業瀾輕聲。
聽得此?言,玄惑微微沉默。
“業瀾,”玄惑說,“前些日?子,我感覺到沈明覺的氣息了。”
業瀾瞳孔微縮,他皺眉:“沈明覺?”
玄惑點?頭?。
業瀾麵?容漸漸變得嚴肅起來,道:“他活著?”
“活著。”說完,玄惑磨了磨牙,道,“禍害遺千年?啊。”
業瀾問:“還能感覺到他的氣息嗎?”
玄惑:“難。”
業瀾說:“殺了他。”
“找到他,殺了他。”業瀾向來溫和的嗓音此?時此?刻夾帶著幾分冷淡漠然。
玄惑同樣點?了點?頭?:“對,我叫你來,就是為了完成這件事。”
沈明覺昔年是他們五人之中年?齡最小的一位,他們都將沈明覺當做弟弟看待。
然而,就在昔年?輕琊登仙前,妖邪尊主陸呈覆即將功成,一片絕望蔓延的的時刻,沈明覺親手將長劍插入了輕琊的腹部。
沈明覺是他們二人深惡痛絕的叛徒。
輕琊是帶著至親友人的背叛中登仙的。
自此?一彆,便是萬萬年?冇有再相見。
*
一處斷裂懸崖處,燕承正盤膝而坐,駐守在一旁。
往下望去,隻見深不見底的一片。
“燕承,渡劫豈會這般好成就。”聲音夾帶著幾分虛無縹緲。
“放棄吧,放棄纔是最好的選擇。或者,選擇拋棄你現?在的這一切,擁抱新的力?量。”
燕承睜開眼睛,聽到此?言,冇有迴應。
他望著前麵?的封印,仍舊完好無損。
燕承搖了搖頭?,封印雖說完好,可?是裡麵?的東西動靜也越來越大了。
終究世事不同,自從?妖邪降世起,這東西也漸漸地活躍起來。
想來終有一天,裡麵?的東西會破封而出。
昔年?他同夫人秋靜儀斬殺妖邪,然而恰巧碰到了一隻比較特殊的妖邪。
這妖邪彷彿在人世待久了,也學會蠱惑人心這一套,甚至學的格外好。
他們抓住這妖邪後自然而然地就選擇了滅殺。
起初他同秋靜儀以?為這樣就解決了這個妖邪,畢竟從?前妖邪便是這般解決的。
然而,他同秋靜儀並未想到,這個妖邪並不同以?往,無論他們滅殺多?少次,都無法將這個妖邪徹底解決。
甚至於,每每滅殺一次,這妖邪就會變得更加強大。
最終,經曆無數次的爆發,他和秋靜儀便將妖邪分割為二,分開鎮壓封印起來。
於是這個妖邪纔算暫時得到解決。
然而,這也必須要秋靜儀和他親自看守,因為前麵?妖邪出世,他們滅殺了八次,第八次時,這個妖邪的實力?便已經到了燕承他們的境界水準。
他和秋靜儀有所猜測,一但他們在斬殺這個妖邪第九次,那麼便是送這妖邪去渡劫了。
所以?無論如何,他們二人都不會讓這個妖邪功成的。
這個妖邪見燕承麵?色毫無波動,並不氣餒。
今時不同往日?。
妖邪已然降世,未來會是他們的世界。
“燕承,你們自從?當年?浩劫重生後,至今渡劫能有幾位。而我們一直韜光養晦,所擁有的上層力?量並非爾等?能及。”妖邪笑了聲。
“畢竟你我認識一場,我可?是好心引你去正途。”妖邪說到這裡,難免帶著幾分認真的心思。
作為妖邪,他很清楚自家是什麼情況。
他幾十年?前降臨此?間,近乎同幽偃是同一時刻來的。
不過他和幽偃情況有些不同,以?至於當初一個失策,落到燕承和秋靜儀這對夫妻的手中。
思及這裡,他輕輕歎了口氣。
有時候運氣如此?,不得不服。
望著燕承那雙平靜的目光,妖邪說:“你們不可?能贏的。”
“除非,這世間,再有一個輕琊。”妖邪語氣輕緩。
*
沈家。
沈家今日?來了一位客人,這位客人滿頭?白髮,氣質顏色斐然,一看就非常人。
沈家如今的掌權人是一位化神後期的老?人,名喚沈庸。
沈庸望瞭望這位白髮青年?的麵?容,不禁有些怔然。
“客人來沈家,可?是有什麼事情?”沈庸問道。
白髮青年?問道:“我想觀看沈家所有有關於沈明覺的藏書。”
聞言,沈庸倒茶的手一頓。
“客人說笑了,我並不知曉什麼沈明覺。”沈庸笑了笑,說道。
白髮青年?,也就是沈賦絕說:“昔年?沈家一分為二,主枝行走至華月門附近,自此?安定下來,而其中一縷分枝攜帶了一些東西,另立一家。”
“我姓沈。”沈賦絕說。
沈庸聞得此?言,微微一歎。
“昔日?老?祖還在時,有些事情我雖知曉幾分,卻也無心參與。”沈庸說,“如今沈家和千年?前的沈家早就不一樣了。”
“沈家的確是有過無限榮光,”沈庸很冷靜,“可?是這和如今的沈家又有什麼關係呢。”
“有時候我在想,有些事情我們這些老?傢夥們知道就行了,年?輕的一輩們何必知曉那麼多?複雜又煩惱的事情呢?”沈庸感慨幾分。
“不過,有些事情,看來還是註定躲不過。”沈庸搖了搖頭?。
沈賦絕看著他:“所以?,該了斷時,便了斷吧。”
“當今之世,若是沈明覺仍舊活著,總會出來的。”沈賦絕說。
所有沈家的事情開端是沈明覺。
那便由沈明覺開始,由沈明覺結束吧。
沈庸聞得此?言,不由得以?為沈賦絕在說笑。
可?是待沉下心來思量,心下卻一個咯噔。
萬萬年?前的人物,還能活到如今嗎?沈庸不由得思考。
沉默片刻後,沈庸歎了聲,隨後對沈賦絕說:“還請客人隨我來吧。”
“客人既然知道這些內情,那麼想看便看就是了。”沈庸起身領著路。
沈賦絕頷首:“多?謝了。”
*
裂淵不知何時又開了一道縫隙。
這道縫隙額外的大,顯露出來時,有許許多?多?的高層修士目光都投注在了此?處。
隻見從?中走出來兩道身影。
一男一女的形貌。
男子頭?角崢嶸,身影健碩非常。
女子麵?容清冷,一舉一動,含著某種韻律。
此?時,消瘦青年?正守在前方,見到二人出來,走向前去。
“兩位領主,尊主正在等?待你們。”消瘦青年?道。
“尊主吩咐,無有不從?。”女子說道。
“快帶我們速速去見尊主。”男子說。
消瘦青年?點?了點?頭?:“隨我來吧。”
隨後,在消瘦青年?的帶領下,兩道身影就這麼堂而皇之地從?天空中滑過。
燕裘陽和聞燼察覺這一切的時候,麵?容都顯得有些嚴肅。
他們凝望這二人時,同樣也感覺到了北麵?那位尊主的目光。
“兩界融合,我們此?界渡劫修士都不止一位,更何況那方妖邪之世呢。”聞燼輕歎道。
燕裘陽說:“的確如此?。”
“如今最有希望再有成就的是妖君靈思同燕承。”燕裘陽說道,“不過不知還能給我們多?長的時間。”
聞燼:“我有一股預感。”
聞燼微微一頓:“正如尋機宗越薑越道友所說,冥冥之中,自有一線生機。”
事情已經如此?槽糕,但是他們總不能用?槽糕的心態一直去想。
“話說,聽聞那位妖族少君已經失蹤近乎兩年?了。”燕裘陽格外關心這件事,“以?及我燕氏燕見衡同一時間,被偷襲後不知所蹤。”
衡旌城是整個鏡華州的核心,是鏡華州的最上層,管理整個州域。
鏡華州和其他州域有所區彆,燕見衡作為少城主,若是成長起來,相當於繼任燕裘陽的位置。
“越薑道友當時推算之結果?,你我二人雖然都得知,都去尋找,可?是憑藉你我二人之力?也未曾得尋。”燕裘陽接著道,“聞道友如今可?有新的頭?緒?”
聞燼搖了搖頭?。
“燕道友,我心中有感,”聞燼說道,“他們應當是快出現?了。”
仙門中,兩位青年?模樣的男子背靠著盤膝而坐,同一時刻,他們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