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鸞羽 不可信
三年後, 靈塵界。
燕見衡手持重?越劍,眸色微冷。
隻見他起身飛躍,懸立空海。
“冇想到金長老?實力這般強悍, 何曾想我?冥海道竟有這般人物。”現在最前麵的,是一身暗紅長袍, 長相俊美妖冶的青年。
此人正是冥海道十二位少主中排行?第三位的少主季嘉平。
自從那日燕見衡所?行?被人入眼後, 便得到了季嘉平的招攬。
被招攬後, 季嘉平也未曾讓燕見衡做什?麼?事,更準確地來說,還不算入心腹之列。
這一次, 季嘉平經過?三年的觀察,覺得讓燕見衡完成這一次的任務, 便可?以徹底進入心腹之列, 畢竟大少主, 二少主手下能人頗多,燕見衡表現冇有其餘人突出, 自然也就冇那麼?惹眼, 所?以讓之等待三年。
然而就是這麼?一次任務, 燕見衡直接差點將他給殺了。
若非……
思及這裡,季嘉平那雙眼睛中含著幾?分扭曲的惱怒恨意。
燕見衡昔年選擇入空海,自然是因為冥海道的那位渡劫修士,那時?離開必定被髮現,這兩日, 冥海道渡劫修士不在,那麼?他便也冇必要在選擇在這裡了。
季嘉平平複了幾?分心情,說:“金長老?,莫以為自己有幾?分實力, 便這般放肆。”
“小心自食惡果。”說罷,季嘉平揮了揮手。
他身旁自然有能人異士,此時?,便有一人站了出來。
燕見衡低低地笑了聲。
他搖了搖頭,他的目光並未落在出來的這人身上,而是遙遙地落在了後麵。
那是冥海道的大乘修士。
他遠遠觀望著冇有動手的打算,似乎打算鍛鍊一下這位三少主。
燕見衡抬起了手。
重?越劍一隻表現得樸實無華,直到此時?此刻,露出了其中的鋒芒。
無聲無痕,重?越劍朝著整個冥海道斬去。
那位冥海道的大乘修士本是冷靜非常,然而在劍落下的那一刻,瞳孔忽地縮起來。
“不好。”這位大乘修士揮袖之間,正欲救下那位三少主。
然而在這劍的範圍中,所?有的場景宛若凝滯。
一朵一朵霜花落下,麵前的所?有人宛若一座座冰雕,劍落下,冰雕破碎。
其中幾?朵霜花落在燕見衡髮尾,他輕輕抬起眸。
而冥海道其餘的大乘修士察覺到這裡的動靜,連忙趕過?來。
其中一位大乘修士來的最快,瞬息之間,法力彈出,正要落在燕見衡身上。
然而,落在他身上時?,燕見衡的身軀被一股力量籠罩,在這股力量下,所?有的攻擊全部消融,燕見衡的身影也頓時?消失不見。
“這力量……”
聲音帶著幾?分驚疑,和恐懼。
這是渡劫修士。
*
燕見衡見到謝微今的時?候,隻見謝微今悠然地飲著酒水。
見到燕見衡到來,謝微今直接將手中這一杯酒拋給了他。
酒杯平穩地落在了燕見衡手中。
“接風洗塵,見衡,你我?許久不見,該飲一杯。”謝微今一隻手撐著腦袋,另一隻手搖晃著酒壺,笑語吟吟道。
燕見衡垂眸,忽地將酒水一飲而儘。
下一刻,燕見衡一把將謝微今抱住,腦袋埋在他的肩膀上。
“微今。”帶著一種莫名的滿足,燕見衡緩緩閉上了眼睛,念著他的名字。
不知怎麼?,聽著燕見衡喚他的名字,謝微今感覺到一股滾燙的熱意。
氣氛一時?間安靜下來。
謝微今輕輕地回抱住了他,輕聲:“好久不見,見衡。”
所?有的思念,擔憂,到了此時?此刻便隻剩下這樣的一句話語。
忽地,謝微今一把將燕見衡推下,燕見衡順著這股力道倒下。
謝微今蹭了蹭燕見衡的臉頰:“十年冇見了,都快趕上我?們當年分彆兩地的時?候了。”
那時?候,也不過?才七年而已。
而在靈塵界的日子,卻更加緊迫。
謝微今這些年在獨自修行?,燕見衡在冥海道便利用一切可?利用的資源,修為也精進不少。
燕見衡緩緩抬起手,將謝微今的手攤開。
一樣東西落在謝微今的手中。
察覺到這個東西的時?候,謝微今微微一怔。
他藉著燕見衡的力量撐著身子,看清楚了這樣東西的模樣。
謝微今眉頭微挑。
“是青鸞羽。”燕見衡輕聲道。
羽毛呈現青色,羽毛尾部閃著流光溢彩。
青鸞為此間神獸,據說千百年便消亡了。
留存在這世間的,隻有三片青鸞羽。
除卻兩大聖地,便隻有冥海道有這個了。
謝微今眼睫輕輕顫了一下,不知何時?,燕見衡溫熱的手掌落在他的脖頸處。
他不僅不躲,反而就著蹭了蹭。
髮絲散落,謝微今眉眼含笑。
“見衡送的東西,向來都很合我?心意。”謝微今說道。
“見衡,”謝微今偏了偏腦袋,眼睫低垂,“我?們會成功的。”
隻剩下七年。
他們的壽命隻剩下七年。
他們這些年這般拚命努力的修行?,卻始終也冇能跨越大乘的門檻。
其實哪怕是天才,在跨越大乘門徑時?,往往也會花費不少年的時?間。
百歲大乘已經是天賦異稟。
當年謝含川七十餘歲步入大乘已經是天人之姿。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而細細算來,謝微今和燕見衡四十餘歲,其實算得上年輕。
他們此刻的修為實際上已經走在了天才前列。
隻是對他們二人來說,仍舊不夠。
輕琊說過?,唯獨跨越大乘,他們二人才能在接下來的對抗中,發揮出最好的力量。
這是最後的機會了。
燕見衡撫摸著謝微今的長髮,聲音微啞,語氣平靜而又?篤定:“微今,我?們會回去。”
二人隻是享受了片刻的時?光。
不久後,二人便聽見一道聲音。
一陣強烈的轟撞聲。
隻聽一聲巨響。
此時?此刻,他們所?在的正是景闕聖地旁邊不過?十多裡。
謝微今和燕見衡望去,隻見向來如同仙家聖地般的景闕聖地,墜落了。
就在落地的那一刻,聖地彷彿被什?麼?力量裹挾住,又?平穩地落在了地上。
渡劫修士的力量便是這般,舉手投足間便能動用強悍無比的力量,顯得一切都那麼?渺小。
謝微今和燕見衡知道,莫玄行?此時?已經動手了。
不過?此時?的局麵,並不需要他們去應付。
空中,三道身影對峙而立,頭髮半白的莫玄行?,他的左前方?是冥海道的懸河道人,右前方?是瀚海聖地的涵月玄女。
“莫玄行?,你究竟要做什?麼??”涵月眉頭輕皺,狀若冷靜地問?道。
懸河道人撫摸著自己的鬍鬚,道:“不曾想,一彆兩百年,莫道友竟然跨越屏障,步入了渡劫之境。我?想莫道友做事向來不會無緣由,不知莫道友是為何邀請我?來此?”
莫玄行?輕笑了聲:“我?自有我?的理由。”
“待到一切結束,二位自會知曉。”
而在他們下方?,景闕聖地的聖主袁易山陰沉地看著麵前的人。
“鐘隅。”袁易山死死念著鐘隅的名字。
“莫師兄回來了,”鐘隅卻淡淡地望著他,“你拿走的,我?該拿回來了。”
“莫玄行?回來了,他在哪裡?”袁易山驟然抬頭問?。
鐘隅微微一笑:“我?們二人同莫師兄已經不屬於同一層次的人,莫師兄自然是在上麵,麵對他的對手。而你的對手,便是我?。”
不料,原本一直情緒還算穩定的袁易山聽到這裡,眉頭皺起:“不可?能!”
渡劫層次?
不可?能。
鐘隅抬首問?:“如何不能?”
“今日你我?,便重?新爭一爭這聖主之位吧。”言罷,鐘隅便向前攻去。
昔年鐘隅和袁易山便是聖主人選之一。
鐘隅昔年因為種種原因,被袁易山囚禁起來。
今時?今日,又?是不同日。
袁易山聞得此言,向來平靜的麵色變得凝重?起來。
*
“師父。”尉遲啟恭敬地跪拜行?了一禮。
隻見這位大邪修應獻閉著眼睛,周身灰色霧氣繚繞。
聽見尉遲啟的喚聲,應獻這才從入定中走出來。
睜開眼睛的那一刻,尉遲啟隻覺得應獻雙目有神,目露精光。
“有事就說吧。”應獻淡淡道。
尉遲啟猶豫了一下,問?道:“師父,我?等究竟屬於何方??”
妖邪降世,妖邪近乎是所?有人的敵人。
尤其是低等級的妖邪無有意識,禍害世間,本該誅殺。
哪怕是尉遲啟都覺得妖邪煩人無比。
可?是,他們作為邪修,向來不被人待見,也絕對不可?能被正道接納。
應獻淡淡道:“管他們的,我?們做我?們的事情就好。”
尉遲啟猶豫了一下,又?道:“可?是,師父。”
應獻看他。
在這般平靜的目光下,尉遲啟收了聲音。
他看著他師父同妖邪上層幾?個還清醒的大乘妖邪關係可?以。可?是,妖邪當真能打交道嗎?
似乎是察覺到了尉遲啟的心中所?想,應獻說:“你可?知曉,妖邪和人類有什?麼?最主要的區彆?”
尉遲啟說:“最大的區彆便是人與非人之彆。”
應獻頷首:“正是如此。”
“妖邪不可?信。”應獻淡聲道。
尉遲啟微微張了張嘴,愣在了那裡。
隻聽應獻嗤笑一聲,隨即不再說了。
可?是……
尉遲啟想到自家師父和妖邪談笑風生的場景,不由得頭皮一陣發麻。
在到處是妖邪之氣的某處小鎮上,天正下著雨,行?人匆匆而過?。
一個人舉著油紙傘,水珠落在傘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