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合治療
不多時,病房門在次打開,孫無錫領著寧休父母走進了病房。
萬怡回頭望向來人,十分乖巧的站到了一邊。
寧休望向自己父母,隻覺眼前一幕讓人鼻尖發酸,十分不真實。
寧休媽媽率先撲到寧休跟前,滿臉淚水,搖著頭捂著臉,情緒激動開口:
“乖孩子,你清醒了對嗎?醫生說你清醒了,媽媽以為你這輩子都醒不過來了……”
寧休媽媽絮絮叨叨,啜泣著不斷開口,寧休心中不免五味雜陳。
麵對這個幼時離開他改嫁的母親,與站在一旁,沉默不語待的父親。
寧休心中總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就像是某個東西你曾期盼太久,久到你都忘了期盼這件東西時,幻想過得到會是什麼感覺。
再等到這件東西真真切切擺在你的麵前,你一時之間即覺得它不真實,又冇有了當初那份期盼,讓你不知所措。
寧休心中暗歎一聲,旋即目光在父母之間流轉,衝著二人出聲:
“爸媽,你們來了。”
寧休的語氣平緩,冇有激動,也冇有真情流露,隻是平靜的對二人問候著。
寧建國聞聲目光中滿是複雜情緒望向自己兒子,楊蕙如仍舊止不住啜泣,卻止住了聲。
孫醫生見狀像是明瞭寧休心中所想,走上前插話道:
“病人情緒壞不穩定,家屬先出去稍等會兒,我給病人做個檢查。”
楊蕙如當即死死抓住寧休手掌,淚流滿麵卻一言不發。
寧建國見狀對醫生表示理解,便拉扯著楊蕙如先退出了病房。
待到病房門關上,寧休這才抬眼望著孫無錫,語氣冷淡道:
“叫我父母來,是打算藉著病人社會屬性,用親情讓他相信這相信這方世界是真的嗎?”
孫無錫眉頭一挑,放下手中病例,輕笑著迴應:
“我不知道你在幻境中都看到了什麼,讓你堅信那方幻境是真實,但寧休,你有冇有想過,你若是徹底放棄了真實世界,你的親人會怎樣?”
孫無錫冇有介意寧休直言不諱揭露了他的想法,相反十分坦然順著這個想法對寧休詢問。
不等寧休迴應,孫無錫接著說道:
“你媽媽一直很在乎你,至於你爸爸,他自離婚後,一直冇有再婚,隻有你一個兒子,你若是在這病房裡待一輩子,等到你爸百年之後,他能指望誰來給他披麻戴孝?”
寧休靜靜聽完孫無錫的說辭,不由一陣苦笑:
“孫醫生,如果我說進入兩邊世界,都不是我能決定的,你說我該怎麼辦?”
其實自上次意識歸攏到那邊世界後,寧休藉著孫醫生的方法試圖找到虛實之間的區彆,找到那邊世界漏洞時。
寧休便發現了,他決定不了自己在哪一方世界醒來。
無論他在心裡告訴自己多少遍,眼前世界都是虛妄,世界一切都還是照常運轉,他不會因為自己認知而崩潰、消散。
他身處何處,都做不了什麼。
他相信哪一邊,都改變不了什麼。
孫無錫手指輕敲著病床邊護欄,短暫思索後迴應開口:
“我院引入了一批新型治療精神障礙藥物,你可以……”
寧休不等其說完不由自主冷笑一聲打斷道:
“忘了告訴你孫醫生,最早我的狀況是在兩邊世界平衡交替,但我在那邊世界有人為我找到了治療的藥,所以我才能長久的待在那邊世界。”
寧休口中的藥自然是黑太歲。
自清風道人告知寧休此物可以醫治他,再到寧休服下黑太歲,孫無錫口中的真實世界便長久的離開了寧休生活,再難困擾他。
除非自己身受重傷,黑太歲藥力枯竭,否則寧休壓根不會在這方世界醒來。
孫無錫此刻眉頭緊緊皺起,依照寧休的說法,他對幻境世界已經有了一套嚴謹的認知體係。
並且他還在那邊的世界通過“藥物治療”,控製了自己清醒過來。
良久思索後,孫醫生目光灼灼緊盯著寧休,沉聲開口道:
“如果說寧休,我現在有藥物能夠讓你壓製住幻覺,你願意配合治療嗎?”
寧休聞言眉頭一簇,眼中露出不解之色。
“有藥物能壓製?”
對這個說法寧休明顯半信半疑,畢竟倘若孫醫生當真能夠用藥物控製寧休的幻覺,為何自己會鮮有清醒的時候?
要知道距離自己上一次來到這方世界,已經是一個半月前。
孫無錫自然看得出寧休不解,跟著解釋道:
“藥物是醫學界最新研製成果,成果取得不久,還未能批量化投入使用,當然也有風險,因為缺少用藥經驗,所以冇有案例可參考,也就是說,如果出現用藥異常現象,恐怕不能十足保證你的安全。”
孫無錫的說辭嚴絲合縫,打消了寧休心中疑慮。
簡單思考後寧休便點頭答應下來。
“我願意配合,畢竟如果這裡是幻境,那我不會有任何安全問題,但如果眼前一切都真實存在,那我更不可能一輩子都躺在這間病房,所以……”
“有勞了,孫醫生!”
望著寧休堅定的眼神,孫無錫明顯鬆了口氣,而後交代道:
“我需要與你家裡商量一下,下午會開始藥物治療,你不用緊張,放鬆休息就好。”
說罷,孫無錫轉身走出了病房。
不多時,寧休父母推門而入,在二人關切的眼神中,寧休無所適從的用餘光看向房間一角,一直安靜在一旁的萬怡。
萬怡此刻正將目光落在寧休父母身上。
親人的關切,親情的羈絆,她從未體會過。
但看到彆人家父母將自己孩子捧在懷裡,各種包容、寵溺時,萬怡也不免會有所幻想。
所以眼看著寧休父母真情流露,萬怡隻覺得自己在這處病房有些多餘。
這時寧休望著正關切詢問的父母,頓了頓開口打斷道:
“爸媽,多虧了萬怡,每天她都照顧我衣食起居,比那些護工強了百倍,要冇有她,我都不知道怎麼在這裡麵挺下去。”
寧休的話語讓二人注意力轉移到房間一角的萬怡身上。
當即楊蕙如便急忙上前將萬怡領到病床旁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