遏製幻覺
對於這個身世淒慘的女孩,二人自然不陌生。
當時就是寧休懇求下,寧建國親自給萬怡請了律師,將萬怡父母送進監獄後,也是寧建國在得知萬怡需要心理治療,打通了各處將萬怡送到了這裡。
關於將萬怡送到這處醫院,寧建國其實心有愧疚。
畢竟寧建國完全可以請一個心理醫生,並且收養萬怡,讓她過上正常人的生活。
但考慮到寧休獨自在這處醫院,他留了私心,並囑托過萬怡這個病人,多照顧寧休。
讓一個病人照顧另一個病人,這多諷刺?
所以望向萬怡的目光中,寧建國有感激,更多的卻是愧疚。
“好姑娘,幸苦你了。”寧建國眼神複雜望著萬怡開口道。
而被楊蕙如拉住手,不斷關切詢問的萬怡此刻則顯得更加無所適從。
如果父母的關切對寧休而言不真實且莫名無感,那當關切落到萬怡身上,萬怡則止不住的莫名想流淚。
楊蕙如看到萬怡低頭啜泣,一時間顯得手忙腳亂,一把就將萬怡摟進了懷裡。
“好姑娘,你在這兒遭罪了,是我們考慮不周,小休後麵留下治療,阿姨會去辦理收養手續,以後你跟著阿姨……”
楊蕙如想的十分簡單,她瞭解過萬怡家庭情況,知道這個女孩淒慘身世。
加上楊蕙如生於重組家庭,所以對萬怡有著一絲旁人難以理解的共情。
所以見萬怡哭泣,下意識認為萬怡在這裡受了委屈,當即打算收留這個女孩。
萬怡聞言卻倔強的抬起頭抹乾眼淚,搖頭道:
“不是的阿姨,我要留在這兒,我留在這兒等寧休好了一起出院,我不走!”
說話間,萬怡朝著寧休投去感激的目光。
她自然明白寧休開口,是不想自己被冷落在一旁。
特彆是讓她一個從未體驗過親情的人看著他們一家子團圓、真情流露。
楊蕙如聞聲不由愣住,但看到萬怡青澀的臉上那股子堅毅,便冇再多話。
這時寧建國總算是想到正事,走到寧休跟前,輕拍寧休肩膀,語重心長道:
“小休,孫醫生說能抑製病情,你還冇好,要配合治療啊!”
寧休點了點頭,心中也隱隱有些期盼。
如果當真能夠遏製病情,不再讓自己進入那方危險、詭異的世界,寧休自然十分願意!
如果能選,他自然是更願意眼前一切纔是真實存在的!
後續寧休父母便依次關切詢問二人在此衣食起居,並說這次來的太急,下次會給二人準備禮物,等到兩人出院一定要帶兩人去各地遊玩……
時間很快到了下午,孫醫生也如期而至的對寧休展開治療。
依照孫醫生的說法,需要心理療法配合藥物治療。
所以孫醫生請了來一位十分有名望的心理專家,配合藥物治療。
用藥前醫生先對寧休做了皮試,又是各種抽血檢測。
而後那位心理專家開始對寧休進行催眠療法。
吃下幾粒藥丸後,催眠治療也同時開始。
寧休有些疑惑的望著眼前這位白髮蒼蒼,眼神銳利,看上去十分精明乾練的老醫生。
這位心理專家據說已經六十多歲高齡,是學術界和心理治療的先驅。
老專家名叫楊克,麵向乾練,但說話卻十分慈和,讓人隻覺得如沐春風。
催眠療法也冇有寧休印象中電影那般,一個懷錶或者一個陀螺。
楊醫生隻是正常與寧休交談著,臉上掛著微笑,冇有病診那種嚴肅氛圍,更像是長者在對自己淳淳教導。
“寧休,我聽說你高中成績不好不壞,應該是有很多課餘活動與興趣吧?”
寧休也十分樂意與這位心理治療專家溝通,思索一陣回答道:
“按照我意識中的時間線,我高三時車禍穿越,已經不知道多少年頭了,高中生活,在我記憶中是十分遙遠的經曆。”
楊醫生微微頷首,接著說道:
“看完你的病例,我發現你在那方世界是什麼,正道魁首代掌門?”
寧休臉上露出苦笑:
“楊醫生你想笑就笑吧,我知道這些在正常人眼裡很扯,而且我現在不是代掌門,而是全宗上下都被滅絕的光桿掌門。”
對此楊教授仍舊顯得饒有興致,接著轉頭望向牆上掛著的鐘表,開口說道:
“有人說瘋子與天才隻是一線之隔,如果你所述的世界隻是虛幻,那你能想象出一片邏輯嚴謹,視角宏大的異世界,說明你想象力強過太多人。
如果那方世界是真實的,那你就是我活這麼久,認識人中第一個探索異世界的人類先驅,你覺得呢?”
寧休視線被楊教授所吸引,忍不住轉頭望向牆上掛鐘。
此時的時間是下午十二點五十一分。
“可如果這方世界纔是我的幻想呢?”寧休有些失神開口道。
楊教授搖頭笑了笑迴應道:
“有時候人們並不在意真相,他們隻在意自己所相信的真相,所以重要的是你想要什麼。”
楊教授的話唯心又冇有太大的說服力,讓寧休有些落寞,低下頭正想反駁,寧休卻愕然發現自己腳下是一片青草裹泥濘的土地!
寧休猛地抬起頭,發現自己方纔分明是坐在病床上,但眼下自己卻躺在先前大戰之後的那處山坳中。
寧休掙紮著起身,楊教授卻換了身裝扮出現在自己跟前。
此時的楊教授穿著一襲青色道袍,手持一柄拂塵,顯得道骨仙風。
楊教授望著寧休麵帶微笑開口道:
“有過這麼一個病例,病人出車禍後成了植物人,躺在病床上十年之久,肢體不能動,也無法清醒過來。”
“直到十年後有醫生給他做檢查時發現,病人眼球會有節奏轉動。”
“想到病人也許意識清醒,醫生當即用機器連接了病人腦電波。”
“能夠用腦電波控製電腦的病人在醫生的引導下,在螢幕上說出了十年以來第一句話,他告訴醫生的隻有三個字:殺了我!”
楊醫生語氣平緩的講述了這個病例,接著微笑向寧休詢問道:
“對這位病人而言,痛苦的不是他無法醒來,而是他無法睡去,保持著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