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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殺

眼見劉狗襲來，寧休顯得尤為從容，不緊不慢一個側身躲去這致命一刀，隨即抬手一拳砸向劉狗胸膛。這一拳頂多不過用了三分力氣，那劉狗仍是招架不住，悶哼一聲連連後退才穩住身形，嘴角溢位一抹血跡的同時，手中長刀脫手落地。

寧休見此情形稍顯無奈，怎麼這般不禁打？

這時李老頭總算緩過神來，眼看著兩人動手不由得雙腿發抖，倚靠著木門顫顫巍巍開口勸阻道：“幾位好漢、陳公子，大家都是……英雄豪傑，動手傷了和氣啊……”

劉狗趁機緩了口氣，趕忙拾起地上長刀，渾身肌肉繃緊，做了個持刀警惕的架勢，死死盯著眼前青衫負劍又稍顯稚氣的少年。

“李老頭，竟然找了個練家子來專程對付我們飛雲寨，以往倒是小瞧你了，你能耐不小啊！”

門口李老漢聞言霎時間白了臉，竟是直接身子前傾跪倒在地，連連磕頭求饒：“好漢莫要動怒啊！老頭子我一家命賤，哪兒敢對付好漢，今天這事是誤會，天大的誤會……”

先前李老漢應對這群土匪自然是有些經驗與門道，那是因為清楚這群占山為王的土匪不願意濫殺，不比馬匪、流匪。但不能因為土匪有彆於流匪，就把土匪不當人或者當好人！

這都是些腦袋綁在褲腰帶上，專乾刀尖舔血勾當的主，眼下這情況若是不能善了，李老漢已經預見到自己一家三口，連帶著那陳公子一齊被剁碎了喂狗的場景！

寧休見到眼前一幕，特彆是李老漢一把鼻涕一把淚，連帶著把額頭磕地，磕得哐哐作響，甚至破了道口子流血不止，隻覺得自己的好脾氣一瞬間就用儘了。

如果要問行俠仗義，何時最為痛快，那自然是俠客怒從心起，果斷出手，血濺三尺時！

寧休果斷拔劍出鞘，雙眼一凝。

長劍有名，名為粲玉，劍如其名，通體光潔，閃爍著瑩瑩綠光。

隻見劍光一閃而逝，寧休一個縱身向前，劍刃乾淨利落斬斷向劉狗，還不等他有所反應，一條臂膀已經連根斬斷掉落在地。

寧休仍舊怒氣難遏，臉頰紅漲一路燒到了耳朵根。

當著我麵還敢出言威脅，真當我揹著把劍走這般遠是鬨著玩？

“啊手！我的……我的手……啊……”

伴隨著一條手臂落地，鮮血緊跟著噴湧而出，劉狗跪地發出了聲嘶駭人的痛喊。

另外兩個土匪不愧是做殺人越貨勾當的角兒，瞧見這一幕絲毫冇有犯怵不說，當機立斷一同抽刀衝著寧休襲殺而來。其中一人縱身躍起，舉刀直奔寧休麵門砍去；一人則俯身向前，一刀橫腰斬來，二人配合的相當圓潤，一上一下可謂是滴水不漏。

可惜放在寧休眼中，二人這刀屬實是太慢了！市井常人掄著柴刀互砍放到真正的練家子眼裡，怎會上的來檯麵？

寧休冷哼一聲，先是側身避開麵門一刀，隨即橫劍側斬再擋下攔腰一刀同時，長劍如同洪水肆略般一往無前，劍刃不由分說冷冷刺入一匪徒心口。

白刃自前心貫穿後胸，鮮血噴湧，長劍抽出，匪徒倒地斃命，劍身竟不曾染血分毫。

另一匪徒見狀自知不敵，惶恐之餘二話不說轉過身，扔了手中長刀便想逃命。

可盛怒之下，寧休顯然殺紅了眼，自然不答應！抽出長劍順勢手腕猛地發力，一步跨出，長劍自那逃命匪徒後脖頸處刺入，再作勢上挑，那匪徒脖頸便被從中削斷半截。隻見他腦袋一偏，靠著另外半截脖子耷拉著，隨即整個人癱倒在地，鮮血飛濺，死相極慘！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間，三名匪徒兩死一重傷。

寧休收劍入鞘，重重喘著粗氣，看著慘死自己手上兩名匪徒屍體，先前怒氣像是被潑了盆涼水澆滅，轉而是如潮水般洶湧的心緒起伏，讓他渾身冒冷汗。

最早被斬斷一條臂膀的劉狗親眼目睹方纔屠殺，算是被徹底嚇破了狗膽，臉色慘白跪伏在地，用僅剩的右手攥著衣袖捂住傷口，聲音顫抖著開口求饒。

“少俠饒命……少俠饒命……留小的一條狗命，往後、往後再不敢有人來騷擾李老……李老伯一家……”

寧休聽著耳邊求饒聲，餘光瞥見腳底下血淋淋的屍體，臉色也一陣陣發白。“趕緊滾，再讓我再知道你等作惡，你……後果自負。”

寧休開口明顯心氣不穩，言語也有氣無力。

那劉狗得了赦令，重重磕頭後全然不顧傷勢，起身歪斜著身子亡命而逃，看架勢分明是害怕寧休反悔將他也給順手斬殺了。

劉狗走後，寧休看向同樣是嚇破膽的李老漢一家，深呼吸一口，從懷裡取出一方銀錠，走上前放到了被嚇得麵無血色的李菁菁懷中。

“李老伯，菁菁姑娘，讓你們受驚了，放心那山賊嚇破了膽，斷不敢再回來尋釁滋事。這銀子收好，權當是我在此叨擾，聊表心意。在下還要趕路先行告辭，下次路過再回來探望老伯。”

寧休強撐著把話說完，說罷轉身從院外“借”了一匹先前匪徒帶來的馬匹，上馬離去。隻留下被嚇傻的李老漢，躲在屋裡的老婦人，以及早被嚇失了魂的李菁菁呆愣在原地，一言不發靜靜看著那一襲青衫離去背影。

等三人緩過神來，少年早冇了蹤影，隻剩下血淋淋的滿地狼藉，與李菁菁手中那塊銀錠。

駕馬離去冇走出三裡地，那青衫少年便一個翻身下了馬，隨後俯身在路邊嘔吐不斷，一直吐到前天冇消化完的隔夜飯都吐乾淨了才稍稍覺得好受些。

少年無力趕路，癱倒在了路邊，仰頭看著天空層雲密佈，大口喘著粗氣。

畏懼死亡似乎不該出現在一個習武走江湖的少俠身上，所以寧休覺得應該換個說法：自己這算是敬畏生命。

其實也談不上害怕什麼的，就隻是看著那那場景止不住想吐，即便那血淋淋場景是他一手締造的。

這是少年第一次殺人，看著陰沉沉的天，直覺得行俠仗義什麼的，並冇有自己想的那般瀟灑快意，比起先前喝酒，好不上半點。

不知過了多久，寧休再度起身趕路。到了那座銅鈴鎮上，買上了些許乾糧，並未多做停留，接著一路策馬北上，直奔那齊春郡城方向而去。

趕路至午後，天公毫無預兆像是打了個噴嚏，一道驚雷炸響，伴著電光劃破雲層，大雨頃刻間滾滾落下。